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拜訪了張沉閣之後,冷歧和荊紫菀便被留在了張府,荊紫菀幫助軍醫調配著傷藥和防止疫病的藥湯。

金陵東城門來了不少鄧州逃難的流民,因為花燈節都擋在了城外,這兩日紛紛湧入城中。

冷歧去盈豐鏢局拿東崇山回信的時候,正遇見一清麗女子在粥棚給流民施粥。

來到了盈豐鏢局,正看到一個身著紅色長袍的男子在處理著鏢局事物。

見冷歧來了,上前行禮,“這位兄台有何事?”

“來取信件。”冷歧還禮,“有勞,東崇山。”

男子的神色怔了一下,隨後笑道,“原來是冷少俠來了,信本應送到府上,隻是我剛回到鏢局,一堆的事情脫不開身——哦,在下顧峻之,盈豐鏢局主事。”

“哦,原來是劉大俠義子,久仰久仰。”

顧峻之把手上的賬冊遞給了下屬,把冷歧請到了內室,拿出了包裹嚴密的信件。

冷歧讀信的時候,表情變了好多次。

顧峻之留意到了,便問,“冷兄,出了什麽事了嗎?”

冷歧微微搖了搖頭,“劉兄,你事務繁多,我先告辭了。”

顧峻之拉住了冷歧的袖子,“冷兄不必如此著急,既然來到舍下,我肯定要好好招待。”

“劉兄,不必如此,還有人等我回去。”

“難不成家中有佳人等候?”顧峻之笑了笑。

“並非如此,我……”

“冷兄不要駁我麵子,金骨杯也在今日由本局送到了宮中,今日定於冷兄好好對飲一番。”

見顧峻之如此說了,自己隻得答應了,二人再次經過城門,正值軍隊輪防,隻見一人身形健碩,一身淺黑鎧甲,背後背著一把長戟,腰間配著二尺長刀。一人一騎當前,對著手下的士兵訓話,“莫要傷到流民,放慢速度!”

顧峻之指著為首的將軍說道,“此人就是李守成將軍的副將,龍潛成員之一的郭亢。”

冷歧點了點頭,“有所耳聞。”

郭亢單騎取奡將首級的事情,千麵郎演繹成評書在坊間傳頌,十分振奮士氣與民心;這幾日盧天辰刺殺劉凱之的事跡,也正在編寫。

顧峻之看著軍隊,轉身對冷歧說,“我與郭亢是摯友,可惜他事務繁多,我們就不過去打擾了,改日我再引見你們見麵,唉,今日不能同他共飲,惜哉惜哉。”

這時隻見粥棚裏的女子端了一碗粥走到了他的馬前,一時之間衛兵紛紛攔住了她。

“無妨,讓她過來。”郭亢揮了揮手,“你有何事?”

“邊關無恙全靠將軍,民女劉婉兒無可酬謝,一時之間難以尋酒,希望以粥代酒,望將軍飲之,以表心意。”

郭亢大笑,接過粥一飲而盡,“多謝姑娘,被敬粥我還真是頭一次,救濟災民,也是姑娘大義,我代朝廷謝過。”

劉婉兒行禮,側身讓路。

顧峻之見狀笑曰,“民心如此,何愁故國不複?”

冷歧點了點頭,沒有再言。

顧峻之發現冷歧神色有異,便開口道,“冷兄自從看過師門的書信之後,便心事重重,有需之處,盡管開口。”

冷歧隻是笑了笑,並不回答。

酒飲三杯,顧峻之道,“冷兄高義,金骨杯現已送達朝廷,張沉閣大人也與聖駕之前盛讚於你,如此奇功冷兄為何悶悶不樂?莫非……是因令師兄炎逸領代掌門之職,心中有恙?”

冷歧見顧峻之說中了心思,便和盤托出,“我不在乎掌門之名,修道之人本應無所求,如果當上代掌門的是其他的師兄弟,我絕無此感,可是師兄與我情同手足,繼承掌門我自然為之高興!可心裏總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顧峻之笑道,“敢問冷兄自比令師兄,是不是覺得比他要強上些許?”

冷歧搖了搖頭,“我隻覺得師兄對於門規並不嚴守,怕是很難管好一派一門。”

顧峻之放下了筷子,“這種感覺我懂,當年我義父把總鏢頭的位置留給了我義弟萬航,我心中也有此感,我自認武藝、手段皆高過義弟,義弟深受溺寵,行為多有乖張,雖然我也為義弟高興,但心裏總不是滋味。”

“還是我修行不夠,讓顧兄見笑了。”

“哪裏的話?”顧峻之給冷歧和自己斟滿了酒。

冷歧行禮,“顧兄,我有一事想請,鏢局如果再去東崇山,望轉告師門一聲,我暫時不回去了。”

“這個好說,隻是冷兄有何打算?”顧峻之淡淡地問道。

冷歧又飲了一杯,“我想先去祭祀一下亡親,然後給張沉閣大人效力,以圖報國。”

“這確實是正道,我也有心加入張大人的英豪會。”

……

酒過三巡,辭別了顧峻之,冷歧回到了張府,荊紫菀見冷歧滿身酒氣連忙將他扶到**,開始熬製醒酒湯。

荊紫菀喂冷歧喝湯的時候說了一句,“冷大哥,你的傷還沒有盡好,不能喝這麽多酒的。”

冷歧含糊的說了一句,“荊姑娘,我不回東崇山了。”

荊紫菀的身子微微一怔,湯差點都撒了出去,“好啊,冷大哥,其實我跟張大人說過了,我要留在金陵治療傷員。”

荊紫菀的話還沒有說完,冷歧就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冷歧被吵架聲驚醒了,連忙起身換好了衣服,來到了院子裏。

發現荊紫菀正和一名麵熟的少年爭執著什麽。

“荊姑娘,怎麽了?”冷歧走上前去。

“這人!一大清早就在敲敲打打的!好不鬧人!”荊紫菀回頭說道。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都說了,我是在做大事,為國出力的!”

當他看到了冷歧的時候,突然眼睛一亮,“大哥,是你啊!你也加入了張大人的英豪會了?”

“你是……”盡管麵熟,但冷歧卻認不得他。

“那日我馬車壞在了半路上,你和另一位大哥帶我來的金陵。”少年走上來像冷歧施禮。

“哦!是你啊。”

少年點了點頭,“早知道大哥是自己人,我那日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了!我是列不器,來自奇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