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終亂暫時達成共識,我和南行之都知道,我們對他不信任,同樣的,終亂對我們也不信任……

我們彼此都不信任,彼此都相互揣摩著,隻不過表麵達成了合作,其實還是各自為營。

終亂去探聽楚玲瓏到底會如何對待臨則柔和薑致臻,南行之帶我離開邊走邊道:“簫蘇應該是告訴了楚玲瓏,楚琳琅的死因,應該把楚琳琅的死橫加給薑致臻和柔夫人。所以楚玲瓏才會那麽憤怒的對待薑致臻!”

縱然楚玲瓏在愛薑致臻,雙生子姐妹的情誼,血濃於水。

但楚玲瓏就算憤怒依然會存在著風險。我問道:“他明知道那不是她殺的,如此顛倒,他就不怕有朝一日查出來,楚玲瓏不會放過他嗎?”

南行之拍了拍我的頭,把我當成一個孩子一樣:“你就是想得太複雜,有的時候就要簡單粗暴,你想啊!他如此顛倒,肯定有萬全之策。就算沒有萬全之策,等到她知道事情真相的那個時候,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隻有她自己去後悔,甚至還要搭上性命的去後悔!這對簫蘇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我想了太多的可能,南行之卻給我如此簡單的答案,突然失笑起來:“簡單粗暴,倒不失一個好方法,快速的速戰速決,快速的先斬斷他的左膀右臂,沒了左膀右臂一個軀體更好對付。”

南行之笑然:“這世界上的事情每件事情都會有雙麵,就像白日與黑夜,有複雜的,有簡單的,看你怎麽去想,怎麽去看!複雜與簡單,其實都在你心裏!”

“就像簫蘇,你現在可以想,他知道所有的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他不願意說,他在用自己的方法去懲治別人!這是其一!”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中流淌著如陽光一樣的明媚,“其二,老師,老師現在知道自己眼睛被別人換了,但是他不想與別人合作,想自己查明真相,他甚至忘記了自己要找的那個人的模樣,你可以把他當成敵人,你也可以把他當成盟友!”

“其三,西涼王終亂,他失去的那一片記憶,他說是要找回記憶,其實他記憶裏有什麽誰也不知道,但是知道的是他跟那把鑰匙主人也脫不了幹係!”

“其四,那就是楚家的秘密,不死鳥,深淵裏的六福,現在還有書上記載小可愛,這些東西,不管哪一個扔到天下裏,都能驚起天下人的沸騰!楚家不會輕易讓這些秘密曝光於天下!”

南行之分析的比我看得清比我看得遠,我默了默:“你為何會提議從薑致臻下手?”

南行之眸光閃了閃,手臂一圈,把我拉向他:“因為孤不高興他,就如簫蘇一樣,孤就想搞事!”

臨時起意,故意為之?這帶著一絲霸道撒嬌的意味,卻讓我無從接話。

看著他眼中的光彩,我慢慢沉下頭,然後思量著他所說的每句話每個可能……

一日過得很快,臨近黃昏,看著夕陽美景,似天還是那個天,太陽還是那個太陽,雲彩早就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終亂一臉興奮而來,似滿載而歸一樣,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淡淡的掃過,終亂衣袍上褶皺起來,看著有些狼狽……

“我跟你們說,蘇蘇可真是厲害!”終亂簡直手舞足蹈地侃侃而談:“奉天城的牢,等同虛設,據我所知已經好幾十年沒有關過人了,這次蘇蘇真的讓楚玲瓏把柔夫人關進去了!”

心中微微有些不忍,南行之輕言道:“薑致臻呢,他就沒有其他的動作?”

終亂白眼一橫:“怎麽可能沒有動作,差點就以死來護柔夫人了,隻不過有意外發生,柔夫人自己去了牢裏!”

“意外?什麽樣的意外?”我開口問道。

終亂一副他也意想不到的樣子說道:“我都不知道楚玲瓏和薑致臻原來是生下個孩子的,聽說那個孩子今天回城。薑致臻去接那個孩子,然後柔夫人就被楚玲瓏直接讓人押進牢裏了!”

“有孩子?”

我看了一眼南行之,簫蘇也說修命改運不會讓一個人有孩子,我也曾經冷嘲熱諷的說過楚玲瓏,她的臉色極其難看完全不像有孩子的樣子。

南行之一直半眯著眼,似一直在陷入思忖之中,沒有反應過來一樣。

終亂一點都不在乎自己情緒外露,直接說道:“我也覺得奇怪!雖然我在西涼不關心奉天城,但是楚玲瓏算得上是奉天城的一號人物,又掌管了奉天城外的暗衛死士,按理說,她要有孩子,我不應該不知道才是!可是我奇怪的就是,我竟然不知道她有孩子!”

南行之聲音淡漠的問道:“老師知道嗎?”

終亂緩緩的搖了搖頭,帶著不確定道:“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應該是知道吧!”

南行之起身道:“那走吧!”

我有些不解的問道:“走去哪裏?”

南行之彎腰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臉:“簫蘇不是說養精蓄銳,晚上有好戲看嗎?地點就在奉天城裏的牢中,現在天色已黑,算得上晚上了,他竟然都如此邀請,你們兩個不去嗎?”

“我說南疆王,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終亂噌的一下就蹦了起來,“跟你合作果然沒錯,你可比阿秀聰明多了,阿秀就是一個笨腦子,紙老虎!”

南行之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孤就喜歡如此的,太過聰明,孤怕抓不牢!”

終**了一下手臂,吸溜一聲:“一本正經說情話,果然殺傷力很大,看來以後,我要學你這樣,一本正經說情話,什麽樣的美人騙不到啊?”

我冷笑一聲:“美人多了,沒把你給吃了,這是對你客氣了,趕緊的,掀掉奉天城,看楚家還有什麽資本高人一等!”

說完我率先走了出去,急於想知道答案,急於想知道答案之後,趕緊離開這裏……很急切的想查清楚這些事情,然後很急切的想離開這裏。

我害怕有些事情是我控製不住的,例如,那把鑰匙的主人可能是我,這就是我控製不住,不願意相信的……

剛踏出院子,太後就堵在院門口,太後指名道姓的想與我單獨相聊,南行之低聲詢問我:“她已經開始著急了,比我們預想的更加沉不住氣,薑了,機會來了!”

我勾起嘴角,點了點頭:“那我好好與她相聊,畢竟相逢也是緣,你們要不要先去奉天城的牢裏?”

南行之眼神繾綣情深:“你們在院子裏說話,孤在院子外等你,有太多的不安因素,孤需要你在孤的視線範圍之內!”

終亂湊過來說道:“好好相說,我也好奇她在找什麽?在做什麽?”

聞言,我微微額首,站在門口,我對太後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自己重新踏回院子裏。

太後近距離可以,外麵的人聽不到我們的談話,才冷言開口道:“你的命倒真的大得很,經曆了這麽多事情都搞不死你!”

我不死她到咬牙切齒的狠,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興味:“彼此彼此,您心愛的人死了,愛您的人死了,您的兒子死了,您不還活著嗎?”

太後抬高下巴,眼中閃過一抹怒氣,貴氣傲然:“你來奉天城查什麽?你知道了什麽?”

我挑了挑眉頭,“您來奉天城查什麽?您知道了什麽?我跟您一樣!”

“你心如蛇蠍,怎麽能跟哀家一樣!”太後拿捏起她太後的架勢,在我麵前自稱哀家,看著可真是高人一等。

“非也…非也…”眼中的興味越來越濃,笑嗬嗬的對著太後說道:“不管我心腸如何,都是從薑國後宮裏出來的,這麽一個好地方,能把我養成心如蛇蠍,您比我呆得久,心腸趕得上黑山烙鐵頭了吧!”

烙鐵頭,又名原矛頭蝮,因常年和無毒的擬龜殼花混淆,遠遠的看去就像擬龜殼花無毒之蛇,其實劇毒無比,沾是即死!

太後也不惱怒,嗬笑道:“縱然哀家心腸歹毒,也是虎毒不食子,你自己呢?告訴我,你來奉天城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沉默了片刻,“看來我們是沒得聊了,你好自為之,我好自為之!”言罷轉身就走,都這個時候了,還把自己當成太後高我一等……

“站住!”太後斥喝道。

我駐足側目,輕聲嘲笑道:“老夫人,您現在隻是老夫人,您女兒都生死未卜,她在這裏,您才是老夫人衣食無憂,她這次若是出不了奉天城的牢,您就會跌入塵埃,衣食堪憂,豈能還住著家主府?”

太後向前微微伸手拉了我一把,開口道:“那是你娘親,你連你的娘親都殺?你當真如此喪心病狂?”

“你不是說我心如蛇蠍嗎?”我撣了撣她拉過我的地方,十分嫌然:“這一切跟您學的,您不是這要殺了薑致遠的親生父親,養父嗎?比起您來,我差得遠!”

太後舉手就來,我把臉一昂,挑釁的說道:“打下來試一試,打完之後,我保證你這條手臂別想要了!”

太後高舉的手沒打下來,壓著憤怒緩緩的放下,我後退一步,笑道:“早就不是太後了,何必在擺太後的譜?這裏是奉天城,你在奉天城的身份,很低下!”

太後胸口起伏,喘氣重了,“薑了,不如你我合作……”

“我不會與你合作!”我睨著太後說道:“你來到奉天城,兩三年了,都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想跟我合作,憑什麽?”

“薑了,我掌握的比你多!”太後篤定的開口道:“比如說到底是誰不想讓你和薑翊生在一起,又是誰一定要你的命!”

我盯著她精明的一雙眼,冷語道:“薑國的事情跟我都沒關係,你不知道薑翊生已經死了嗎?”

“什麽?”太後失聲問道:“薑翊生什麽時候死的?”

不應該臨則柔和薑致臻他們從城外回來,四國之亂薑國帝王和北齊皇上死,他們是知曉的,知曉沒有告訴太後這是忘了說?還是故意不說?

不說的原因是什麽?太後這麽吃驚又是為了什麽?

“你不是一直巴著他死嗎?”太後這神色,似極不願意他死了似的,迫近一步,我問道:“他死了你很意外嗎?你在這世界上已經成了一個死人,鳳心兒!”

我的直呼其名,讓太後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一下子張狂起來,隨手一把推了我:“薑了,你個禍害,因為你……他才會死是不是?”

倉皇後退一步,不屑的笑了一聲,“你在貓哭耗子假慈悲嗎?如此惺惺作態,因為我才死?你不想讓他死?你又對他做過什麽呢?”

太後把手握成了拳頭,“天下最尊貴的人,真是可笑,鳳家曾經跟楚家可算得上不上下。薑了,修命改運之法替我找來,我告訴你是誰!”

微微蹙起眉頭,“你知道我是誰?修命改運之法我可以給你,你告訴我是誰,你拿什麽證明我是誰?”

太後陰沉的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太後突然從脖子上掏出一根黑色的繩子,身體上拴著一把鑰匙,鑰匙大小與我手中的那把鑰匙一樣。

不是說這鑰匙隻有一把嗎?

一大一小,小的隻有一把嗎?為何太後會有?

盯著鑰匙久久不能回神,太後把鑰匙從脖子上拿下,在我眼簾下晃動著:“這可以證明你的身份,隻要你拿修命改運之法給我,我就把這個給你,然後告訴你……你是誰!”

我手一伸,無比認真的說道:“先給我,不然我不稀罕知道我是誰!”

太後把手一縮,冷笑道:“現在給你,你不給我修命改運之法怎麽辦?”

“我殺了你一樣能拿的到!”我狠辣無情,漠然的說道:“這把鑰匙玄鐵鑄造,單憑你想要把它給砸掉,想要把它給融掉,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不如先給我,來證明你想和我合作的誠心!”

太後臉色微變,握緊那把鑰匙:“你怎麽知道它是玄鐵鑄造?你知道了什麽?”

手沒有放下,往她的麵前伸了又伸,利用了詐字決:“有的時候你所知道的,也許別人已經知道了。現在知道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簫蘇為什麽替我出口?老夫人你可要想明白了,趁現在還有合作的可能,千萬不要錯失機會!”

太後頓時陷入猶疑不決,“修命改運之法,明日中午之前,我一定會給你,這把鑰匙你得先給我,不然一拍兩散。臨則柔死了,你的命也就差不多了!”

太後眼中帶著陰寒:“我姑且信你一次,你若騙我,我便詛咒你永生永世得不到所愛!”

鑰匙被她重重地拍在我的手心中,心中冷笑一聲,詛咒若是有用的話,要什麽算計,天天在心中詛咒就好了……

太後慢慢地鬆開手,鑰匙躺在我的手心,冰涼地觸感一下與肌膚相貼,我把手一倦,鑰匙到手,“修命改運之法其實你拿到沒用,你得找到續命之法兩個一起用,才能達到您心中所想!”

“續命之法?”太後擰起眉頭道:“還有續命之法?為何我沒有聽說過?”

我抬腳就走,“我隻答應給你修命改運之法,續命之法你沒有聽說過與我無關!”我是隨便一提,隻要在她心中烙下痕跡,她就會有所行動。

把太後扔在院子裏,出了院門,手中握著那一把鑰匙,鑰匙的繩子隨風飄**?

南行之見過來,對我伸手,拿著鑰匙的手直接伸了過去,他嘴角微勾,**起一抹笑意。

待我的手觸碰到他的手上,他一愣一下,凝視著我,我把鑰匙往他手上一放,抽回手,“走吧!”

終亂視線看了我和他:“師妹,你們倆做交易了?她給了你什麽?你放在南疆王手上?”

眸光一閃,看向終亂,“定情信物,你要看嗎?”之所以不擱在我自己身上,因為剛剛我和太後在院子裏,就算外麵聽不到我和太後的談話,但看得見太後給過我東西,放在南行之身上比在我身上安全。

終亂眼睛還真的向後瞄去,意味深長道:“原來是定情信物啊,看來師妹好事將近,師兄得備一份大禮才好!”

南行之言語之中帶了點笑意,“師兄隨便來兩座城池就好,別的大禮就免了吧!”

終亂向前奔去,“你要求可真小,師兄到時候送十個八個美人,湊成幾桌打馬吊也是熱鬧非凡!”

看著他奔走極快,南行之與我並列而走:“另一把鑰匙?一模一樣的鑰匙?”

目光看向遠方終亂背影,對南行之道:“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驚鴻一瞥相似!”

“太後給你這枚鑰匙,有什麽條件嗎?”南行之言語直接就問到核心部分。

我道:“她想要修命改運之法,我答應明天給她,我要用這把鑰匙,找羌青看看這兩把鑰匙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或者說都是假的!”

南行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好,孤陪你去!”

夜風徐徐,明月升起。

終亂守門熟路的在奉天城內亂竄,黑夜裏的奉天城,街道上掛滿了燈籠,照耀著街路。

奉天城的牢房與其說是牢房,不如說是院子。

紅色的木門進去,裏麵是大鐵欄,鐵欄杆沒有上鎖,一推,就可以走進去,門口沒有一個看守。

正是因為沒有一個看守,隻要踏進去的人,就沒有一個人敢出來,就是出來之後,奉天城民可以殺之,不用上稟報!

牢房分成一間一間,每一間都寫了好聽的名字,春意,秋爽,夏雨,冬雪。

看著厚重古樸的院子,我問著終亂道:“這裏的一切也是建於千年前?”

終亂點頭,神色有一絲動容:“可不就是,說好聽點這叫情趣,說難聽的這叫吃飽了沒事幹,整個奉天城,從上到下乃自河裏,都是他們倆的手筆,用圖紙畫出來,然後命人打造修建挖的!”

他們……公子長洵和他的皇後離餘公主!

挑了挑眉,對終亂豎起了大拇指,說出心中的納悶與不解:“你知道不少楚家的秘密呀!你說你怎麽就叫人給封了記憶,灌下藥呢?”

終亂臉色瞬間一僵:“我說阿秀姑娘,能不拿刀子往別人心窩子裏捅嗎?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縱然我曾經是城……是不可一世玉樹臨風的王上,我也一人難敵四手,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啊!”

是故意的要失口而出,還是不小心要失口而出,終亂說完手一指門邊:“到了,就在冬雪裏住著。”

門是敞開的,站在門口,裏麵一覽無遺,說是牢房,比外麵普通人家住的宅子還要好。

簫蘇坐在太師椅上,抱著胸,臨則柔坐在他對麵,兩個人相望,臨則柔明顯得拘謹了很多。

“真是來的快的很!”簫蘇頭都沒有回的說道:“我以為你們至少要等到半個時辰之後才會來,現在這麽早來,倒出乎我的意料!”

終亂跨了進去,南行之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腕,俯身對著我的肩膀拍了拍,“身上有灰!”隨即在我耳邊小聲的說道:“也可以拿那一把鑰匙試一試簫蘇,他知道的比老師多!”

我點了點頭,神色不明:“等把這裏的事解決了,再好好解決鑰匙的事!”

“蘇蘇在哪裏,我就在哪裏,我與蘇蘇生死與共!”終亂張口就說這拍馬屁的話,直接落座於簫蘇身旁。

伸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催促著我和南行之:“快點過來啊,蘇蘇把位子都留好了,站了那麽久不嫌累的慌!”

南行之帶我過去,簫蘇目光再一次落在南行之牽我的手上,久久沒有收回目光,直到我和南行之坐下,手分開之後……

簫蘇才收回視線,手中慢慢的摩擦手中的短簫,臨則柔有些坐立不安道:“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把我弄得一無所有對你們有什麽好處?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何要這樣做?”

她緊張的搓著手,一雙眼睛很是明亮,簫蘇噤聲不語,終亂把目光投向我,都在等我開口嗎?

沒有人開口,我開口道:“我不想與你為難,隻不過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於你!”

臨則柔搓手的動作,越來越明顯:“你想問什麽?這麽多年來我一直有眼疾,眼睛看的不清楚,外麵的事情我一概不知,真不知道是何事得罪過幾位!”

望著她看似模糊不清的雙眼,問道:“你為何把你的眼睛心甘情願的換給別人?薑了公主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麽心甘情願的把你的眼睛換給她?”

臨則柔神色突地一鬆,“她是我的女兒,誰說她不是我的女兒?”

“她是你的女兒?”我的眸光一冷:“她若是你的女兒,你怎麽可能把她扔進冷宮裏不管不問,一聲消息都沒有?如果她是你的女兒,你接你的娘親的時候,為何不去看她!”

“我去看她了!”臨則柔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薑國皇上薑翊生把我們請進後宮,我去看她,她已經死了,我已悲痛欲絕,難道我心裏在滴血,還要扒給你們看嗎?”

說的句句錐心,句句悲痛,痛失愛女之心表現的淋漓盡致,如果再配上幾滴眼淚肯定就完美了。

“薑國太後鳳心兒說,薑了不是你的女兒!”眼底浮現一抹冷笑,緩緩的說道:“薑致臻也說了她不是你的女兒,為何你自己這樣悲痛欲絕的說她是你的女兒?”

臨則柔身形一僵,竭力壓著自己的傷痛:“我是一個做娘的,難道我連自己有沒有生個女兒都不知道嗎?阿秀姑娘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閉了閉眸子,閉盡眼中一切的情緒,睜開眼之際,變得冷漠:“我隻想知道薑了公主到底怎麽就成為天下最尊貴的人了?你們又對她做了什麽?”

我現在所認識的楚家人之中,如果最有可能遊走在薑國後宮的正如南行之而言是薑致臻……

薑致臻對待我的態度,就是一個陌生人,恨不得我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難道一國公主還不夠尊貴嗎?”臨則柔眼中帶了一絲鄙夷:“像你這種尋常百姓,根本就不知道一國公主是何等尊貴,說是天下最尊貴的人,不為過!”

“不知為何我的手又癢了起來!”簫蘇翻著手隨口不經意的說道。

臨則柔臉上的紅腫沒有完全消散,聽到簫蘇的語,腿腳後退,跌坐在椅子上,簫蘇眼簾微抬,目光如炬直攝在她的臉上。

“不要嚇著柔夫人!”終亂手一擺,故作好人的說道:“柔夫人其實我們是好人,薑了公主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兒,我們已經有了證據可以證明。來到這裏隻不過是來證實一下,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在奉天城牢裏呆著好了,反正薑致臻自身難保,楚玲瓏最恨別人騙她。現在也無人顧及到你,這裏倒是一個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臨則柔低著頭全身顫抖起來,對於她來說,眼睛能看見裝著看不見是為了薑致臻對她多一分憐惜,是為了讓楚玲瓏對她多一份照顧,除了裝柔弱捍衛自己的一席之地,她沒有別的法子。

現在的她孤立無援,麵對我們這麽多人,心裏定然會慌張,她不知道外麵會怎樣,不知道薑致臻會不會舍棄她。

臨則柔咬了咬嘴唇,“聽不懂你們說什麽,她就是我的女兒,血濃於水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

“她是你的女兒你也配?”簫蘇手中若是不握住短簫,我覺得他一定又會上去給她一巴掌:“她若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麽要殺雲先生?臨則柔你在害怕什麽?雲先生當年換眼你的眼睛給了她,她的眼睛給了楚羌青,楚羌青的眼睛給了誰?這第三個人,如果我要查到了,我會拿刀把他片片淩遲,就在你的麵前一片一片把他的肉割下來,穿在竹簽上烤給你吃!”

臨則柔臉色瞬間如紙白。手死死地扣在座椅的扶手上:“我根本就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你們現在給我滾,我在奉天城的牢裏又如何?立馬給我滾出去!”她的手一指門口,整個人都抖,那指尖蒼白就如她毫無血色的臉一樣。

“看來我果然猜的沒錯!”簫蘇眼中閃過冷然,起身,短簫敲打在手裏:“那你就好好的在這裏養著吧,我不會讓你死,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想死沒有人能攔得住!”臨則柔瞬間變成了剛強堅毅的人,對著簫蘇凶狠的說道:“你也攔不住…”

簫蘇目光一斜,輕聲說道:“是嗎?來人呐,好好看著她,她若死了,你們就陪她去死,一家人陪她去死!”

簫蘇的話落,憑空出現四個黑衣人,終亂瞳孔緊縮,我也是嚇了一跳,南行之麵無表情的臉,看不出什麽來……

四個黑衣人齊刷刷的單膝跪在他麵前:“是!”

“下去吧!”一聲令下,四個黑衣人又快速的隱去,瞬間的消失在我們的眼簾下。

臨則柔麵如死灰,簫蘇笑的詭異:“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輕易死掉,狸貓換太子,借刀殺人,你們怎麽做的,我怎麽還給你們,好好在這裏思量著吧,天色不早了,早點睡!”

簫蘇做完事情永遠幹脆利落的轉身,臨則柔一下子撲到他的腳邊,“你要殺要剮衝著我來,與他人無關!”雙眼瞬間蓄滿了淚花,視死如歸把所有事攬在自己身上。

簫蘇腰都沒彎,溫和中帶著殺意:“一雙手砍掉人不會死,拿著你一雙肮髒的手,抱著我的腿,我會讓你眼瞎手無。”

臨則柔手猛然收回,泣不成聲道:“她不是我的女兒又如何,在薑國冷宮裏我確確實實把她當成親生女兒,我也曾想過帶她離開,雲先生問過她要不要離開薑國後宮,是她自己貪戀權貴,舍不得榮華,不願意假死逃脫,我能有什麽辦法?”

她的口語之所以轉變的這麽快,是簫蘇口中所說的第三個人,養著羌青眼睛的那個人。

那個人和她是什麽關係?

簫蘇很顯然已經查到那個人的存在,用那個人來威脅臨則柔,那個人對臨則柔極其重要。她倔強不肯承認我不是她女兒,卻因為那個人可以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簫蘇滿臉冷意:“她本該跟你回來,你卻拋她在虎狼之地,臨則柔你的娘親是鳳家人,鳳家追蹤溯源可以追到千年前的月汐國,你們鳳家的老祖宗,是月汐國幾任皇上來著?最後為了愛棄了天下,帝王之位讓了出來,隱姓埋名才有了鳳家!”

“因為這段情誼,我不忍心讓鳳家就此覆滅,誰知道你真是該死。不過沒關係,也是因為這段情誼,我會好好的慢慢的招待你!你可千萬不要辱沒了你先祖的名頭!”

月汐國,七國之亂之一,國姓鳳……沒想到鳳家的淵源也是如此之深。

臨則柔雙手撐在地上,昂著頭,滿臉爬的淚水,“是她自己,是她自己……不是我……”

“當然不止你一個人!”簫蘇居高臨下的垂子眼眸看著她:“還有一個妄想與天壽起的薑致臻,楚家給了他一條命,他不知足,還想長生不死,修命改運之法給她帶了出去,薑致臻倒是算的一手好計,不過沒關係,我的時間很多,我們慢慢緩緩地來算!”

臨則柔身形驟顫,抖若篩糠,簫蘇冷哼一聲,墨色衣袍輕甩離去。

臨則柔趴在地上,想去抓住他的衣擺,手中卻什麽都沒有,終亂神色緊緊……

直到我們離開,終亂神色依然沉靜,緊繃著。

蟲鳴聲刺耳,終亂看著天上一輪皎月,臉色越蹦越緊,最後他一雙眸子如死一樣寂靜:“薑了,楚家最大的秘密之一已經出現在我們眼前,就算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你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我們也玩不過簫蘇一個人!”

是那四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黑衣人,讓終亂害怕起來了嗎?

南行之比我們任何人來的都平靜,微紅的唇角輕抿,微微一笑:“你的意思就是說,簫蘇就是傳說中不死鳥成精了的那個人,是嗎?”

這下輪到我滿目震驚,吃驚的口齒不清:“為什麽你會相信傳說?聊齋異誌上的事情你也相信?”

南行之揉了揉我的頭,全眼寵溺:“你要換個思維想,這楚家都能逆天改命,還有千年不死的蛇化龍深淵裏的六福。昨日西涼王又說離餘公主是來自未來的靈魂。那麽對於楚家來說,還有什麽不可能呢?”

“孤覺得莫說成精,就是告訴孤公子長洵還活著,孤也是會信的,畢竟他留下的太多玄妙的東西。這麽多玄妙的東西加在一起,長生不生,就像始皇帝派徐福出海尋找長生不老藥,徐福最後沒回來,傳說之中,不也說他尋得了長生不老藥了嗎?”

南行之說完最後還總結了一句:“這世間有太多東西是我們不了解,就像在沙漠荒蕪一片,你不來到這奉天城,又怎麽知道奉天城隱藏在廣袤的沙漠之中?”

他的聲音淡漠,在夜晚猶如夜風一樣,從四麵八方而來襲向全身,找不到任何反駁地言語。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語調,望著終亂:“他說的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個意思?簫蘇就是不死鳥?神話體係裏的不死鳥?可以浴火重生的鳳凰?”

簫蘇忍不住的轉身回頭看著關臨則柔的牢房之內:“在這奉天城內除了家主,城主,還有一個人可以調動奉天城內的暗衛。”

“那個人是誰?”緊皺眉頭,不死鳥成人不是在我的接受範圍之內。

終亂把頭扭了回來,手指著自己被月光照下來的影子。

“影子?”我疑問的問道。

“對!”終亂沉聲道:“一個影子,無人知道他叫什麽名字,隻知道他是楚家的影子,權力淩駕在楚家任何人之上!就算他讓楚花魂和楚羌青去死,他們倆隻會乖乖的照做,不會有任何怨言!”

“楚影!你口中所說的影子,叫楚影!”我正聲地說道:“斷之…思之…念之…吾尋不得你,崖邊相望,秋水忘川,終等你歸。忘川秋水,終等你歸,虛影陪之,吾心不忘,歸去,楚影!”

“楚影,即楚家的影子!”

終亂一下子悲鳴起來,“楚家的影子,楚影,怪不得他說楚花魂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們知道嗎?奉天城城主守著楚家的另一半秘密,而另一半秘密所及之處,就是公子長洵和離餘公主的安息之地!”

“守墓人?”我失口脫聲道:“奉天城城主是守墓人?”

終亂搖了搖頭,長長長長地歎了一氣:“不是守墓人,是陪墓人,墓中有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