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白推開書房的門徑直走了進去,一串串濕漉漉的腳印從門外延伸到門內,風帶著點點寒意從間隙裏溜了進來,讓人不禁感到一陣刺骨冰冷,他輕輕的捎上門來到了楚君庭的身旁,靜立著

。

“怎麽不說話?事情查的如何了?”

宋白為難的看著他,嘴裏的話不知從何說起,吞吐了半天還是沒能說出來,楚君庭詫異的抬起頭來看著他。

“這不像你平時的性子,可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他用力的點點頭,終於還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屬下去岑州查過了,陌姑娘早已不在那裏,據說是跟著一個名叫花意如的女人走了。”

楚君庭顰著眉頭,眼底閃過一絲暗喜,不為別的,隻為了自己心心掛念的人快要出現在身邊。“她是誰?她們現在又在何處?”

“別人都喚她花姑姑,她手下帶著幾個姿色上等的丫頭,陌姑娘就在其中,她們如今便在鳳都。”,宋白閉了閉眼睛,顯然不願看到主子的神情。

“哦?她們果真在鳳都?”,楚君庭驚喜的站起身來,與他正麵道。

“恩,她們如今人在登天坊,而這登天坊就是由花姑姑的名義開的。”

楚君庭沉思了會兒,道“宋白,你去替我備輛馬車,我要去接她回來。”

宋白連忙走上前去阻止他正要出去的身形,“主子,屬下另有一事不知當不講?”

“你盡管說便是。”,今日宋白的表現令他著實奇怪,似乎是有重重心事般,他索性靜下心來,想聽他把話說完。

“這件事情,想必夫人早就知道了。”

什麽?傾兒知道?

楚君庭斂去眉間溫和,淩厲的眸光向他掃來,夾雜著不可置信。“你說!”

宋白緊了緊拳頭,這才說道“有人說看到過夫人從登天坊走出來,而且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什麽時間?”

“正是完顏國主遇刺的那一晚

。”

楚君庭頓時覺得一股無名怒火自胸腔噴發而出,他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絲絲令人心寒的冷笑,宋白則是低下頭去不敢看他此時的模樣,生怕自己受到牽連。

“你先出去,讓我靜一靜!”

他轉過身去,將背影對著宋白,氣質依舊不凡,隻不過他眸子裏裝著的隻有憤怒與冷漠,周遭的溫度忽地下降了許多,人站在屋裏都會感受到一陣涼意直衝骨髓,同時也讓人清醒不少。

宋白知道,這時的主子危險異常,稍不注意便會引火上身,他平日裏再怎麽淡然若仙,到頭來終究是逃不過世間的七情六欲,被人欺騙的感覺確實不好受。

他悄無聲息的退出書房,獨留楚君庭一人在裏麵。

她一直以來都是在騙自己麽?果然,他還是小瞧了這個女人,就算對她真心付出,她卻永遠隻記得她是葉家人,她的父親是葉羲和。

楚君庭斂去眼底的怒意,大腦逐漸的冷靜了下來,心底的煩躁也隨之被克製住。殊不知剛剛的失神足以令他神經錯亂,丟失理智,他什麽時候對她如此在乎了?

初見時,她狡詐驕傲,偏偏城府深沉,為了自己想要的,幾乎什麽都可以不顧。可是現在看來似乎卻又不是那麽一回事情,她故意接近他,定是懷揣目的。

他平生最厭惡的便是別人欺騙他,陌婠與他青梅竹馬,感情自然是一般人比不上的,隻是她隱瞞他,對任何一方都沒有好處,是單純的嫉妒,還是另有圖謀?

入神間,掌心傳來陣陣刺痛,楚君庭攤開手掌,垂眸看去,見厚實白皙手心上不知何時多了幾條縱橫交錯的深紅色印痕,條條近乎見血,細眼瞥去,略有些可怖。

楚君庭微微皺眉將右手再度合攏,忽略心中那莫名的窒息感,現在每每想到葉連傾這個名字,總會讓他一頓躁煩。

他拋去最近發生的種種不快,決定先到登天坊把陌婠給接回府,至於他和葉連傾之間所經曆過的一切全都是不現實的,他們存在著太多隔閡與外圍因素。就像他一樣,身上肩負著許多責任,從她欺騙他這一點來說,不論有什麽意圖,對於二人都是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他們隻會越走越遠。

門突然被打開,楚君庭大步的走了出來,見宋白依然守在門口,便吩咐道“替我備輛馬車,我要去登天坊

。”

“屬下遵命。”

宋白神色複雜的朝他投去一眼,嘴巴張張合合,似是要說些什麽。楚君庭心下了然,隻微拂了下袖子,人就向大廳走去。

最終,他歎了口氣,俊臉上掛著懊悔的表情,悔不當初,要是他不說就好了,把這件事情爛在心裏,這樣主子就永遠都不知道了。可是,現在後悔又有什麽用?主子全部知道了,那麽他和夫人還能和諧相處麽?

……

啊切!!

房間裏,葉連傾重重的打了個噴嚏,她不禁摸摸鼻子,狐疑道“今天是要出事情麽?怎麽老是打噴嚏?”

枝枝停下手中疊衣服的動作,笑著打趣:“哪裏是要出事情啊,分明就是有人想夫人你了,嘿嘿,不用猜,肯定是我們主子無疑!”

“臭丫頭,瞎說什麽呢?明明就是天氣涼了,我有點不適而已。”

“呃,夫人可真是善變哪,剛剛才說要出事情,這會兒又變成了天氣的問題。夫人你幹脆承認主子想你不就得了?!”

葉連傾假裝不悅地瞪了她一眼,“不跟你說了,我去書房找你主子去。”

因為前幾日送走了陌婠這個情敵,她每天擔心的事情也隨即放下,連同著心情都比平時好的多,走路一蹦一跳的。

看她要開門出去,枝枝趕忙跑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臂,“哎呀,夫人你現在還是不要過去了,主子不在府裏,剛剛才走呢,你去找他還是白找。”

“呃?他出去了?什麽時候?”

“就奴婢拿著衣服進來的時候啊,聽宋白說好像要去什麽登天坊吧,我也沒聽清楚!”

葉連傾心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難道這就是她今天一直不停打著噴嚏的原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