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錦繡公館,她特意繞去了老城區的一家牛肉粉店。

那是一家老店,在陳喬小時候就開著了,做得都是街坊鄰居的生意,量給得足不說,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煙火氣。

小的時候,外公總是牽著小小的陳喬去店裏,祖孫兩個點兩碗牛肉粉絲,一客小籠包,吃得滿嘴流油,說不出來的滿足感。

後來,她一個人去店裏,老板娘會在她那碗牛肉粉裏,多加一勺的肉沫,再悄悄在底下放一個鹵蛋。

陳喬每次都會連湯都喝完,暖暖的一碗下肚,她就覺得自己又有了無盡的勇氣,繼續走下去。

寒風肆虐,昨夜溫度很低,今早的路邊上都結了一層冰,太陽出來,慢慢地開始融化。

因為過了早餐的點,店裏隻有寥寥幾個食客,角落的電視裏,正在播放著新聞。

聽見推門聲,老板娘轉過頭,認出陳喬,立刻一臉驚喜,“有半年多沒來了吧?還是吃牛肉粉?”

陳喬笑了笑,“嗯,一碗牛肉粉,一客小籠包。”

“等著,馬上給你煮。”老板娘把手在圍裙上抹了一下,利落地轉身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牛肉粉端了上來,老板娘說:“還是老慣例,給你加個鹵蛋。”

她說著,上下打量了陳喬一番,“怎麽看起來比半年前又瘦了?你外公要是知道,又要不高興了,每次你吃得少,老爺子就不高興。”

想到外公為了讓她多吃兩口飯,那副絞盡腦汁的樣子,陳喬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最近工作太忙了,就想吃牛肉粉。”

“那就趁熱吃,要是實在忙又想吃,給店裏打電話,我讓我們那口子給你送。”老板娘熱情地說道。

陳喬點了點頭,這股關心一下子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電視裏在播放娛樂新聞,陳喬原本沒在意,直到蔣行舟的名字突然傳進她的耳朵裏。

她下意識地停住筷子,抬起頭朝電視機看過去。

新聞畫麵裏,蔣行舟正陪著季清歌在一家高奢婚紗店裏試訂婚禮服,那裏的每一件婚紗都出自著名設計師的手,不僅造型漂亮,價格也十分昂貴。

新聞說,蔣氏集團掌權人與季氏集團千金,好事將近,相攜購置禮服。

陳喬一下子就沒了胃口,甚至有股惡心感湧了上來。

她掃碼付了錢,飛快地出了粉店,直到一口冷空氣灌進嘴裏,才硬生生將那股惡心給壓下去。

然而,眼眶卻因此擠出了生理性的淚水,楚楚可憐地掛在眼角。

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才剛睡完她,就像個沒事人一樣去陪季清歌?

而且,他不是已經查到她被下藥了嗎?再查出是誰在背後幹的,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既然如此,他又是怎麽做到,毫無芥蒂地跟季清歌出雙入對。

一想到剛剛畫麵裏,兩人相視而笑的樣子,就讓她覺得無比惡心。

肚子忍不住抽了一下,陳喬摸摸仍舊平坦的小腹,“寶貝,你也不喜歡這樣的爸爸,對吧?”

肚子裏的孩子還隻是一個胚胎,當然不可能給她任何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