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海的體重更是吃力,因為他總是比其他人陷的深,不過,他的精神是極好的,這個時候還能樂嗬嗬的開玩笑,都說心寬體胖,這話倒是一點都沒錯的。

吳紹宏苦笑,大家都很疲憊了。前麵的路程可能比預估的還要長,在沙漠裏麵有力氣也是不行的。他的隊伍,也不像看起來那麽齊心。

——起風了。

沙漠中一旦刮起了風,人們便會看到另一個沙漠——風夾雜著沙子,砸的人渾身生疼。生怕被大風風箏一樣的把人吹走。

“沒法再走了。”一張口,風便把聲音吹走了。他們隻能找了一間還算結實的土屋,躲了進去。

吳紹宏的手下對這一天的行動非常不滿,被他強硬的壓了下來,他的理由再簡單不過了,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天黑了。

“天快黑了。”水靈看看外麵,又看看手表,忽然站起來,“他們已經出去一天一夜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出去找找。”

“出去找?誰去?你嗎?”小春將人拉回來:“你就老老實實的待著,以他們的身手,要是回不來,我們出去幾個人都沒有用。”

水靈繳著衣角,她知道小春一項是冷靜的,她說的都是實情,但還是免不了擔心。

— m.{m“好了,小靈妹妹,不會有事的。”何平招呼水靈過來,楮楚,葛拉卡還有幾個受傷的人都安排在火堆附近,就差標明老弱病殘孕專區了。

水靈擺擺手,她現在沒有心情坐著。隻是站在大殿門口張望,白天的古城安靜的讓人窒息。天空中厚厚的雲層壓下來,好像風暴前的預兆。

一直昏睡的楮楚忽然醒了過來。何平將人扶起來,“你還好嗎?”

楮楚沒有回答何平的問題,她的唇蒼白,眼睛卻是雪亮的,一點沒有剛剛睡醒的朦朧。她的狀態很奇怪,至少水靈感覺她的狀態很奇怪,自從和他們會合之後,楮楚一共清醒了兩次,第一次是昨天晚上。楮楚突然清醒過來,她隻說了一句話:“不好了。”

然後,芝麻突然發狂,開始攻擊他們,當時她正圍著楮楚,並沒有受到傷害,其他人功夫不差,暫時還能自保,這些人之中。隻有水漾跟芝麻沒有交情,他看出芝麻情形不對,也敢下死手。

楮楚將一個東西扔進篝火中,火焰瞬間竄出老高。把水靈嚇了一跳,火光很亮,卻並不燙人。然後她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大殿。

她不解的看著楮楚,不知道她想做什麽。芝麻似乎很懼怕這種味道。就像僵屍害怕大蒜一樣。她迅速衝出了大殿,混入到幹屍的隊伍中。

“她這樣出去沒事嗎?”水靈看著跟幹屍混在一起。越走越遠的芝麻,有些擔心,卻又無法出去追,不要說幹屍,就是芝麻也能撕了她。

“沒事,等到明天她清醒了自然能找回來。”楮楚一點也不擔心,此時她的臉色極差,精神也不好,勉強吃了一點東西,又倒回去睡了。

可是,楮楚說的話並沒有實現,天亮之後,幹屍全部不知道躲到哪裏不見了,但是芝麻始終沒回來,別說芝麻,其他人也不見了蹤影。

水靈總是有些不放心,她再一次提出要出去找人,或許他們真的遇到什麽麻煩了呢?

清醒過來的楮楚隻說了三個字:“不好了。”

現在是白天,應該不會有人向著粽子突變,那麽不好的隻能是——

“你是說他們會出事?”水靈三兩步來到楮楚身邊。

楮楚搖頭,“我寧願說他們不會出事,隻是我說的不一定會發生,關鍵不是我說什麽,而是接下來你要做什麽。”

“接下來——”水靈下意識的看向水漾,他在看著外麵,似乎沒有注意楮楚在說什麽。

“三哥~”水靈哀求道。

“我們哪裏都去不了,外麵起風了。”水漾說道。

“幸虧哪裏也沒去,不然我們都會被困在外麵。”何韻緩聲開口,她看了一眼楮楚,發現她臉色平靜,對於起風的事情一點也不驚奇。

水靈一下子坐在地上,外麵起風了,卻始終沒有其他人的消息,她不敢相信,那個說了要一直保護她的男人,竟然這麽把她丟下了,早知道這樣,當初她無論如何也要跟著去的。

黑暗漸漸籠罩了古城,風沙吹過,夾雜著一些奇怪的聲音,像有人在嗚咽,像動物的叫聲。大殿中的人聚在一起,圍著火堆,這樣大家也暖和一些。

那些幹屍依然執著的出現在街道上,絲毫不受風沙的影響。

“其實也沒有什麽,隻是前幾天我們沒有遇見到。沙漠裏麵刮風就跟咱們那邊下雨一樣,沒有什麽奇怪的。”水漾解釋道。

楮楚這回並沒有睡覺,她拒絕了何平的扶持,一個人靠在牆邊坐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風讓他們睡意全無,圍著火堆坐在一起,誰也睡不著了。不時的拔動火堆,讓火燃燒的旺一點,驅走寒冷。

聽著風聲,一時半會也小不了的。他們就那麽幹坐著。沒有手機沒有電視節目,不時的添一把木頭,就那麽默默的坐著,這也許是最無聊的了啊。

漫天的風沙就像迷霧一樣籠罩著整個戈壁,平時的亮閃閃的星星也不知道今天跑到哪裏去了。天上也是黑蒙蒙的一片、整個世界就像一個混沌。他們幾人圍繞著世界唯一的一小點火亮,四周全是朦朧的,什麽也不那麽真切,那麽飄渺。

水靈好像產生了一種幻覺,千百年前她就來過這裏,是那麽的熟悉卻又那麽的陌生。熟悉的可以感覺到它的呼吸,陌生卻連自己都不認識了,她旋入了一種錯覺中。

一切是那麽真實又是那麽虛幻,分不清她是在夢境中,還是在做夢。她沿著一條小路往前走,無邊無際的平原平坦、廣袤,像一個碩大無比的墨綠色的大翡翠圓盤,蒼茫浩渺,潺潺流動的溪水,爬滿藤蔓的涼亭,湖畔,臨水而建的一座閣樓,那裏居然是仙霧朦朧,閣樓掩映在古木之間,被蔥鬱環繞,被霧氣遮攏。如天籟般的古箏之音,正從那裏傳出,滌蕩心神,讓人不由自主放鬆。

隻見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飄然而下,水靈驚訝間正想開口詢問,隻聽老道開口說:“時間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水靈忽然睜開了眼睛,聽到的是木炭燒盡的嗶剝聲,大殿上一片陰暗,原來,聽著風聲她不知不覺的坐在火堆旁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何韻已經在煮粥,對麵有人在小聲的說話,水靈眨眨眼睛讓意識回籠,才發現她枕在水漾的腿上睡著了。

水漾正擔心的看著她。

“三哥,我睡的很不安穩嗎?”水靈不知道水漾在擔心什麽。

“不,你睡的很安穩。”水漾總算長出了一口氣,她睡的太穩了,就好像故事裏的睡美人,讓人忍不住想要吻醒她。

水靈匆匆吃過早飯,然後告訴大家她的決定,在其他人回來之前,她要再下去一次,將影壁的拓片做好傳回家裏辨認。

她一言既出,大殿中安靜了足有一分鍾,他們人數不多,如果再分開——

“白天的古城裏沒有什麽危險,不需要下去很多人,我們快去快回。”水靈說道。

“水和食物都不多了,我們消耗不起的。”葛拉卡身上包著紗布,雖然虛弱,但是頭腦是清醒的。

“我陪水靈下去。”水漾說。

“我也去。”何韻說。

“你留在上麵吧,過了中午,一個小時開一次門。”水漾交代。

清理了一下沙土,他們來到洞口,水靈自己鼓勵自己這沒有什麽的,一回生二回熟,早晚也要下去,大白天的有什麽可怕的啊。牙一咬,她就下了進去……

洞穴裏麵冰涼無比,猛然進去還是感覺到不自覺的哆嗦。水漾拍拍的她的肩膀,牽著她往裏麵走,再次走過鋪滿金幣的道路的時候,水靈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雖然經過這麽多年的進化,人類對於金錢的向往已經是近乎本能的了,水靈有些感歎,當年到底是誰這麽有魄力,將這麽多的金幣拿來鋪路,經過幾千年的時間,這裏的金幣絲毫不見少,那天他們裝走了那麽多,連地麵的石磚都沒有露出來,就好像這條路的下麵都是金幣,一直延伸到很深很深的地下一樣。

地下古城的街道還是之前的街道,小路還是之前的小路,洞穴還是之前的洞穴,幹屍還是之前的幹屍,青銅門還是之前的青銅門,影壁還是之前的影壁,水靈還是之前的水靈,隻是身邊的人換成了水漾。

水靈依賴了他二十年,她怎麽也沒想到,她會有不習慣的那一天。

這一夜,另一邊也是一片平靜,吳紹宏不會虧待手下,雖然他們被困在一間小屋中,依然是吃著罐頭喝著白酒,聽著外麵百鬼夜行和呼呼風聲,反正它們不會私闖民宅,他們暫時也出不去,相對還是安全的。

也許心裏有事,酒也沒有多喝。就早早的睡去了。

早晨醒來,吃了一點昨天剩下的罐頭,繼續出發,外麵的沙子已經堆到了人的腰部,他們廢了很大的勁才打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