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心裏隱約覺得不妥起來,卻說不出哪裏不妥,她是設計機關的老手了,每一處的設置都有它存在的意義,隻是這一處,她卻看不出是什麽原理,難道她真是想多了?
通過這一段,又前進了大概十分鍾,白襯衫忽然身形一鬆,整個人探了出去,前麵變的寬敞,知道是出口到了。
縫隙的盡頭是大量的亂石,爬出去後白襯衫打出數隻熒光棒,扔到四周,黃色的暖光將整個地方照亮起來,這裏應該是整條山體裂縫中比較寬敞的地方,大概有一個籃球場大小,底下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都是這條裂縫形成的時候給撕裂下來的。
胖大海費了半天的力氣才擠進來,芝麻看到他進來之後問道:“你有沒有發現,我消失不見了?”
胖大海一副你是不是神經了的眼神看著芝麻:“你不見了?我麵前這麽大的一個人是什麽?難道是粽子嗎?”
“不是,我是說剛才在墓道中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我不見了一瞬間?”芝麻確認道。
“你要表演大變活人嗎?這裏可不是表演節目的地方。”胖大海說道。
白襯衫疑惑的看過來,她發現了什麽嗎?
芝麻無語的看著胖大海,這簡直是對牛彈!琴,於是擺擺手,不再糾纏這個話題,或許她也消失過,隻是那胖子隻顧向前爬了,沒有注意到而已。
胖大海擴大手電的光圈,四處觀察,說道:“怪了,這裏竟然還有壁畫,看樣子我們不是第一批來這裏的人。”
他們走上去,發現在裂縫的山壁上果然有著大幅的彩色壁畫,但是壁畫的保存情況十分差,顏色黯淡,上麵的圖案勉強可以分辨出是類似飛升成仙的情形。
進到這裏的入口給一塊巨大的封石壓住了。通道的裂縫中有平滑的水晶,裏麵還有壁畫,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芝麻再一次感到疑惑。
來回走了走,在碎石之間。發現了幾處小的溫泉眼,都很淺,但是熱氣騰騰的,說不出的**,也沒有發現其他人活動過的痕跡。
再往裏麵,縫隙又逐漸收攏,直變成一條兩人寬的小縫隙。往山岩的深處而去,從縫隙裏不時吹出熱風,走到一邊向裏照了照,深不見底。不知道通到哪裏。
他們交換了意見,認為沒有必要再進去,這裏已經是躲避暴風雪的好地方,芝麻測試了空氣沒有太大問題,打起持久照明用的風燈。白襯衫又爬回來時候的狹小縫隙通知外麵的人。
芝麻是女士,胖大海的體積擺在那裏,隻有白襯衫能勝任這一工作了。
過來一會兒,小春和池逸先後進來,芝麻問向後麵的小春:“你爬過中間一段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前麵的池逸消失不見了?”
小春愣了一下,搖搖頭。
這時白襯衫也爬了出來。他冷靜的看向芝麻:“你到底想說什麽?”
芝麻將她看到的和推測說了出來。
四個人八隻眼睛看著白襯衫,好像他有什麽特異功能一般,白襯衫皺眉,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有異常:“我特意走在最後麵,沒有人消失,也沒有看到你說的奇怪的水晶。”
芝麻一愣。她真真實實的看到了,他也是沒有必要說謊的。
另外三個人在一旁點頭,表示都沒看到芝麻說的水晶。
這個時候,剛剛達成一致的兩夥人心中都存了疑惑,到底是誰說謊了?
經過這一連串變故。他們都筋疲力盡,也沒力氣說話,各自找一個舒服的地方靠下來。
身上的雪因為溫度的變化融化成水,衣服和鞋子變的潮濕,脫下衣服放在幹燥的石頭上蒸幹。胖大海拿出壓縮罐頭,扔進溫泉水裏熱過後分給眾人。
芝麻一邊吃一邊去看剛才發現的壁畫,這裏非常明顯是天然形成的,而且空間狹窄,為什麽要在這裏畫上壁畫,剛才白襯衫突然消失,給她一種很不自然的感覺。
和古物打交道的人,對於壁畫和浮雕這種傳承大量信息的東西,總是非常感興趣的,其他人看芝麻在看,也逐漸走了過來。
然而壁畫上卻沒有太多的信息,仙人飛天的壁畫多處於華麗的宮廷或者禮器之上,隻是表現一種美好的歌舞升平景象,並沒有實際的意義。這裏的壁畫殘片,大部分都是這樣的東西,這裏都是古墓裏爬出來的人,見的多了,一看便失出了興趣。
這個時候,卻聽見芝麻“嘖”了一聲,伸出自己的大拇指,開始用手剝起壁畫來。
他們又圍了上去,走過去看她到底在做什麽,芝麻讓他們看了看她的手指,隻見上麵有紅色的朱砂料給刮了下來,再看她麵前的一塊地方,果然,壁畫的角落裏有一塊構圖顯然和邊上的不同,畫的東西也不同,隻是這一塊地方極不起眼,要不是芝麻的眼睛尖,絕對看不到。
這顯然是有人在一幅壁畫上重新畫了一層,將原來的壁畫遮住而造成的情形。
這上麵一層因為暴露在空氣之中逐漸脫落,將後麵的壁畫露了出來,這在油畫裏是經常的事情。
胖大海好奇,上前幫著芝麻刮,他們刮掉的地方,開始出現一些鮮豔的顏色。這表麵一層,似乎並沒有完成所有的工序,所以隨便一刮,就可以簡單的將顏色擦掉,不然如果按照完整的步驟,唐以後的壁畫外麵會上一層特殊的清料,這層東西會像清漆一樣保護壁畫,使得顏色沒有那麽容易褪色和剝落。
很快,一大片的壁畫被剝了下來,在這壁畫之後,出現的顏色非常鮮豔,用了大量的鮮血一樣的紅色,在不定的光源下,閃現出琉璃的光彩,好象是整塊岩石正在滲出鮮血一般,掩藏在另一層顏料下麵的壁畫能保存的這麽好,真是不可思意。
這幾塊壁倒還蠻有看頭,壁畫的顏色過了兩千年,也沒有受到太大的氧化作用,紅紅綠綠的雖然有些舊但還是斑斕一片。
由五彩顏料畫的半輛馬車,馬車顯然是浮在雲上,一個男子舉著寶劍浴血奮戰,地上轟轟烈烈的全是屍體,奇怪的是,那場景卻不是烽煙戰場,依稀可見草木扶蘇,而那男子似乎是孤身一人對抗百十之眾。
“這是怎麽回事?幫派械鬥嗎,武林盟主大戰邪教什麽的?”胖大海看了看,不太懂。
芝麻擺擺手,“沒有那麽武俠……這個場麵既然能被這麽仔細地刻畫下來,說明它對墓主的一生肯定有什麽重大影響。”
“可是,”胖大海繼續發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優良傳統,“能在這裏修築陵墓的人,怎麽跟人打架連個跟班都沒有?”
“或者這個人很厲害,以一敵百,不需要跟班。”小春推測。
“這表示打到這份兒上那個家夥的跟班都死絕了,他也快死了!”芝麻想到的比較可能性。
“不過,畫這壁畫的人為什麽要把這些東西畫在這裏?”胖大海問道:“不忘國仇家恨?”
這一幅堪稱血腥和慘烈的壁畫,他們也沒有了探究的*,倒鬥的不是搞藝術的,比起對著幅暴力場麵的壁畫含情脈脈,抓緊時間休息一下填飽肚子才是正經的。
顯然有人先畫了一幅敘事的壁畫,但是因為某種原因,又非常匆忙的用另外一幅替代掉了,而且當時的時間可能十分緊張,所以這外麵的壁畫,連最後的工序都沒有完成。
四周靜得嚇人,風燈給提到了岩壁的一邊,加強照明,昏黃的燈光照在岩石上,給人一種古老神秘的感覺。
他們開始輪流睡覺,恢複體力之後就開始探索四周的縫隙,這裏的裂縫四通八達,寬的地方足有四五米,窄的地方僅能伸過一隻手臂,他們在探索過的縫隙邊做上記號,大概是天無絕人之路,他們終於找到一條通到外麵的縫隙。大概用了兩到三天的樣子,雪終於停了。他們陸續爬出這條裂縫,外麵已經放晴,到處是一片廣翱的白色世界。
他們用繩索爬上陡坡,地麵上有一些淩亂的腳印,不規則的延伸向遠處。
胖大海蹲下看了看,說道:“會不會是那家夥超過我們,跑到前麵去了。”
芝麻眉頭皺的很緊,“這不像是活人的腳印,就算背上人所能承受的行李,也不會有這麽大的重量,這裏不宜久留,我們快走。”
其他人二話不說,戴上護目鏡,馬上起程趕路。因為風雪的關係,地上的積雪太厚太軟,他們盡管心裏著急,走的也不是很快。長白山走到這裏已經沒有什麽固定的路線,他們眼力看到的,就是滿無天際的雪,和難得看見的裸岩和冰錐。
這裏比起昆侖山的冰川來說,其實已經好了很多,沒有那種有裂隙的巨大冰蓋,但是這裏的山連貫性不好,峭壁太多,經常一走就是前麵沒路了,萬丈懸崖,得從邊上繞或者爬著懸崖過去,芝麻說這是因為長白山是火山體的緣故。也不知道芝麻是靠著什麽給他們指路的,總之這一路走下去,胖大海又多了一個佩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