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霽雲的聲音剛落下,一道悶雷似在我的頭頂上炸開,閃電一閃,刹那間猶如白日。

雨水順著我的頭發,爬滿我的臉頰,從我的臉頰上滑落,落在地上,我止住了步子,站在雨中,扭過頭望去:“王上,你不是自己讓本宮尋個地方嗎?本宮現在就去尋,不打擾你們恩愛,**給你們了,你們好好翻雲覆雨!”

南霽雲被我激怒的仿佛像陷入抓狂的境地,“薑了,孤後悔了,你現在就在正殿哪裏也不準去!”

秋日的水,秋日的雨水,淋在身上透心涼,全身都涼了,聲音自然跟著涼了:“王上,難道你們在一起,還讓本宮在一旁伺候著不成?本宮可沒有這樣的愛好!”

南霽雲扭曲的臉就沒有好過……

顏色就像這秋雨一樣,氣勢洶洶,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歇。

他點頭說著:“薑了,這提議真是不錯!你在一旁伺候,在一旁喝彩,這個提議當真好極了!”

喪心病狂的瘋子……

我身一轉,“淺夏,我們走!”

我說完抬腳便往外走……

可是……我還沒有走出大門外,就被人從身後大力的拉扯,淺夏急忙來解救我,南霽雲毫無理智可言,揮手把淺夏甩了出去,道:“管好你自己的腿,孤的事不是你這個閹人可以管的,你若要管,孤不介意找幾個人,來管教你……管教,管教你……讓你重新記起你在肅沁王府經曆過的銷魂滋味!”

淺夏臉色刹那如紙白,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我惱地甩手過去,南霽雲一把抓住我的手,拖著我就往屋裏走:“薑了,你以為孤還能讓你打嗎?孤喜歡你,讓你喜歡就有那麽難嗎?齊驚慕他已經不愛你了,你愛孤就有那麽難嗎?”

身上的衣裙緊貼在身體上,濕得讓人難受!

我憤恨道:“南霽雲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身體有情蠱又如何,我說了不會喜歡你,絕對不會喜歡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他怎麽會變得如此………

情愛得不到就讓一個人變得如此瘋狂嗎?

他不是已經得到了薑頤和了嗎?

這些天他也沒有想我……也沒有念我……怎麽會忽然之間……這樣瘋子似的讓我去喜歡他?

曾經他愛的那麽純粹,那麽深情,那麽專一……曾經他是我豔羨的對象,現在變成魔鬼一樣麵目可憎……變得像魔鬼一樣你能打從心底發怵……

“既然不愛,那就好好的受折磨好了!”

南霽雲把我拉進屋子裏,直接把我甩在地上,薑頤和像兔子一樣嚇得抖了抖:“霽雲哥哥,你這是做什麽呢?小姐姐做了什麽事情讓你這樣對待她,小姐姐全身都濕了,莫要得了風寒才好!”

手肘摔得生疼,我從地上爬起來,全身水啦啦的,臉上全是雨水,唇角氣得抖擻:“南霽雲,你這是要做什麽呢?你我井水不換河水,突然之間誰又在你心間紮了刀子,讓你不愉快了?”

南霽雲眼神冷酷嗜血,“薑了,孤和頤和說了,孤喜歡你,她不介意孤與你好!”

我似重創,扭頭望向薑頤和,竭力壓住自己的怒,不帶一絲感情的問著南霽雲:道:“你不介意嗎?初見時,你對我說,愛一個人就愛得純粹,你還嘲笑我,遇人不熟。現在你……娥皇女英,手心手背都要,南霽雲你現在在做什麽啊,你在報複誰?”

我連聲斥問:“是不是因為齊驚慕要過她的身體,她孕育過他的孩子,你口中所說你不在乎,你心裏卻是在乎的,你想與我歡好?你是在報複你自己還是在報複薑頤和,又或者說你心裏覺得一下子擁有了薑頤和和我,是在報複齊驚慕呢?”

除了這種解釋,我完全想不明白南霽雲扭曲的心理,想證明什麽?

南霽雲閃過一絲被戳穿的囧態,也就在霎那間完美的掩蓋,他冷聲道:“薑了,你說錯了,頤和現在跟孤說,可以擴張北齊的疆土,讓齊驚慕一無所有,隻要他一無所有,就再也沒有什麽可以拿來跟孤比擬的了!”

“你是不是傻啊!”我破口大罵道:“南霽雲,你是南疆的帝王,九歲登基,十五歲當政,二十三歲肅清南疆裏裏外外。你的雄才大略呢?你的運籌帷幄呢?你的心機呢?你現在完全被一個女子所掌控,她說什麽就是什麽,她就是那麽讓你迷戀不可自拔,連自己基本的思維都沒有了嗎?”

“擴張疆土,豈在一朝一夕?你以張口閉嘴間,別人家的牆頭就到你的碗裏來了嗎?你傻了是不是?薑頤和她心中想什麽你不會不知道!”

我的憤懣讓薑頤和一下子躲進南霽雲懷中,“霽雲哥哥,小姐姐這是怎麽了?她的樣子好嚇人呢!嚇得頤和心撲通撲通的跳!”

我眼中雖然憤怒,與他對視的時候,冷然一片……剛剛的針鋒相對,一下被薑頤和的柔情攻略掉了,南霽雲對我的凶悍也化成了繞指柔!

薑頤和猶如一汪春水,“頤和是霽雲哥哥的女人,霽雲怎麽對待頤和,頤和都是滿心歡喜的,現在頤和的心中全然都是霽雲哥哥,隻想跟霽雲哥哥做快樂的事情,其他的人一點也不會占據頤和的心中!”

“霽雲哥哥高興,頤和就高興的!頤和一切都聽霽雲哥哥,霽雲哥哥想怎麽樣,就可以怎麽樣……”

胸口猛然一痛,我倒抽了一口冷氣,喘著氣,怔怔地望進南霽雲眼中......

“薑了,不把你逼到絕路,你是不會去死,孤隻不過要你的心,你不用如此倔強,你現在痛了,就說明孤有想你……有念你,你在孤心中是占了分量的!為什麽就不能敞開胸懷,讓孤在你心中占有一席之位呢!”他問得溫柔極了……吟著的嗓音帶著絲絲沙啞.....

我痛得想弓起身子,望進南霽雲眼睛深處,一字一句說道:“南霽雲,曾經的你是那麽純粹,你就應該知道,我要的也是純粹,哪怕現在沒了薑頤和,你一心一意的對我,我也不會愛上你,我隻會嫌你髒!靈魂髒了,也幹淨不到哪裏去了!”

南霽雲痛的眼睛都紅了,他強壓的痛意,嘴角掛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薑了,孤真想看見你為孤瘋狂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像孤一樣不可理喻呢?”

“不會!”我痛的聲音都在顫抖:“本宮絕對不會像你這樣瘋狂,本宮有理智,若有一天本宮不顧一切的愛一個人,本宮也不會做到像你這樣,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底下,不但自己去踩踏,還讓別人去踐踏,這樣的你,不會成為我!”

我心如刀絞,再也站不住跌坐在地上,南霽雲嗤笑了一聲,“頤和,你看看,你的小姐姐隻不過是一個草包,真正的讓她怎麽著,她嚇得腿就軟了!”

薑頤和眼中的惡毒越發茂盛,伸手道:“霽雲哥哥,小姐姐的好,怕隻驚慕哥哥才能體會,霽雲哥哥有了頤和,頤和現在可是滿心裏隻有霽雲哥哥呢!”

我微閉雙眼,咽喉像被人堵住一樣,喘不過氣來!

“薑了!”南霽雲見我把眼睛閉上,一把扯開薑頤和,從他那濕漉漉的衣袍內,拿了一個紅色的瓷瓶,過來直接掰開我的嘴,把瓷瓶裏的一個黑色的小蟲子,倒進我的嘴裏。

他把瓶子隨手一丟,笑的肆意瘋狂:“這個蠱蟲不會對你身體有什麽影響,它隻會讓你睜大眼睛,一動不動的在這裏坐著!它隻會讓你興奮的,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孤相信你一定喜歡的!”

我咳了幾下,被巨大的悲傷掩蓋,紅著眼眶問南霽雲,悲痛,道:“我到底做了什麽,讓你這樣不由餘力的恨我?這樣不由餘力的折磨我?”

刹那之間,在我話落的一瞬間,心如刀絞的胸口似加上了萬隻蟲在啃咬。

南霽雲額上冒出細細的汗珠,因為疼痛,青筋遍布,他咬牙切齒的說道:“薑了,孤不打算喜歡你了,孤打算把你從孤的心中踢出去,孤要學會殘忍,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我從來沒有奢求過他喜歡我,我也從來沒有奢求過他愛我,我也沒有奢求過他想我,他念我……

從吃下情蠱的那一刻開始,就並非我所願……

他喜歡誰跟我有什麽關係,我隻想好好的活著,我隻想肆無忌憚的活著,就像話本上所說的,我隻想,尋一個地方,三間茅草屋,屋前幾棵樹,院內幾隻雞鴨而已……

從出生的那一刻,我就沒有過選擇……

蠱蟲正如南霽雲所說,隻會讓我睜大眼睛看著……

南霽雲站直了身體,張開手臂,忍著胸口的疼痛,問薑頤和道:“頤和,你愛孤嗎?”

薑頤和道:“愛,當然愛了,臣妾現在最愛的就是霽雲哥哥,臣妾可以為了霽雲哥哥做任何事情,什麽樣的事都可以做……!”

我胸口的疼痛,就跟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樣,越想控製,越控製不住,羌青給我的銀針,我都拿不出來……

南霽雲給我吃的東西,讓我呆坐根本就不能動彈……

一個人怎麽可以這樣…

在心中撕心裂肺的想我....

我突兀笑了,一滴眼淚止不住的從眼眶中滾落下來,滴落在手背上……

我不想去猜測……在南霽雲心中我的位置可能超越了薑頤和,隻不過薑頤和手中拿著半決玉佩,他認了這麽一個人,不承認他的心中我已經重過薑頤和了!

南霽雲站著紋絲不動,聲音確實眷戀情深:“頤和懂的,孤不便多說,待孤若那日拿下北齊,頤和喜歡的驚慕哥哥,孤也會把他送過來給你!”

薑頤和身形一僵,越發妖嬈,“霽雲哥哥,這是說的什麽話,臣妾現在心裏隻有霽雲哥哥,驚慕哥哥是小姐姐在惦念著,臣妾才沒有惦念著驚慕哥哥呢,臣妾隻想和霽雲哥哥好好過日子,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啊,一歲一枯榮,一世一雙人!”

南霽雲嘴角勾起,那個弧度怎麽看怎麽像自嘲,目光絲毫不移動,停在我身上……

與我的目光糾纏.....

南霽雲驀然悶哼一聲,手忍不住捂住胸口,踉蹌後退兩步……

薑頤和一驚...

南霽雲腳跟抵在床沿邊,才站穩聲仍溫柔似水:“孤看到了頤和一顆心中裝滿了孤!孤高興,孤隻是太高興罷了!”

“自然!”薑頤和道。

南霽雲的手,在自己胸口按壓,似要他胸口疼痛壓下去……

壓下去,他怎麽可能壓下去……心如刀絞的痛他怎麽可能壓得下去?

薑頤和到現在甚至不知道我和南霽雲不但生死與共,還一起心如刀絞呢!

想來可笑,他現在寧願承受著心如刀絞的痛…想著我……

薑頤和目光陰鷙地攝向我,仿佛在說她有今日都是我的錯……

南霽雲身上痛得被汗珠浸透……不急不慢吟著嗓子道:“霽雲哥哥不著急,霽雲哥哥想知道…頤和愛的跟霽雲哥哥一樣卑微低下,一樣會為所愛的人放棄自己所有的自尊,卑微的可以趴在地下像狗一樣喘息!”

薑頤和甜笑應道:“頤和當然愛著霽雲哥哥......”

“是嗎?”南霽雲捂著胸口的手背,青筋爆出……

似乎他承受的痛苦,要比我大很多倍……

瞅著他這個樣子,我暗自咬著牙,把這個疼痛,牢牢的記在心裏……壓抑著,竭力的壓著。

“是呢……”薑頤和道!

我的胸口依然心如刀絞,似萬蟲啃食………

這真是兩個人的愛情,三個人的折磨,我們三個……薑頤和是愛他才會做到如此嗎?

不是……根本就不是……薑頤和愛的是齊驚慕……

南霽雲真的會在這折磨中得到快樂嗎?不可能……他現在心如刀絞,分明在昭示著他天平傾斜……已經偏得他自己都拉不回來了……他極力需要一個事情讓他已經偏了的天平,極力的偏回來。

言語間,圈住南霽雲脖子的手臂,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南霽雲偏頭一躲,偏過薑頤和的手:“頤和真美!”

他哪裏是苦苦壓抑,他分明就是心痛難當……他根本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心……在想我,在念我……

心痛的麻木,見到這樣……除了冷笑,目不斜視的看著,我什麽也做不了……

南疆盛行蠱蟲,我都吃了多少蟲子了,不知道有一天我會不會變成一個蟲子,變成一個不帶一絲感情的蟲子麻木的在這人世間活著……

薑頤和一聲痛呼,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麻木的腿……麻木的心,我終於有機會可以拿出了一根銀針,在南霽雲的注視下,狠狠的紮在心中……

笑得有些悲悸,問道:“王上,本宮心真的好疼,不過現在不疼了,你還疼嗎?”

南霽雲一動不動注視著我,我環顧一周,看見有一個座椅,走過去把它拉了過來。

袖籠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匕首,坐了下去,把玩著匕首:“王上,你們繼續啊,本宮在旁邊伺候著呢!”

我的話語溫和又平靜,仿佛訴說著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

銀針紮在胸口,錐心之痛……

錐心之痛壓得過心如刀絞刺痛,怪不得羌青說,不要隨意的紮心………不過我還是喜歡錐心之痛之感……我不喜歡與別人有相連的心如刀絞……

南霽雲離開薑頤和,薑頤和一愣,環緊手臂緊緊的摟住他的脖子:“霽雲哥哥你去哪裏呢!”

我輕輕地把匕首一抽,匕首的光芒,在屋內反著光,慢慢的把匕首舉在脖子上,“王上,您這是做什麽呀,繼續啊,不是讓臣妾在這裏伺候著嗎?臣妾現在能動了,在這裏伺候著,你們怎麽就不動了呢?”我說的天真又無邪,眨著雙眼,一臉無辜!

南霽雲本來想下床的身體現在不動了……衝我微微一笑,臉上的汗水沒有一刻停止過:“薑了,你的心可真硬啊!”

我回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彼此彼此呢,你說了,不把我逼上絕路,我不會去死,做事要有始有終,你們不是喜歡在我麵前恩愛嗎?那就繼續啊?繼續賣弄的伺候,也許真的一舉得子了呢!”

南霽雲臉色鐵青,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滾到他的眼睛裏,他的眼睛落到他的臉頰上,就跟他落了眼淚似的。

南霽雲竭力壓住眼中的肆虐的光芒:“薑了,你又在逼孤!”

“嗬嗬!”我咯咯地笑了起來:“王上,到底是你逼臣妾還是臣妾逼你啊,怎麽就成了我逼你了呢?你還講不講道理了?”

南霽雲眼中霎那被悲傷盛蓋,捂著胸口差點跌倒在薑頤和身上,痛苦的說道:“為何孤如此心疼,明明孤不想這樣子的!”

“那就繼續吧!”我把匕首送到脖子間些許,我聽到血肉被割破的聲音……

南霽雲捂了一把脖子,緩緩的點了頭……

我嘴角掛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努力的讓自己笑看眼前這一幕,把自己眼前這一幕牢牢的記在心裏……

挑釁的拉了一張椅子坐過來......

南霽雲雙眼赤紅扭頭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