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歧和列不器脾氣相投,一直談天,聊到中午的時候張沉閣來了,顧峻之也跟在他的身後。

“冷少俠,列少俠,正好你們都在。”

列不器擦了擦臉上的灰,“張大人,怎麽了,一臉著急的樣子。”

“王晟將軍重挫奡軍之後,奡人想要對我們進行報複,近日又集結了一部分軍隊,想要再犯襄州。”張沉閣心事重重地說。

冷歧有些疑惑,“盧少莊主不是已經刺殺了劉凱之了,他們短時間內怎麽可能再……”

王晟擺了擺手,“冷少俠,奡人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打敗幾次,死幾個將領,都沒有辦法遏製他們,得需要釜底抽薪才行。”

顧峻之補充道,“前些日子張大人收到了王將軍的信,按照將軍的意思,是要對奡人的糧倉下手。”

“糧倉嗎?”冷歧眉頭一皺,“這確實是釜底抽薪的辦法,可是糧倉重地,不會那麽容易得手吧。”

“沒錯,軍隊行動,目標太大了,所以我想讓你們江湖人士出手一試。”張沉閣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聽完了張沉閣的打算,冷歧問道,“張大人是想讓我走這一趟嗎?”

顧峻之道,“是我要走一趟,不過張大人覺得我一個人去難以成功,所以想問問冷兄弟和列兄弟可否一同去。”

列不器苦笑了一下,“軍隊都無法接近奡軍的糧倉,就憑我們幾個人,做得到嗎?”

張沉閣點了點頭,“這確實很難,所以要從長計議,屆時王晟將軍也會配合你們行事,進行佯攻。”

“張大人,我們何時動身呢?”

“不著急,冷兄弟。”顧峻之笑了笑,“奡人的糧食還沒有到齊,等起了我們一網打盡。”

“對,我們還有一些時間。”張沉閣點了點頭,“這一趟凶險異常,如果幾位另有打算,可以明言,我……”

“我願意去。”冷歧抬起頭來,“燒了奡人的糧草,就會讓數十萬的百姓免遭兵禍,冒些風險也是值得的。”

“正是!”顧峻之點了點頭,“來之前我就對張大人說了,我覺得冷兄弟你一定會同意的。”

張沉閣欣慰地笑了笑。

列不器吐了吐舌頭,“雖然我的武功稀鬆,但我也不會拖後腿。除了直接動手之外的活我都可以幹,比如接應你們。”

這時荊紫菀從山上采藥歸來,看到了正廳裏燈火通明,於是走了進來,得知冷歧要去敵後燒糧倉,她一臉擔憂。

“冷大哥,你內傷初愈,真的要去做這麽危險的任務嗎?”

冷歧點了點頭,“說起來,多虧荊姑娘的妙手回春,治好了我的內傷,不然我得恢複大半年才行。”

“那我也去。”

“你去幹什麽,我們是去燒糧倉,潛入敵軍軍營,你一個女子,一去不就暴露了?”顧峻之直接拒絕。

“我之前就是男扮女裝,拳腳功夫也會一些的,怎麽不能去!”

冷歧站起身來,“荊姑娘,你是醫者,這種事情不是你應該幹的,隻要你在後方多救助幾個傷員,比起出生入死的戰鬥,更有意義。”

“對啊荊姐姐,你要是出事了,損失可就太大了!”列不器也勸道。

荊紫菀思考了片刻,“那我也得去襄州,那裏的傷員更需要我!”

“荊姑娘……”

“就這麽說定了!”荊紫菀氣鼓鼓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冷歧坐在了她的身邊,“荊姑娘,剛剛你上山采藥,沒有跟你商量是我不對。”

荊紫菀搖了搖頭,“冷大哥你沒有什麽不對,隻是你的內傷……我父親告誡我,不珍惜自己身體的人,不值得醫者出手相救。”

“我會小心的,不會有事,不會辜負荊姑娘的悉心治療。”冷歧寬慰著她。

荊紫菀的眼睛裏都快閃著淚光了,“冷大哥,去敵營裏燒糧草,可比你去阿延納吉府裏盜金骨杯危險得多,那時你都險些喪命,九死一生,如今又要以身犯險……”

“算是因禍得福吧。”冷歧給她倒了一杯茶,“我的‘九段功’已經到了第三層,即使燒不了糧草,我也能全身而退,何不一試呢?”

“事情不會那麽簡單的!那可是敵營啊,他們一哄而上,冷大哥你能殺幾個敵人?十個?百個?

冷歧苦笑了一下,“荊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隻是我不回東崇山和你離開藥王穀的初衷都是一致的,這天下蒼生,總得需要有人站出來吧。”

荊紫菀深吸了一口,“好吧,既然冷大哥你決定了……隻是要平安歸來啊!”

“一定,我說過的,我的殺父之仇還沒有報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三日後,冷歧在院子練劍,荊紫菀用藥碾子碾藥草,突然有人敲門。

他倆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門口,冷歧收了劍,示意荊紫菀繼續幹活,自己去開門。

未等他走到門邊,直接列不器的頭便探了進來,有些鬼頭鬼腦的樣子。

“冷大哥,荊姐姐,早上好啊。”

“怎麽?有事,快進來吧?”冷歧把他迎了進來。

荊紫菀一邊碾藥,一邊看著他,“列少莊主,又聽到你在那邊叮叮當當的聲音了。”

列不器坐在了荊紫菀的對麵,“是的!不過不是做武器,而是這個!”

隻見他從懷中掏出了一隻木鳶,放在了石桌上。

看到這惟妙惟肖的物件,荊紫菀來了興趣,雙腳停下了碾藥的動作,把它拿在了手裏把玩。

“要不是你拿過來的,我還以為是真鳥呢!”荊紫菀抿嘴笑了笑。

“不止如此呢!”

列不器輕輕地在木鳶的後背扭了幾下發條,隻見那隻木鳶“蹭”得一下張開了翅膀,然後揮動了兩下飛了起來,繞著荊紫菀滑翔了一周,又回到了石桌的原位。

“這也太神奇了,都說奇巧山各種精妙的機關,沒想到親眼所見,如此得神奇!”

“嗯,這個木鳶,是我送給荊姐姐的禮物。”

荊紫菀愣了一下,“這個,給我?這麽貴重的東西?”

“算不上貴重啊,做一個這個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麽,隻要姐姐開心就好。”

“無功不受祿,我不要。”

列不器笑道,“這是荊姐姐給我治療手傷的謝禮,你不嫌棄就好了。”

“那不算什麽,隻是給你塗了點藥膏,我不能收。”荊紫菀還是拒絕。

列不器笑了笑,“這個木鳶對我來說也不算什麽,荊姐姐你就留下吧。”

然後起身,一溜煙兒地跑遠了,“荊姐姐,冷大哥,改天再來找你們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