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不器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興奮地一拍大腿:“燒糧草?這個我在行啊!我們奇巧山最新研製的‘流火飛鴉’正愁沒地方試試呢!這東西體型小巧,能借著風力滑翔數裏,攜帶火油,落地即燃,用來對付密密麻麻的糧倉垛子,再合適不過!”
冷歧看著列不器躍躍欲試的樣子,不禁莞爾,但隨即正色道:“不器兄弟的機巧之物固然神奇,但糧倉重地,守備必然森嚴,恐怕不僅有重兵,還會有奡人中的高手護衛。我們需得有個周密的計劃。”
“沒錯,還得需要王晟將軍從旁策應我們為是,若是沒有人配合,我們幾個人去了就如同羊入虎口。”
張沉閣點頭稱是:“冷少俠所言極是。根據探子回報,奡人的糧草主要囤積在襄州以北七十裏的臨淵穀內,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王將軍會派一小隊精銳在穀外製造**,吸引部分守軍注意力,真正的突襲,就要倚仗幾位了。”
顧峻之沉聲道:“我會與幾位擅長潛行、輕功的好手同行,負責清理沿途暗哨,為你們打開通道。”
“好!”列不器摩拳擦掌,“我這就去準備‘流火飛鴉’,再檢查一下我的隨身家夥事兒。”他轉頭看向冷歧,“冷大哥,你的新劍恐怕一時半會兒趕製不出來,我那裏有幾把備用的精鋼劍,雖非神兵,但也鋒利無比,你先挑一把應應急?”
冷歧抱拳:“有勞不器兄弟了。”
“客氣啥!”列不器風風火火地就要往自己的小院跑,剛跑出兩步,又像是想起什麽,折返回來,湊到冷歧身邊,壓低聲音,眼神卻忍不住往荊紫菀離開的方向瞟,“冷大哥,那個……荊姐姐她,會不會也跟著去啊?太危險了。”
冷歧看他那副想掩飾又掩飾不住關切的樣子,心下明了,淡淡道:“荊姑娘是醫者,並非衝鋒陷陣之人。此行凶險,她應會留在張府,照料傷員。”
列不器似乎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失落,“哦”了一聲,這才真正跑開去準備了。
冷歧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年輕人那點心思,幾乎全寫在臉上了。
當夜,月黑風高。張府書房內,燈火通明。冷歧、顧峻之、列不器以及另外兩名江湖客聚集在一起,仔細研究著臨淵穀的粗略地圖。荊紫菀果然沒有參與這次行動會議,她正在偏廳整理著更多的藥材,為可能出現的傷員做準備。
列不器攤開幾個精巧的機關模型,正是那“流火飛鴉”,形如烏鴉,以薄木和金屬製成,機括複雜。“瞧,這裏是放置火油囊的地方,這裏是機翼,調整好角度,借助山穀裏的風,能從高處往低處滑翔很遠。隻要算準了方向和距離,咱們在安全的地方就能把它們放出去!”
一名臉上帶疤的江湖客嘖嘖稱奇:“奇巧山的手段,果然名不虛傳。”
計劃大致商定:由顧峻之帶領的好手先行潛入,清除障礙;冷歧和列不器等人伺機占據有利的發射位置;一旦顧峻之那邊發出信號,便立即釋放“流火飛鴉”,同時外圍的王晟部屬開始佯攻,製造混亂。
第二天傍晚,一行人便悄然離開了金陵城,快馬加鞭,趁著夜色往臨淵穀方向而去。一路上,列不器顯得既緊張又興奮,不時檢查著他那些寶貝機關,嘴裏念念有詞,計算著風速和距離。冷歧則一如既往的沉穩,默默擦拭著列不器提供的那把精鋼劍,眼神銳利如鷹。
經過一夜疾馳,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們抵達了臨淵穀外圍。山穀入口處果然守衛森嚴,火光點點,巡邏士兵的身影隱約可見。
顧峻之打了個手勢,他與另外兩名擅長隱匿的高手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冷歧等人則按照計劃,借著崎嶇的山岩掩護,向地圖上標注的一處可以俯瞰部分糧草堆積點的懸崖摸去。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山風凜冽,帶著深秋的寒意。列不器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山穀內的動靜。冷歧則耳聽八方,注意著任何可能暴露的聲響。
突然,山穀內某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響,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隨即,一支響箭帶著尖銳的嘯音劃破夜空——是顧峻之發出的信號!
“就是現在!”列不器低喝一聲,和助手迅速將十幾隻“流火飛鴉”依次放置在特製的發射架上,調整好角度。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扳動了機括。
隻聽一陣“哢噠”輕響,那些木製的烏鴉如同被賦予了生命,展翅滑入黑暗,借著山穀中上升的氣流,悄無聲息地向穀底那片巨大的、覆蓋著油布的糧草垛撲去。
片刻的寂靜後,穀底驟然亮起數個火點,火點迅速擴大,連成一片!橘紅色的火焰猛地竄起,貪婪地吞噬著幹燥的糧草,濃煙滾滾而起。
“走水了!糧倉走水了!”穀底頓時一片大亂,奡人士兵的驚呼聲、救火的呐喊聲、軍官的嗬斥聲混雜在一起。
幾乎在同一時間,穀外也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和戰鼓聲,王晟將軍的佯攻開始了。
“成功了!”列不器興奮地低呼,臉上洋溢著成功的喜悅。
然而,冷歧的眉頭卻微微皺起。他的目光越過下方混亂的火場,投向糧倉區域深處那片依舊安靜的陰影。一種武者本能的警覺告訴他,那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
果然,下一刻,一聲尖銳刺耳的呼哨從陰影中響起,緊接著,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奔他們所在的懸崖而來!那股淩厲的氣勢,絕非普通士兵所能擁有。
“小心!有高手!”冷歧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列不器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迅速從腰間摸出幾個雞蛋大小的金屬圓球,緊張地看向那些飛速接近的黑影。
真正的危險,此刻才剛剛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