“王爺,您來的似乎有點晚了啊。”

雷仲站起身,看著伸出手要和自己握手的安羅說道,語氣嘲諷。

安羅微微頷首,“是來的晚了些,但也給各位帶了禮物。”

“哦?”雷仲笑道:“我們天鼓城可不缺石頭。”

這是在諷刺安羅這段時間一直派人去十萬大山偷石頭。

在他人眼中更為滑稽的是,那麽長時間,居然一塊石頭都沒有偷出來。

安羅依舊保持微笑,隻是招了招手。

旋即立馬有人來到了安羅身邊,捧著一個被錦布覆蓋的托盤。

安羅把錦布扯開,顯露出了裏麵蒙著的東西。

那還真是一塊石頭。

隻不過它不來自於十萬大山,甚至不來自於白原國乃至蠻荒天下。

“這是我派人從劍氣長城那裏搞來的一塊浩然石,其中蘊含著一位君子的一絲浩然正氣,純正無比,想必天鼓城的幾位會感興趣。”

雷仲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死死盯著那塊浩然石。

“王爺,這塊石頭,我們不應該收下。”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坐著在雷仲旁邊的那個年輕人笑道:“僅僅隻是晚了一會而已,我們天鼓城又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地方。”

老狐狸,在蠻荒天下還玩這一套,不愧是最假君子的天鼓城。

安羅暗罵道,隻得暫時收起浩然石。

他知道,這塊石頭終究還是要送給這雷家四兄妹的。

他們可以不要,但安羅不能不給。

雷仲張了張嘴,卻被那位最小的雷家小妹給拉住了衣角。

最終,幾人有寒暄了片刻,這才散開。

天色已晚,安羅捧著浩然石,隨手遞給了身邊的下人。

“去送給雷家,別怠慢了他們。”

下人連忙稱是,恭敬的接過。

“哥,你今天故意放他們鴿子是要幹什麽?”

安羅身邊,水澤好奇的問道。

安羅笑了笑,“原本隻是想試試他們的態度,但現在看來,十分沒必要了。”

隨即,安羅把手負在身後,自言自語道:“我打了一聲招呼,也該輪到他們了。”

……

另一邊,雷家四兄妹一起走在安羅宮的大道上。

雷仲向兄長雷伯說道:“哥,你為什麽不讓我接下那塊浩然石,你應該可以感受到,它對我們有大用!”

雷伯搖了搖頭,豎起了三根手指。

“三。”

雷仲一臉懵,剩下的兩人則是滿臉笑意。

“二。”

還沒等雷伯數到一,就有人匆忙追上了雷家四兄妹。

那人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說道:“雷大家長,王爺說了,這塊石頭還請您務必收下,要不然他就隻能把這塊珍貴的浩然石給扔到河裏去。”

雷伯麵露驚訝,“如此寶物,怎麽能隨意丟棄!安羅兄真是……唉!”

那位捧著浩然石的下人再三請求,雷伯才勉為其難的接受。

看著那下人離去的背影,雷仲張大了嘴巴,滿眼不可思議。

“大哥,這是……”

“二哥,我平常就勸過你了,不僅要專心修行,也要在人情世故上放放心思,不僅是我們修煉的功法有問題,老祖也早早說過了,我們這些人,怎能與那些下等的妖族一般野蠻!”

排名老三的雷千苦口婆心的勸道:“老祖也多次提醒過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雷仲神色尷尬,“我學不來這些東西。”

雷伯笑著擺了擺手,“無妨,慢慢來即可,這件事情不急的。”

“那我們接下來該幹什麽,老祖他不便出手,讓我們來看羅澤那老家夥是否真的要躋身飛升,現在我們無事,難道真的要和羅澤家的那些人假笑?”

最小的女子雷兮有些不解。

“假笑?”

雷伯嗬嗬一笑,“笑是當然要笑的,但今天他安羅敢讓我們等了半天,就得讓他吃吃教訓。”

說罷,雷伯抬起手,下一刻,一道符紙從他衣袖中飄出。

“這是老祖賜給我們的,用的人修為越高,降下的傀儡修為就越高,我如今已然可以喚出一位龍門境修為的傀儡,教訓一下安羅,足夠了。”

說罷,那道符紙就從空中飄落,放出璀璨的光芒。

道道絲線從符紙中冒出,最後化作一位提著刀的紫甲將士,一身氣勢的確是煉氣士八境。

雷仲神色奕奕。

好嘛,這才是他們天鼓城的為人處世!

“去。”

雷伯並起雙指,指向遠方。

“還好我提前找人算到了他安羅的藏身之處在哪裏,要不然想要教訓他還挺麻煩。”

紫甲將士拖著刀,向前踏出一步,紫光閃現,立即消失在原地。

……

安羅宮中,得月問道:“不出手?安羅現在的修為對付一個八境恐怕真的要吃苦頭。”

羅澤搖了搖頭。

“不必出手。”

得月忽然咦了一聲,旋即低聲道了一句有趣,邁出一步,也消失不見。

羅澤歎息一聲,喃喃道:“難道他陸雲,真的是白原國的天命?”

……

月下,紫甲將士拖著刀,一步步靠近遠處的目標。

那是一座亮燈的府邸,在紫甲將士眼中,一團火正在那裏燃燒著。

那代表著安羅就在那裏。

紫甲將士每邁出一步,身形就會出現在幾步遠外,大刀拖在地上,居然一點聲響都沒有。

“你是誰?”

忽然,一道聲音出現在了紫甲將士身前。

紫甲將士悠的止住腳步,盔甲下兩雙冒著紫光的眼眸打量起了麵前腰間懸劍的年輕人。

“不會說話?”

年輕人也就是陸雲歪了歪頭,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劍上。

紫甲將士沒有搭理陸雲,繼續向前踏出一步,下一刻,就出在了陸雲身後。

但它沒有繼續前行,因為前方已經沒了路。

一輪明月驟然於宛若平地的水麵升起。

“你身上的氣息讓我很討厭。”

陸雲自言自語道:“而且,你不該帶著一身殺氣去找他的。”

紫甲將士轉身,握緊了刀柄。

長刀在水麵劃出魚鱗狀的水波,隱隱可以看到,明鏡般的水麵居然生出了一絲裂痕。

透過裂痕,是漆黑一片宛如深淵。

陸雲緩緩拔劍,可見月光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