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葉連傾所在軍營的範圍周邊一片火熱,士兵們圍坐在一起無不開懷暢飲,酒壇子空了一個又一個,劃拳聲起哄聲不絕於耳。幹地裏的柴火明豔溫暖,滿滿的照著這些士兵稍顯寂寞的心靈。

葉連傾慢慢的啃著一隻雞腿,不知不覺中它已經變得冰涼,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將軍,給,這是屬下剛剛烤好的。”,小海龜拿著一串雞肉串走了過來,遞到她的手裏,頓時隻覺香氣在她的鼻尖處打著轉轉,繼而悠悠的鑽了進去。

“唔,好香啊,那我就不客氣了!對了,我不是說過你不要叫我將軍麽?喊我葉大哥就可以了,反正這個將軍也不過是個掛名的,又沒有經過認證。”,葉連傾一邊說著一邊忙不迭的將串串送到嘴裏去,一會兒功夫就吃完了。

“呃……可是我畢竟隻是一名親兵而已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看著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葉連傾覺得好氣又好笑,同時又在為他的單純善良而感到欣慰。如果他是像胡八條一樣小肚雞腸的人,那麽她不僅會討厭他甚至於鄙視他,但是時間和情誼證明了一切,他是個乖小孩,是的,對於她來講,小海龜隻是個孩子罷了。

“傻瓜,以後不要在有人的地方叫不就行了?!”

小海龜開心的點點頭,一雙星眸忽然變得晶亮無比,白皙的皮膚更襯的他俊秀可愛,讓人想去親近他,捏捏他的小臉蛋。

真不知道他是怎麽保養的,天天風吹日曬,連她都黑了,為什麽他就那麽白,那麽嫩?老天爺實在是不公平!

葉連傾的暗暗腹誹著,眼神從先前的溫良轉變成了幽怨,盯著小海龜的心裏直發毛。

“你們這些狗娘養的,快點把老子放下來,否則老子一定要你們好看

!”

鐵土被吊的十分難受,終於忍無可忍的大喊出來,別人在下麵烤火喝酒,他卻要被綁在杆子上吹著東北風,著實令人惱火。

葉連傾剛好回過神來,不禁打了個驚顫,從頭到腳幾乎麻木了。之前是因為借著酒勁才敢坐在外麵的,現在酒勁漸漸退去,東風一起,吹的她恨不得立馬跑回營帳睡覺去。“這夜裏有些涼了,我先回去,你吩咐其他人好好看著他,切不可出現亂子來。”

待得到小海龜安心的保證後,她才抱著雙臂一溜煙兒地跑回帳子裏,似乎一刻都不想再多作停留。

淩晨卯時許,正是葉連傾沉酣的時候,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被任何事情打擾,偏偏老天不遂人意,一場莫名的大火借著風勢凶猛的席卷了幾處糧帳,所到之處無不黑煙四起,在灰蒙湛藍的天色的映托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這……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燒起來了?”,當葉連傾睡眼朦朧的趕到時大火正燒的猛烈,灼熱的浪波一層接著一層的升上半空,大有將在場的人全部吞並之勢。

“屬下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隻是守著軍糧的士兵全都不見了,這場大火從何而來都不清楚。”被她抓住問話的是一名小步兵,迫於她的威嚴,那名小兵隻得一口氣說了出來。

葉連傾放下他,剛好見到葉天縱急急忙忙的迎麵而來,事出突然,他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上就趕了過來,一臉陰沉。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們都不清楚,守軍糧的士兵不知道到哪裏去了,死不見屍。屬下懷疑這絕對不是偶然,而是人為,並且此人在我們營中埋伏已久,所以對於地形也清楚的很,否則敵人沒那麽快打入我們內部。”

葉連傾觀察了一圈後便自信滿滿的對他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你是如何得知的?”,葉天縱狐疑的看著她,眼神像是認定她就是那個放火燒糧的大惡人。

挑挑好看的眉毛,不置可否。“你看看這個”,她彎下腰將左腳挪開,從幹草下麵翻出一支已經被點燃過的火折子出來,遞給葉天縱

。“現在你知道是人為的吧?”

葉連傾拍拍手,望著化為煙燼的幾萬石糧食,她不免傷心的歎了口氣。“唉,現在可好了,吃的沒有了,等到上沙場的時候,屬下覺得還是勒緊褲腰帶比較實際。”

葉天縱皺緊眉頭,麵容堅毅,沒有一點兒情緒波動,這讓葉連傾一度懷疑他是麵癱。“你以為我會自亂陣腳?哼,所有人都對我構不成威脅,他們越是想看鳳天的笑話,我就偏不讓他們得逞!你,現在下去命令三軍拆除營帳,整裝待命。”

葉連傾心頭一驚,他不會是想要跟敵人拚個魚死網破吧?現在他們可是最弱的時候啊,不是應該退避百裏,等待皇上派糧草大軍來麽?若是貿然進攻,可不就是雞蛋碰石頭,必死無疑。那她的小命估計也差不多交待在這裏了,怎麽辦,怎麽辦?她不要英年早逝啊!

“是,屬下遵命!”,她無奈應過,突然感到戰爭是這麽的可惡。

“葉大哥你還好吧?有沒有事?”,小海龜不知何時跑到她的身邊,關心問道。

“我沒事,你到哪裏去了,怎麽這麽久才到?”

小海龜恍然大悟,用食指點點腦袋瓜子道:“哦,對了,我剛才聽到這邊著火的時候就想連忙趕過來,可是當我經過胡八條帳子的時候發現裏麵空無一人,於是在附近找了一會兒,還是沒看到他的人。”

怎麽,胡八條不見了?葉連傾顰住雙眉,問道“如果我說他是蠻夷派來的奸細,而且上次在峽穀發生的事情是他幹的,陳將軍也是他間接害死的,你會信麽?”

小海龜貌似很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搖搖頭。“可是當時他也在裏麵啊,我並沒有看到他離開過!”

“你笨啊”,葉連傾伸出右手賞了他一個爆栗,“他難道不會叫其他人去劫殺麽?他之前肯定和敵人通過信了,否則睢衝沒那麽快知道我們的行軍路線。”

“恩,有道理,按照葉大哥你的說法,那麽我想胡八條一定是逃回睢衝那裏了,說不定明天一早就會帶著人馬來攻打我們!”

葉連傾頓時陷入了深思中,的確,傾巢之下豈有完卵,她是不是也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