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之的話像個火藥桶,一下點燃,引起劈裏啪啦毀天滅地的響亮……

薑翊生幽深地鳳目,一下子慢慢的變紅,周身彌漫在淩厲暴戾殺伐果斷之中,出手如閃電,置於死地狠辣……

南行之倒沒有躲閃,手中匕首,劃過南行之頸脖之間,鮮血潺潺流出……

南行之平靜淡漠似帶著挑釁,似陳述著他欲說的事實:“你在害怕嗎?薑國皇上,你現在在害怕,害怕她不會選擇你,選擇孤嗎?”

薑翊生神情冷峻,低沉著開口道:“不要奢求不屬於你的東西,南行之……朕不介意與你赤手空拳的來一場!”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閃爍了一下:“孤也是覺得在戰場上,薑國皇上沒出盡全力,才會讓孤僥幸贏的雲州三城!若得機會,希望薑國皇上能與孤好好打一場!不由餘力……沒有任何顧忌的打一場!”

南行之絲毫不介意自己頸脖之間的傷,那鮮紅的鮮血順著他的肌膚,流進他的衣服裏,暗紅色的衣袍,染了水一樣,顏色變得深了……

薑翊生一隻手拉著我,一隻手拿著匕首,“朕真是期待的很!朕絕對不會再手下留情!”

南行之點了點頭:“孤知道上一次,你沒有盡全力,是因為你想以江山謀她回到你身邊,故意輸給孤的!”南行之手指著我,聲音淡漠地猶如對一個陌生人說話一樣:“你把她給嚇著了!孤與你的事情,可以私下解決,不要讓她嚇著!”

薑翊生如山冷峻的臉,陰沉著,沉聲道:“她死也會和朕在一起,她如何,是朕的事,不勞你費心……”薑翊生鉗住我的手腕,很用力,用力地讓我整條手臂麻木的疼痛……

南行之靜靜的看著他,開口道:“不……她現在不是你姐姐,更不是你愛的人,她若不愛你,你便強求她不得。她有孤,孤會是她的依靠,不會讓旁人把她給欺了去,那個旁人,包括你在內!”

薑翊生冷冷地嗤笑了一聲,“南行之,沒有一個人能和朕搶,包括你……她是朕孩子的母妃,是朕的妻子,誰也改變不了,朕不允許有任何人惦記著她!”

南行之聞言,嘴角竟然緩緩的勾起,“她是你孩子的母妃沒有錯,但是她現在不是你的妻子。你愛她,便可以讓她置身在危險之中嗎?今日有人暗殺於她,你又在哪裏?”

南行之淡漠嗓音質問,讓薑翊生臉色越發的陰沉,似滴出墨來一樣:“朕會查出來是誰做的,朕給她自由,不是把她囚禁起來,她有權力遊走在薑國各地,這是朕的天下,也是她的天下!”

“她的天下?”南行之臉色本來就白,頸脖又在流血,臉色更是白如玉一樣,上前一步:“若是她的天下,就不會存在任何危險,想想你……為何讓她幾番三次離開你,你又做了什麽……讓她對你滿目的信任,變成了迫不及待的逃離?”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你的愛讓她害怕……她現在在害怕你,害怕的抗拒你!”

薑翊生眼中殺意肆生,“朕對她的愛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判,南疆王薑國不歡迎你,滾回你的南疆去!”

南行之伸手摸了摸脖子,鮮血一下染紅了他的手指,臉色越發蒼白,“剛剛你下手,應該在深上些許,孤躺在這裏,就不用如此氣急敗壞讓孤滾回南疆去了!”

薑翊生反轉的匕首,對著南行之的脖子直接過去!這一次,帶著濃重的殺意,想讓南行之死在這裏的殺意……

我一個大驚,想都沒想的伸手握住薑翊生刺向南行之的匕首,在不久前才拆掉包紮布的手,瞬間,血順著匕首往下滴……

南行之琉璃色的眼眸微變,薑翊生快了他一步,把我向後一扯,血肉在撕裂,薑翊生幽深的鳳目之中,帶著滔天怒火:“你竟然為了他……不要命了嗎?”

一雙寒星般的眸子赤紅赤紅地,盯著我,心中泛酸幽歎道:“傷手不傷心,翊生我快喘不過氣來了!”心痛的喘不過氣來,與他在一起,都是針鋒相對……他在等我妥協,我在抗拒妥協……

薑翊生伸手緊緊的攬住我,不留一絲空隙的把我緊緊的攬在懷裏,不知帶著怒火,還是帶著醋意,對我低吼道:“不準離開我!就算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死在一道,我們也要在一起!”

滿目悲傷遊走在空氣中……似隻要呼吸,就能感覺到他的痛楚和隱忍……

他的懷永遠是龍涎香夾雜著血腥味,握著匕首,手一鬆,匕首落地發出哐當的聲音,我竭力讓自己平靜的說道:“已經說好了不是嗎?做你的皇上,我要去楚……”

薑翊生根本不讓我把話說完,拉著我就走,我踉蹌差點沒跟上他,南行之顏色有些慘白,站在那裏……似在目送我,似在成全我………

薑翊生急不擇路,拉著我奔走在薑國的大街上,回到皇宮……一把把我抵在牆邊,對著我的脖子,南行之剛剛咬的地方,張口就來……

密密麻麻的疼痛,一下子蔓延到四肢百骸,讓我全身顫抖起來………

用力一把推開他,捂著脖子,盯著他……薑翊生雙眼猩紅,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嘴上染了我的血,“我死都不會放開你的手,你死了這條心!”暴戾之氣,一下子暈開而來,像刀子一樣,全部向我襲來……

“想讓我死在你的麵前嗎?”我冷冷的說道,他說的話,每做的一件事都經過無數次算計,無數次衡量的……

一句話,情薑翊生踉蹌後退,抵在牆邊才站穩,冷峻的臉上,被嘲弄覆蓋:“你以死威脅我……你寧願死了,都不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就這麽讓你寧死都不肯多看一眼嗎?”

握緊手掌,轉身拿出情蠱的解藥,“把它吃下去!”

薑翊生黝黑的眼眸盯著我,“這是什麽?”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嘴角淺淺笑開,似帶著**道:“毒藥,敢不敢吃下去?”

我和他這樣隻能用激將法,如果我告訴他這是情蠱的解藥,他定然不會吃,他會和我一直牽絆下去……他會利用情蠱在他體內作祟,來讓我心軟……他知道……有什麽手段可以讓我心軟……有什麽手段可以讓我糾結地心去痛……

鳳目微亮,嘴角微勾:“不會是毒藥,你不會讓我死的,這是什麽?是冬葵子給你了?還是南疆王給你的?”

心隱隱作痛,盯著他眼睛都不眨,“你把我逼急了,是毒藥不足為奇。薑翊生……敢不敢吃下去?死在我手上,不是一直是你所想的嗎?”

我的心思在他麵前,永遠是不堪一擊,他的眼珠子一轉,就能知道我在想什麽,就能猜測到我手中這是什麽?

鳳目微眯,聲音低沉沙啞:“讓我猜一猜這是什麽?有雲朗在你不可能讓我去死,恰之南疆王來到薑國,冬葵子又懂醫術,情蠱的解藥吧!”

突突的跳著,握緊藥瓶,“你不敢喝下去嗎?怕死嗎?”

薑翊生目光沉寂下來,寂靜地似帶著死亡:“你說你要去楚家,這麽久都沒有去,其實你一直在等,你在等情蠱的解藥,是不是?”薑翊生最後一句話徒增厲色,嘶吼著質問我……

他從來都是了解我的,我的心思對他來說,他輕而易舉的能拆穿我心裏最深處的東西來……

四目相對,現在我和他要比的,就是誰更殘忍更狠,不然的話,我和他想一輩子糾纏,再也分不開………

伸手把藥瓶的蓋子,揭了下來,放在自己的嘴邊,“這不是情蠱的解藥,這真的是毒藥……薑翊生我們兩個人走到今天這一步,不能在一起,終有一個人得死,逆天,就要受到懲罰,沒有人能長生不死,沒有人能平白無故的奪了別人的性命續在自己身上……”

薑翊生伸手欲打掉我手中的瓶子,我急忙側身躲擋,他額上的青筋四起,似壓抑到極限:“你讓我死?你想讓我死?這是你心中所想的嗎?”

“我也可以自己死!”我知道他不相信我,他不會相信我讓他死,我的言語很是牽強,可是我就是在逼他,逼他喝下情蠱的解藥,沒了情蠱的牽絆……至少他不會想我的時候心如刀絞……至少我不會擔憂他因為情蠱疼痛難當……至少他能安穩的坐在這帝位之上,好好地帶著雲朗長大。

瓶子口抵在自己的嘴邊,作勢要往自己嘴裏灌,薑翊生一把擒住我的手腕,雙目猩紅的嚇人:“就那麽希望我死?恨我恨到這個地步?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原諒我了,對嗎?”

我忍不住地嗬笑一聲,譏諷道:“我不應該恨嗎?我並不想生下孩子,你讓我生下孩子,我並不想回來……好不容易過了些安生的日子,你卻以戰爭威逼我回來,我並不想什麽長生,也不想平白無故的拿別人的性命來續自己的命,可是你做了,你做什麽都沒有告訴我一聲。你就去做了……不管我願不願意,不管我想不想要,你都把你所想的所做的通通強加給我!”

“然後告訴我……因為你愛我,想與我同生共死,不願意讓時間成為你我的阻礙,可是你從來沒有想過……我到底願不願意要……我到底對你對這人生還有沒有留戀?”

薑翊生怔怔地望著我,半響過後,笑出聲來,就著我的手,把藥瓶慢慢地放在自己的嘴邊:“你知道,隻要你想……我都會願意去做,哪怕你讓我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盯著藥瓶,生怕他不會喝下去……

我的鮮血染了他的手,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我,似想從我眼中看出我到底要做什麽?

我竭力壓製自己狂跳的心,生怕一個不小心,讓他去反悔……他頭一昂,抬高我的手,一瓶子藥倒進嘴裏……

對我俯身就來,襲上我的唇,心中一沉,緊緊的緊閉雙唇,他是想給我喝……

掙紮著,不讓他撬開我的嘴……

“啪!”最後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他才停下所有的動作,看著他的脖子,吞咽了一下,我才慢慢的把心放下,解藥隻有一瓶……

隻有一瓶……隻要他喝下去,我就安心了……

巴掌並不重,確實讓他愣了半天緩不過神一樣……

“噗嗤一聲!”薑翊生口中噴湧出鮮血來,捂著胸口,竟然一下子跪在我的麵前……

心中一慌,薑翊生低著頭,看不見神色,“這不是毒藥,是情蠱的解藥,剛剛我感覺心房像要爆炸了一樣,一隻蟲子掙紮而死。薑了,下一步你就要離開我了,對嗎?”

看著他的頭,我微微一愣,還要攙扶他的手,停在半空,縮了回來,後退道:“你是一國之君,自古以來一國之君都不會兒女情長……好好做你的皇上,情蠱沒有了……在這世界上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威脅你了!”

“你這是何等殘忍?!”薑翊生手撐在地上,眼眸的情緒全被斂去,低沉的聲音帶著殺意夾雜著痛苦,“你把我逼上絕路了……就不怕我六親不認嗎?”

六親不認?他現在唯一的親人就是薑雲朗,他怎麽可能六親不認,他怎麽可能傷害他?

“是我把你逼上絕路,不是………是我們倆一直都在絕路上!”我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一顆心撕心裂肺的痛著並不比他少,聲音淡漠無情道:“無論誰上前一步,誰退後一步,等待我們的都是萬丈深淵……所以分開走……還能看到其他的光亮!分開走……跌入萬丈深淵的隻能是一個人,另外一個人還有活命的機會!”

他的麵前,已經滴答的一灘血跡……似他每說一句話,嘴裏的鮮血都往外冒一樣,滴答滴答地落在他的麵前……

“你不懂愛……若有一天你愛上一個人,那個人不會是我,對嗎?”薑翊生說著猛然咳了起來,咳得鮮血流得越發暢快……

讓一個人死心,不應該騙他……我也騙不過他,勾起唇瓣,“對的,你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對於我來說,你隻是我的親人……其實曾經分不清是什麽感情,所以才會一味縱容於你,不容你對我的親昵,現在不會了………因為我知道不會最後與你走在一道,所以要把這感情摘撿出來,我對你不是情愛,我們有的隻是親情!”

時間仿佛一下靜止了,薑翊生不再言語,大口的喘息聲傳來,似我的話,捅得他都不能喘息了……

我後腿,在後退……已經如此就不要再心軟……直到退到門邊,薑翊生銳利的眼神向我襲來,嘴角掛著鮮血,“薑了,走出這道門,我會傾盡薑國之力,讓你回到我身邊,不管用搶的,用逼的,以性命要挾,都會讓你重新心甘情願的回到我的身邊來!”

望著他那視死如歸同歸於盡的神色,我毫不猶豫的轉身,“情蠱已經解了……好好做你的皇上……名垂千古,當我死了吧!”

“啊!”一聲低吼,從屋內傳來:“薑了,你妄想,你妄想,這輩子我都不會鬆開你的手………”

他的聲音久久不散,在皇宮上飄**……

揚曲小心翼翼的跟著我,我不在皇宮的時候,她就在挽心宛,我走出挽心宛她便亦步亦趨的跟著我,似害怕我把她丟在這皇宮裏,似害怕我一眨眼不見了………

“你從什麽時候跟著他的?”我的聲音啞的不像話。

揚曲見我說話,便大著膽子,抽著手帕把我的手裹住:“殿下,您受傷了!”

受傷受的也是家常便飯,都不知道疼痛是何物,“不要跟著我,跟著淺夏,好好的照顧太子,我相信按照你的聰明,知道下麵的路該怎麽走!”

宮裏有淺夏由麥穗,還有喜樂,他們這些是薑翊生在後宮裏的心腹,雲朗就算沒有我,他也不會受到多大委屈……

我自私的想著,薑翊生愛著我,對我的愛轉嫁給雲朗身上,不會讓他受到一點點傷害……不會讓他像他自己一樣,在薑致遠棍棒之下,刀槍劍戟之下活著……

揚曲眼神膽怯:“殿下,皇上是如此愛您……您為何要離開皇宮?”

在別人眼中,我就是那矯情的人,薑翊生他深愛著我,跟著他身邊親近的人都知道……他不惜讓我以新的身份出現,隻是告訴世人,他愛我……愛我可以為我做一切……愛我可以放棄一切……

“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條道上!”我目光向後揚去,看著皇宮深處:“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有些事情不該問……就不要再問……活得更久一些……才是後宮之中的生存之道!”

揚曲膝蓋重重地著在宮道,淚光粼粼:“殿下,奴婢不知道如何去說,奴婢隻知道從奴婢認識皇上那天起……他就想要和殿下在一起……雖然嘴上未說……可是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殿下!”

“皇上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柔軟!關貴妃……皇上已經給了她機會,就連皇後娘娘,皇上也給了她機會,可是她們依然飛蛾撲火……皇上沒有辦法,才讓她們去死!”

宮牆上永遠漆紅刺眼,高牆聳立……擋住外麵所有的風景,像一個牢籠一樣,令人看不見外麵所有的一切……

一條帕子,根本就裹不住手中的傷痕,三言兩語,又怎麽能安撫了心中的疼痛?

提裙,慢慢的蹲了下來,揚曲一臉稚嫩,鳳貴妃說過,在這宮裏麵,小恩小惠最能體現讓一個人,為你賣命,把你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上………

薑翊生找的人……拉攏的人……讓她為他賣命的人,自然與同命相連為主……

“你覺得那樣殘忍嗎?”我輕輕地問揚曲:“你想過一個怎樣的生活?這皇宮深處,你覺得誰的生活……是你所向往的?”

揚曲眼眶裏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啟稟殿下……奴婢隻希望皇上能快樂……奴婢是生是死,過什麽樣的生活都無所謂……我娘跟我說,要記住別人的好……不要記住別人的壞……一個人一開始對你好……就算最後他做了很多壞事……他依然是對你好的那個人!”

“起來吧!好好對待太子,就是對皇上最大的報答!”隻記住一個人的好,忘記他所有的不好……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心腸……可惜那個人不是我……我做不到……我努力了真的做不到……

揚曲痛哭流涕,俯地不起,我想起身走,後到的淺夏,把我的去路攔了去……

紅著眼,聲音哽咽,淺夏問我:“殿下,真的不再原諒了嗎?真的不把薑國當成家了嗎?”

家?

我隻願歲月靜好……我所在乎的人都平安無事,如果我是禍事的根源……那麽所有的一切就從我這裏斬斷。

呼出的氣都帶著酸楚,頭緩慢的搖著:“不了……接下來的路,我想一個人走……淺夏曾經你說過……把我當成家……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把雲朗當成家……他是我這輩子最割舍不下的!”

我的話,讓淺夏淚水絕提,一下子爬滿臉頰,幾度哽咽,話語在喉………

“好了!快回去吧!”我笑著對他說道:“在這後宮裏,你和喜樂,麥穗好好的相互扶持,替我照顧雲朗以及……翊生……就當我死在護城河裏,就當這個世界上再也沒了我……”

說完,轉身而走……

“殿下!”淺夏脫口而出呼喚我。

他的聲音……讓我心中越來越酸,酸得我把頭昂著,眼淚才沒有落下來……酸的我狠狠地眨著眼睛,才把眼淚重新憋回眼眶裏……就讓它落下來………

走著走著……奔跑了起來……似跑出的後宮,就再也不要回來了,這一次……多麽希望是一次徹底的告別……

一路狂奔……狂奔出皇宮,炎熱的夏日……我卻沒有感覺到熱,感覺到的卻是周身冰冷……

靜立的街頭,清冷的街頭,霞光萬丈,一天已接近黃昏,沐浴著霞光,我竟一時不知往哪裏走……

是該回行宮……還是去無量閣的茶寮找羌青帶我去西涼楚家……最後卻落坐在街道口上,任憑手中的鮮血流著,一手托著腮,望著那會寥寥無幾的人……

不知坐了多久,腳邊的鮮血在地上都幹枯了……

楚瓏果不知什麽時候坐在我的身邊,學著我的樣子,托著腮,望向遠方:“薑了,告訴我……到底怎樣……你才能把續命之法找給我?”

“續命之法到底是什麽東西?長的是什麽樣的?”任憑血液流著,流久了,也就幹枯,不再流了……

楚瓏果聽到我的問話,甚至有些傲嬌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如果我告訴你,你拿到手上不給我,起貪戀怎麽辦?”

我微微一愣,流了這麽多血,感覺嘴唇都有些幹澀:“你可真矛盾,你不告訴我那是什麽樣的東西,我怎麽去找?還有……我有什麽好處去給你找?”

楚瓏果眼中閃過一抹懊惱:“那是一個黑色的類似藏經筒一樣的密碼筒……密碼同上密密麻麻刻著字,具體刻的什麽字我不得而知,我隻是從別人口中得知,並沒有真正見過它!”

“至於你所說的好處,隻要你把他找來,你要什麽樣的好處,隻管說來,或許我可以直接賣給你一個好處!”

黑色類似藏經筒一樣的密碼筒……就是薑翊生給我的那個密碼筒,可是要回去,有什麽用?對裏麵的東西已經被薑翊生拿走了……

“先說說你賣給我的好處是什麽?”我眨著眼睛道:“合作相互的,你應該知道,今天為止還有人要暗殺我……羌青受了傷你不去看看他嗎?”

“死有餘辜,有什麽好看的?”楚瓏果直接脫口道:“如果找不到續命之法,以及你上回看到的鑰匙,他早晚都得死,還不如早早的死了,還能埋在楚家陵墓外守陵呢!”

羌青隱藏了太多的秘密,楚瓏果也隱藏了太多秘密……羌青知道的事情楚瓏果不一定知道……續命之法……至少楚瓏果沒有真正的接觸過……還有那一把鑰匙……楚瓏果應該也是沒有真正的接觸過……她接觸的隻有楚家令……

“你還沒有說你賣給我什麽好處?”我又問了一句,道。

楚瓏果神秘的一笑:“想知道今天是誰暗殺你的嗎?為什麽楚羌青會不要命的去保護你?難道你真的信了他的話,你的身子骨扛不掉綠釉嗎?”

她這樣一說,我的心思會快的轉動起來,現在的楚瓏果倒像一個世外人,站在高處,執棋縱觀棋盤。

“楚家人?”我帶著不確定的說了一聲。

楚瓏果連擊帶諷道:“是楚家人沒錯,正確的來說是入贅楚家的楚家人……在楚家…要不是楚玲瓏,他連一坨屎都算不上!”

楚玲瓏……他……

一個薑國曾經的太子,不就是改命了……還是自己放棄了皇位,本該尊貴一生,卻在別人眼中,連坨屎都算不上……不知道薑致臻聽到這樣的評價……會不會扯開他那偽善的麵容,露出他本來的樣子。

手上有些僵硬,手指稍微伸直,剛剛凝固的鮮血又重新往外冒,“可惜他那坨屎,被楚玲瓏當成了命,你們這些人,又不得不為他賣命,不得不為他修命改運之後給他擦屁股!”

不知道楚瓏果說的是真是假,薑致臻找人暗殺我……是出於何種理由?而且為什麽要選擇我和羌青在一起的時候殺……他想證明什麽?又或者這本來就是楚瓏果在撒謊。

“你就不問問他為什麽要殺你?”楚瓏果有些不解的追問我一句。

我扭頭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會說,不需要我問!”

楚瓏果哼笑一聲,“我現在懷疑當初那把鑰匙丟失是和他有莫大的關係!他現在想殺你……我也懷疑不是殺你……而是殺羌青,如果當年那把鑰匙丟失和他有關係,羌青找到那把鑰匙,死的將會是他!”

“你遠在京城!又怎麽會知道是他?也許是你要殺我呢?”說來說去都跟我脖子上這把鑰匙有關……他們要找的是這把鑰匙以及這把鑰匙的擁有者……一個擁有最尊貴身份的人……在楚家眼中身份尊貴的人……會是什麽人?

楚瓏果嫣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楚家千年大族,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使命,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做的……我和楚玲琅管理無量閣,賺銀子來自支撐西涼的國庫。而楚玲瓏負責暗殺,培養各方人馬……護住西涼!”

“自從他去了楚家,就和楚玲瓏一起管理負責暗殺的那一批人,羌青那麽聰明,你以為他不知道?當羽箭射向你的時候,他已經就知道了,所以他才奮不顧身的護著你。因為你是知道那把鑰匙的關鍵,因為你是拿回續命之法的關鍵!”

“所以你懷疑,他急於殺了我這個女兒,就是害怕自己做的事情暴露,在楚家再也呆不下去?”我接著楚瓏果的話說出自己的分析:“他害怕……他在害怕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都變成了灰燼?”

“你說的沒錯!”楚瓏果無比讚同我說的話:“虎毒不食子,按理說他知道你沒死應該歡喜,可是因為我傳話去楚家,告訴楚家所有人,鑰匙出現了續命之法出現了。你看你就遭到暗殺,兩者之間沒有關係,說出去誰會相信?”

我思忖片刻,笑道:“謝謝你賣給我的消息!續命之法,我會拿給羌青……我拿續命之法換去西涼楚家的特權。我要去看一看……薑致臻偽善的麵具,被撕開之後……還有沒有人再給他修命改運!”

楚瓏果眼神突地一亮,“這樣說來續命之法,已經在你手裏了?”

坐在地上腿都麻了,那隻完好無缺的手撐在地上,慢慢的起身,對著楚瓏果悠然一笑:“楚家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當然我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萬事要小心為上,千萬不能狼來了,讓自己錯失了主動的權利!”

薑致臻要殺我跟那把鑰匙有關……她身為楚家家主,明知道那把鑰匙是何等重要,不利用她自己的特權去懲治薑致臻,卻把事情透露給我………

還說,羌青知道這件事情……羌青的個性……如果他知道這件事情,知道是薑致臻幹的這件事情……他會為了楚玲瓏不去質問薑致臻?任薑致臻在楚家狐假狐威虎作猖?不可能……越是大家族……等級森嚴比起皇宮來有過之而不及。

他們需要傳承,不需要有背叛之心……更何況還是一個外人,在皇室之中,都知外戚不可幹政……楚家這樣的千年大族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如果這個刺殺不是薑致臻,又是誰想置我為死地?挑著羌青在我身邊下手……思來想去,楚瓏果所說並無道理……許是薑致臻借殺我之名,其實他是想殺羌青?

腦子一片混亂,楚瓏果卻跟著我起身:“正好左右我也沒事,去楚玲琅那吃晚飯……”

她是看出了我的猶豫,還是急於讓我去羌青那把續命之法拿出來?還是急於讓我去驗證羌青已經看出來暗殺我的人,是薑致臻派過來的?

還是不對,如果是薑致臻他怎麽會傻乎乎的用楚家暗殺組的人,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找懷疑嗎?所以暗殺我的人,另有其人。

我嘴角彎了彎:“薑致臻他要殺我,不想讓那把鑰匙和續命之法出世,瓏果姑娘你現在跟著我,一不小心可就性命沒有了!”

楚瓏果笑著回我道:“他們要殺的是你……我不是羌青,你死你的,我才不會救你!”

我啞然失笑,“你真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剛剛你才說過,我是那把鑰匙和續命之法的關鍵,我死了……羌青和你這個現任家主,肯定是逃不過責罰的,死了,進不了楚家的陵墓,是這樣沒錯吧!”

楚瓏果臉色立馬沉了下來,不好看,扭頭哼了一聲,甩袖向前走……

街道上沒有什麽人……我就跟在她身後,重新來到茶寮……晚上的茶寮倒是熱鬧非凡……聽書的人倒是不少。

南行之也坐在其中,我摸索著過去,坐在他旁邊的位置,昏暗的燭光下,他偏頭望來:“情蠱的解藥,已經解決了?”

看著他平靜的臉,我覺得有些疲倦,不知道是不是流血太多,就覺得頭有些沉,有氣無力的回答:“已經解決了,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會為情蠱所惱了!”

驚堂木中,南行之輕聲問我:“其他的事情,都解決了嗎?可和孤回南疆去?”

望著說書人那聲情並茂的神色,我喃喃的說道:“還沒有解決,我要去西涼楚家,有些事情還沒有真正的查清楚……就像今天有人刺殺我,我也想知道是誰!”

南行之忽然站了起來,側身來到我的麵前,彎下腰,湊近我,“你手上的傷沒有被包紮?他就這樣放任你出來了?”

我的手縮了縮,見他的目光盯著我,便把手伸了出來:“包了,出宮的時候一不小心,傷口又裂開了,所以染紅……”

話語一停,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閃動著,聲音溫和,截斷了我的話:“一個孩子,痛了會大叫,你應該對孤大叫,你的手很痛,不是在這裏,跟孤會說不小心傷口又裂開了!”

“沒關係!我真的不痛!”

我的話,一下子淹沒在掌聲之中,說書人說了一個公子長洵在離餘怎麽憑一己之力,上演了一場英雄救美……

世人都向往美好的情愛,尤其是史書上津津樂道的帝王與美人……

南行之徐徐一歎,“走吧,孤帶你去包紮手!”

撐著桌麵起身,身體晃動了一下,一時之間,雙眼冒著金星,仿佛昏暗的燭光,一下子全滅了……眼前變成了烏黑一片,一頭栽了下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痛醒的……羌青這個病患,像是故意拿了一個針在我手心中縫合………

見我醒來,他略帶蒼白的唇色,一揚:“冬葵子那個禍害讓我不好過,我覺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咱們倆一道受傷,也是緣分!”

“真是要不得的緣分!”我剛欲掙紮的起身,南行之就過來,手臂穿過我的腋窩,把我抱坐了起來……

羌青打趣道:“在我這個未婚夫麵前……南疆王,你如此對待我未過門的妻子,有沒有覺得不妥啊!”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一轉,“瓏果姑娘說,暗殺的人是你楚家的人,老師,楚家在內亂嗎?連你都不放過,想來……真的亂了!”

羌青啞然,“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件事情不是還沒查清楚嗎?我這許多年不受傷……好不容易受傷了……自然要以牙還牙還回去……不然的話,我這臉往哪裏擺?”針線穿過皮肉,就像縫衣服一樣,一針一針的把匕首切開的肉,縫合在一起,最後他還打了一個漂亮的結,對我說道:“手掌沒紋,這一下子……會有一個漂亮的紋路,不過一般人可看不清你這個紋路主了什麽樣的命運!”

南行之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疼痛一陣一陣傳來,羌青想來一定在我手掌中抹的什麽藥,所以才沒有痛到心裏的痛。

“時間不早了!老師該休息了,該回去好好躺在**,想著怎麽把臉收回來!”南行之仔細小心地拿了一個帕子,擦在我手上的血。

羌青把手放在盆子裏,清洗了一番:“要走一起走啊,女子的閨閣,為師者,教過你,女子的閨房不易進!”

南行之抬眸,瞅了一眼羌青,“孤和她同處一室,並沒有覺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