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了解的季清歌,心氣高,嫉妒心強,哪怕做錯了事,也絕對不會承認。
這樣的脾氣,進了監獄,可想而知會是什麽結果。
但即便如此,陳喬還是沒想到,季清歌會死得這麽突然,而兩個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仿佛就隨著她的死亡,戛然而止。
陳喬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冷淡地開口,“就算要處理後事,也輪不到我吧,你應該去找季震雲。”
而且,從嚴格意義上來講,她跟季清歌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
再加上她們之間不死不休的關係,讓她去替季清歌處理後事,不是搞笑嗎?
錢律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陳喬自然看得出來。
“錢律師,有什麽話,您就直說吧。”
“陳小姐,其實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件事。”錢律師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擺在陳喬麵前,“季總立了一份遺囑,讓我整理了他名下的財產,包括季氏的股份,全都轉到您的名下。”
聽到“遺囑”這兩個字,再加上剛剛季清歌的事,陳喬心裏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
“季震雲他怎麽了?”
錢律師:“一個月前,季總體檢查出來有個腫瘤,情況不太好,醫生說哪怕開刀,成功率也很低。”
陳喬愣了一下,久久失語。
自從她的身世被揭穿,不知道是不是出於逃避的心理,她跟季震雲再沒有過往來。
這些年,她一直很痛恨季震雲,覺得他手段狠,是不折不扣的白眼兒狼,所以她從他身上坑錢時,每一次都是不遺餘力。
而他呢,也在一次次對季清歌的偏心中,耗盡了陳喬對他本就所剩不多的期待。
但這一刻,聽到他的生命進入倒計時,陳喬還是覺得難受。
再怎麽樣,他也做了她二十多年的爸爸。
錢律師離開前,語重心長地說道:“陳小姐,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您能去看看季總。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人在醫院裏躺著,季家的那些親戚就跟狼一樣想撕他身上的肉,沒一個是希望他活下來的。”
一直到下班,蔣行舟來接她,陳喬的情緒依舊很低沉。
“想去就去吧,我不希望你以後回想起來,有什麽遺憾。”蔣行舟語氣淡淡,聲音卻透著很堅定的感覺。
陳喬看向他,“你知道了?”
錢律師來找過陳喬後,她一整個下午都在發呆。
這麽明顯的不對勁,自然也引起了小張的注意,她於是悄悄給蔣行舟發了個信息。
蔣行舟找人查了一下,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嗯。”陳喬深深吸了一口氣,“那你陪我去一趟醫院吧。”
下班高峰期,市區路況很堵,陳喬坐在車裏,心情沉重,一句話也沒說,隻是扭頭看著窗外的車流。
到了第一人民醫院,周柯去找停車位,蔣行舟先陪陳喬去住院部。
季震雲住在VIP病房,這幾天他的病房裏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就連護士站的人都習以為常了。
今天,輪到季震雲的妹妹帶著自己的兒子,過來給季震雲吹耳旁風。
陳喬走到病房門口時,正好聽見季梅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間或夾雜著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