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的鬆開手,那片肉的刀停在他胸口,我從他的懷裏掙脫開,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聲道:“你不會死對嗎?為什麽太後置你於死地?為什麽沒有一絲回轉餘地?”

薑翊生緊緊的勒著我,恨不得把我勒進骨頭裏,鑲進血液裏,嘴角貼在我的耳朵上,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耳朵上,“得不到你的愛,跟死也沒有差別了,這樣很好,薑了!”

一下驚懼,他鬆開了勒著我的手,我鬆開摟著他脖子的手,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坐在地上不斷的後退,仿佛他就是那毒蛇猛獸一般讓我恐懼。

雙眼蓄滿淚水的望著他,後退著,搖著頭,搖著頭……滿臉震驚,不可置信的望著薑翊生……

鮮血順著刀一直在流,薑翊生悲涼地低低笑了,“看看你,不應該心軟不是嗎?刀子捅進我的胸口裏,還在假慈悲的哭什麽呢?”

“如此假慈悲的哭,會讓皇貴妃娘娘取笑的!你應該把眼淚擦幹淨,站在高處肆意的看著我掙紮的死去,笑著才是!”

“不是的……不是的……”我對薑翊生吼道,“薑翊生,你告訴我……不是我想的那樣的對不對?”

他的意思是說,反正你不愛我,那就看著我去死好了,笑著看我去死,也不會讓臨則安取笑呢!

薑翊生鳳目閃爍著炙熱的光芒,血液流進他的眼中,形成一道赤紅,這道赤紅像在無聲的嘲笑我……嘲笑著我。

心中疼痛找不到我所見過的詞匯來形容,我絞盡腦汁想不到辦法來救他的時候,他在告訴我,今天這一切……他早已知曉……

得不到我的愛跟死了沒差別,他是在告訴我,今天的事情,他不是沒有機會逃脫,他不是沒有能力跑,而是再用他自己來謀劃我……

他的算計,他的謀劃,他的將計就計,哪裏是別人把他玩弄於股掌,分明是他把別人玩弄於股掌,將計就計,利用太後來殺他的心,來讓我妥協。

“所以從頭到尾,決定權都在你身上,薑了!”他一雙眸子除了紅就是我!

細細的刀子在他的胸口,他仿若無睹,不知疼痛,深邃的眸子,印著我沾上他鮮血的臉!

他的話,再次向我聲明了,他的生死決定在我的手上。

我的心驟然一縮,他在逼我,他知道太後要他的命,知道皇上要他的命,知道這薑國裏所有的人都不想讓他活著。

更是知道我在躲避他,所以才會有今天這一出,他用命明目張膽的跟我說,得不到我愛他,他寧願去死……

他把我逼到死胡同裏去了,跟我說……我讓他活著,我必須得愛他,我不愛他,他寧願死在我手上……

什麽江山……什麽皇位,他都不在乎……

心智近妖……

心智近妖,可以把我往絕路上逼……

“大皇子,你說錯了,你的生死決定在太後的手上!”臨則安冷冷的說道,“你以為事情都到了現在這個樣子,你還能跑掉的嗎?”

薑翊生全身無力的坐在地上,微微偏頭,淡漠嗜血的眸子,停在臨則安身上,看一個死人般冷漠:“我跟薑了說話,輪不到你插嘴!”

臨則安被他冰冷淡漠的眼神,不自覺的嚇退了兩步……

轉瞬間,薑翊生看向我的眼神,深邃冷冽中帶著眷戀情深……

我的心中一片荒涼,就像渲染了他眼中的白雪皚皚,突然之間,薑翊生嘴角淺淺的笑開,伸手握住刀柄,似在用力的紮著自己的心,然後再一次問我道:“我受傷了,你會給我包紮,對不對?薑了!”

他不是在紮自己的心,他是在紮我的心……他是在用這柄刀狠狠的攪動著我的心,攪得血肉模糊,攪得心痛難捱,攪得直到我棄劍投降……

我好半響才道:“你一直都是有辦法的,隻不過逼我就範!”

薑翊生衝我淒然的一笑,“我這輩子所求不多,不過是兩件而已,這一件達不到,其他的沒有任何意義!”

“好!”

我無路可退,他如此堅決狠厲對自己都毫不留情的下手,那胸前的肉,割裂著,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刀子插在胸口,哪怕血流成河,他都沒痛呼一下……

“薑翊生,除非跨過血緣,不然你就去死吧!”最後一句話,是我今天之內說過最平靜的話,我和他之間存在著血緣關係,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跨越過去。

我的話一落,他的雙眼猶如繁星一樣奪目,慢慢地他舒了一口氣,手上一用力,把胸口的刀子,慢慢的拔了出來。

滿臉的鮮血,仿佛絲毫不影響他如山冷峻的臉,胸口的鮮血噴發,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定神閑……

臨則安剛剛被薑翊生嚇了一跳,很快的反應過來,後退的兩步,她又上前:“來人,繼續把大皇子綁在柱子上,三千多刀才三刀,還早著呢!”

薑翊生手中的刀子一擲。擲到臨則安腳邊,他坐在地上,昂著頭,卻有氣吞山河之勢,“皇貴妃,前些日子薑翊羽掉入井中,每日晚上來臨,可是驚厥不斷?”

臨則安繼續向前的腳,停在半響,雙眼一下憤怒:“薑翊生,你說什麽?”

薑翊生嘴角一勾,目光嗜血冷漠,無形的壓力讓臨則安不敢再上前半步,“我說過,皇貴妃永遠就是那麽兩個手段,毫無新意,你的兒子失足落入井中,沒死掉是他的福氣,你臨家長孫當街殺人,今日的他,也被別人當街殺了!臨家在這薑國隻手遮天,總有那麽幾個不要命的流浪漢,看不慣有權勢家的公子”

“哦……一命抵一命,今日我死了,薑翊羽會陪著我,不虧啊!”

豔笑慢慢的把我攙扶起來,拿著帕子擦著我臉上的血,李瑾鋪在一旁唇角勾著一抹冷笑,垂眸不語。

薑翊生早已想好了萬全之策……他等得不過是我的一聲妥協……妥協是嗎?我就不信血緣他能想辦法跨過去!

“薑翊生你別想嚇唬本宮!”臨則安強壓著心中的不安,“宮中你的眼線本宮已經拔了,剛剛送過來那兩片肉,就是你挽心宛心腹掌上的肉,在這宮裏,誰還能幫你?”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薑翊生眸光中露出狠厲的光芒提醒著臨則安。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亭嬪……

臨則安仿佛頭暈目眩一樣,踉蹌後退,要不是海公公上前扶了她一把,她能拐在地上摔倒……

一把甩開海公公,臨則安急忙上前蹲在地上,欲裂雙目,“薑翊生,誰給你的膽量敢殺皇室正統?”

薑翊生突兀,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對著臨則安勾了勾手指頭,“皇貴妃娘娘,想不想知道皇祖母口中所說的正統,到底是什麽意思?”

臨則安雙眼半眯起來,恨意夾雜著憤怒審視著薑翊生,“本宮不信,一向與世無爭的亭嬪會和你同流合汙,殺子之仇,那是太後端給她的夾竹桃,不是本宮!”

薑翊生像看一個跳梁小醜一樣看著她,再次問道:“皇貴妃,想不想知道皇祖母口中所說的正統到底是什麽意思?你以為薑翊琰就正統了嗎?真是天大的笑話!”

臨則安似再思量,薑翊生此時像一個滿臉是血,誘人下地獄的魔鬼,見臨則安有一絲動容,不住這**著:“你以為我死了,薑翊琰就能順利坐上這個皇位了嗎?若真是這樣,就不用等到這麽多年,薑翊琰還是一個皇子!”

薑翊生的話。像一個針一樣戳著臨則安,臨則安哼道:“還能有什麽意思,隻不過你身上留著鳳家的血,亂臣賊子的血,當然不是正統!”

薑翊生笑得越發誘人,雙眼中的光不自覺的引人沉淪,沉淪的想知道他眼中的光,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真的不聽嗎?”

臨則安仿佛陷入了天人爭鬥一般,最終她落敗……她經不起薑翊生的**……

慢慢的湊近薑翊生,薑翊生目光上抬,停留在我的臉上,我隻見他嘴巴動了動,大概說了一句話,臨則安用盡全力,一把把他推開,吼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連說三個不可能,臨則安滿目恐懼,全身止不住的在顫抖,仿佛知道了一個天大她又承受不住的驚天秘密一般!

薑翊生被重力一推,砰嗵一下摔倒在地,胸口血肉翻騰,卻讓他癡癡的笑了,這笑聲中,夾雜著自嘲,夾雜著悲憤,夾雜著淒然。

“魔鬼……魔鬼……你這個魔鬼,我要殺了你……”臨則安仿佛陷入一個恐懼的世界,往薑翊生身上撲去,“薑翊生,你這個魔鬼……為什麽要告訴我,為什麽要告訴我……我要殺了你……”

薑翊生仰麵躺在地上,手捂著胸口,笑聲仿佛穿透了雲層,再落在整個京畿所……無端的讓人聽出悲愴之意……

臨則安還沒有撲過去,薑翊生那仿佛來自地獄的聲音,提醒著臨則安:“有這個時間在這裏殺我,你該去想一想如何保全你那兩個不正統的孩子!”

一下子……

臨則安像被五雷轟頂,雙眼瞬間清明,恐懼中帶著慌張言道:“來人,去鎮國府!”

說著再也顧不上薑翊生,擇路而去……

千次不見了剛剛的害怕,拿著白棉布,跪在薑翊生的麵前,捂著他的胸口,試圖去止薑翊生胸口的鮮血……

薑翊生手一揮,地似冰冷:“滾……”

千次垂頭恭敬,膝行後退,我臉上的血跡被豔笑擦拭的差不多了。

薑翊生試圖昂著頭,看向我,剛剛的冰冷不再,像一個孩子帶著撒嬌對我說道,“薑了……翊生好疼……”

他胸口再也沒有一塊好皮,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帶著冷意說道:“薑翊生,你贏了,不過除非這個血緣跨過去……不然別想我給你包紮傷口!”

薑翊生眼中閃過一抹寒芒,冷酷狠辣的說道,“薑了,你說的,隻要跨過這道血緣,你就是我的…………”

“大皇子……”薑翊生的話還沒落下,關桑白帶著關老將軍前來。

關桑白一聲焦急的叫聲,直接跳到練武台上,紅著眼睛撲到薑翊生身上,見他滿身鮮血潺潺往外流,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去堵!

而我,慢慢的後退……慢慢的後退,在薑翊生注視之下,轉身,李瑾鋪忙上前過來,恭敬地小聲道:“殿下,奴才不知道事件會發生到如此地步,奴才早就派人去請關老將軍,可沒曾想到,事件脫離了掌控!”

我擺了擺手,“本宮不知道大皇子和皇貴妃說了什麽,但今天這件事情還沒完,太後讓大皇子死……現在你該進宮向太後請罪,說大皇子和皇貴妃說了什麽正統不正統的問題,皇貴妃便無故發瘋,不讓人行刑了!”

李瑾鋪越發恭維:“奴才知道怎麽做,不過奴才提醒殿下,大皇子非良人,他的心……不,大皇子根本就沒有心,殿下,您一定要三思後行,主子就隻有您一個最嫡係的孩子!”

“李大人!”我微微顰眉,問道:“什麽是正統?什麽是不正統,這件事情困擾本宮已久,若是李大人知曉,還望不吝賜教!”

李瑾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卻是沒有打算告訴我:“殿下,時機還未到,現在您什麽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如果您知道了,無論您是南疆太後,還是薑國公主,太後都容不下您!”

太後本來就知道我不是皇上的孩子,她早已容不下我,隻是礙於我南疆太後的身份,才遲遲不敢對我下手……

我直接問著李瑾鋪,“薑翊生知道了這個天大的秘密,所以太後容不得他……太後是在害怕了,害怕這所謂的秘密真相大白?”

李瑾鋪眼中閃爍抹陰鷙:“殿下如此聰慧,既然都說出是天大驚天的秘密,現在還是不要知曉得好,大皇子不會死的……皇上舍不得讓他死的。今日之事雖然脫離了原先的預想,倒有一個意外的收獲,大皇子借刀殺人玩的很是漂亮。臨皇貴妃已經知道這個天大的秘密,隻要奴才去稟報太後,殿下稍後再煽風點火,京城之中出現一點流言蜚語,臨家……太後會親自去連根拔起的。”

如此說來,這個天大的秘密是有關太後的秘密,薑翊生不但用自己去謀劃了我的一個妥協,還用自己今天的重創,告訴臨則安這個天大的秘密……

想著剛剛臨則安那恐懼的表情,她沒有回宮,而是去了鎮國府……

我心中一沉,臨則安急不可耐的回鎮國府,是要把這個天大的秘密告訴自己的父親………

那麽太後……

“李大人!”我忍不住的又問了一句:“當初鳳家被滅三族,跟這個天大的秘密有關?是也不是?”

李瑾鋪突然染了恨意,“奴才隻忠心於殿下,但是……主子因為鳳貴妃被戳瞎了雙眼,奴才要了她的命並不後悔。至於這天大的秘密,確實跟鳳家被滅三族有關……奴才也知道大皇子一直在恨奴才的殺母之仇,奴才懇請殿下,不要再問了,時機未到,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果然是這樣……太後為了隱藏這個秘密……不惜殺了自己母家三族,那麽是不是因為鳳家當初特別想讓這個秘密曝光於天下,所以太後不得不殺了自己母家三族……像這個所謂的驚天秘密封藏於地下……

我思忖片刻,點了點頭,“本宮明白了,李大人收拾收拾快些進宮,要趕在臨皇貴妃前麵,和太後稟明一切,一定要切斷臨家最後一絲狡辯的機會……”

“是,奴才明白!”李瑾鋪恭敬的應答,伸手遞給了我一個細小的類似火折子一樣的煙折:“殿下拿著,若是遇到危險的情況,對著天空把它放了,以防不備之需!”

我伸手接過,左右看了看,笑對李瑾鋪道:“多謝李大人,母妃在天之靈,定然是感激李大人如此照拂本宮!”

李瑾鋪一聽到我提母妃,雙眼紅了,眼中的陰鷙消失的一幹二淨,仿佛回到曾經跟在我母妃身邊的樣子,眼中染了一抹幸福,“主子是天底下最溫柔的人,是奴才三生有辛,才碰見主子這樣溫柔的人。”

一下子,時間凝固,我也想起了母妃嘴角淺淺的笑,輕聲細語溫婉淑柔,哪怕眼睛瞎了,她也保持一顆赤誠的心,不爭不奪……

而我卻變不成她那個樣子,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對誰都溫柔的笑,也是呢,我在冷宮所學…不過為了活下去而已…

走出京畿所,謝輕吟匆匆帶著謝塵染而來,本來對她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她能帶來謝文靖,看來我是高看她了!

看著她雙眼紅彤彤的,像是經曆過一場哀求哭鬧……

見到我,謝輕吟急急忙忙的跑過來:“殿下……大皇子…他……”

我慢慢的呼出一口氣,含笑道:“不要緊的,關家小姐帶了關老將軍前來,大皇子性命是保住了!”

謝輕吟頓時舒了一口氣,我緊接著又道:“不過受了重傷……受傷之際,還念叨著輕吟……”

謝輕吟眼中淚花一下決堤,顧不上給我行禮,直接往京畿所跑去……

謝塵染搖著折扇,白袍上繡著青竹,倒有幾分羽扇綸巾之意……

目送自己的妹妹跑進京畿所,折扇輕搖,行禮中規,意味深長道:“殿下,臣子這個妹妹,真是一個死心眼,臣子都告訴她了,大皇子是龍子,自有天的庇護,不會輕易的丟了性命,她不聽,哭著鬧著,非得讓祖父他老人家來自京畿所……”

“京畿所在這京城之中的名聲並不是好聽……從來也不是什麽好去處,祖父老了,經不起殺氣騰騰的地方,故而狠狠地拒絕了臣子這個妹妹,臣子瞧著妹妹哭得好不可憐,心裏泛著疼,就跟妹妹過來看一看,果不其然,虛驚一場,大皇子貴氣天然,化險為夷!”

我的眼眸,停在謝塵染身上,風陵渡說過這個人玩世不恭,心裏跟明鏡似的。

果真不假!

說話都模棱兩可,一方麵說,直接指出謝文靖不讚同謝輕吟喜歡薑翊生,狠狠的拒絕謝輕吟的哀求,又指出謝文靖不參加黨爭,更不會為了孫女的婚事,來得罪太後。

一方麵又在說,謝文靖不參加黨爭,但是他謝塵染,因為親妹妹,所以才跟著來到京畿所……

這意思擺明了在說,不論將來誰繼承了大統,謝文靖這個三朝元老仍然是三朝元老,謝塵染這個玩世不恭的人隻是為了妹妹……

我輕啟嘴角:“謝公子真是見麵不如聞名,哀家在南疆的時候,就聽聞謝公子的大名,以為謝公子玩世不恭,吃喝玩樂吟詩作對,沒想到謝公子對朝廷之中的事情,心知肚明,隔岸觀火啊!”

謝塵染嘴角一下燃了玩世不恭的笑意,雖然紈絝,但不令人討厭,也許,謝文靖三朝元老……家風自然了得!!

謝塵染經過渲染,就算紈絝中還帶著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文人氣息,正是這一股文人氣息,讓他的紈絝之感,不是那麽令人討厭!

“一直聽舍妹談起殿下,殿下不但容貌傾城,心思也是玲瓏,臣子早就想拜會殿下,一直不得其機會。今日殿下誇臣子,著實讓臣子麵紅耳赤,心生愧疚!”

都是聰明人,說話拐彎抹角也是好聽,“謝公子竟然心生愧疚,改日得空,待大皇子身體好一些,本宮約你去大皇子府中學學古人煮茶焚琴,來個知己對唱!”

謝塵染嘴角一僵,很快掩飾過去,笑吟吟的說道:“海棠花開得正值茂盛,可沒有一點花敗之感,臣子覺得得空不如去賞海棠花?”

海棠花鎮國府開得正旺,謝塵染再告訴我,他比較看重薑翊琰……不錯……模淩兩可,自己的妹妹喜歡薑翊生……自己本意是看中薑翊琰……

更直接指出,海棠花開得正旺,薑國所有的人都看好薑翊琰,讓我別白費心機……

“秋天過了,海棠花就凋零了!”我清顏的笑道:“煮茶就不一樣了,哀家從南疆帶了不少茶,茶樹已經長在地裏了,愛護得當,一年四季,都有茶喝的。琴更不用說了,傾一國之力,幾把名琴,哀家也是能弄到的。焚燒起來就算聽響聲,也好過凋零一地的海棠花,任人踩過不是!”

謝塵染躬腰行禮,“殿下所言極是,不過這京城之中,海棠花若凋零著實讓人惋惜,臣子覺得這琴若是用火燒了也會心疼,畢竟都是千古絕唱來著!”

“是嗎?”我抬腳便走,隨口扔下威脅的語氣:“那謝公子一定要找好了欣賞的對象,哀家覺得謝小姐一顆心都在煮茶上麵了,謝公子早些阻止的好,莫要到時候,哀家火起來,怎麽焚琴的就怎麽焚了謝小姐,到時候謝公子,連個哭的墳頭都沒有,那就不妙了!”

敢跟我說惋惜海棠花凋落,拒絕我的煮茶焚琴,不是心疼謝輕吟嗎?敢拒絕我,我就敢把他妹妹給焚了!

“殿下!”

我走了好大一截,謝塵染聲音才從我的背後傳來,我止住腳步,慢慢的轉身……睨著他……

謝塵染一下斂去所有的玩世不恭,對上我的眸子,緩緩地單膝跪在地上:“臣子隻有一個妹妹,被寵到大的,臣子希望殿下高抬貴手!”

嘴角勾起殘虐的笑容:“謝公子說的什麽話,哀家,隻不過邀請你得空來大皇子的府中喝杯熱茶而已,你自己推脫,怎麽能怨得了哀家呢?”

謝塵染俯地對我重重地磕了一頭,地上的灰塵染了他光潔的額頭:“臣改日定然去嘮叨大皇子和殿下!”

早知如此不就好了嗎?非得給我繞了個大彎子,拿他的妹妹威脅他,他才會表明心意……

“起來吧!”我淡淡的說道。

謝塵染正聲道:“臣子謝過殿下!”

本來轉身想走,心中冷然,又道:“哀家隨時恭候大駕,不過勞煩謝公子回去告訴謝老太傅,隔岸觀火是好事,袖手旁觀更是好事,沒有付出,就想永遠世代榮耀,這種好事,哀家也想要,哀家在南疆的時候,這種世代榮耀,哀家也是看了不少!”

謝塵染猛然抬眼看我,我冷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臨家一旦掀掉,這薑國裏就沒有什麽王公貴族,大臣王侯動不得了。

我是在提醒謝塵染,良禽擇木而棲,就算他再喜歡海棠花,就算海棠花長在鎮國府,也隻是一朵花,長不成參天大樹……

我更是在提醒他,所謂世代榮耀,就算你再受天下士子所喜愛,你也大不過天,大不過皇家,皇家讓你死,你就不會活下去。

果不其然,我回到行宮,就有人來稟報,臨家長孫,臨滄術被街上的乞丐,眼紅打死了,因為死在破房子裏,具體是哪裏的乞丐打死的,不得而知……

宮裏更是傳來消息,我以為會是薑翊羽受了傷,沒想到是薑翊琰下早朝,出了宮,去了花樓喝酒。

花魁貌若天仙,薑翊琰便服去的,沒想到正一品領侍衛內大臣的公子先約了花魁。

薑翊琰估計本來肚子裏有一窩子氣沒發,便發起火來,領侍衛內大臣的公子,可不認識這個穿著便服的皇子,兩人二話不說就打起來了。

薑翊琰這個身嬌肉貴的皇子,根本就不是領侍侍衛大臣公子的對手,三五下,打的鼻青臉腫,暴露了身份。

京城之中瞬間流言蜚語,二皇子去喝花酒,爭一個花魁,仗著自己天潢貴胄的身份,打了別人!

等我收到消息的時候,流言蜚語的版本,都已流傳到二皇子把人給打死了!

果然八卦的心,關於權貴生活趣事,都是被百姓津津樂道,不停傳唱,在傳唱的過程……總是不斷演變,最後變成什麽樣子,誰也不知道!

我剛洗漱好,發絲還沒有擦幹,豔笑匆忙而來:“娘娘,不好了!”

我神情一緊:“是宮裏出事了?還是薑翊生岀事了!”

豔笑稟道:“臨皇貴妃搶在李大人前麵回宮了,李大人被太後困在宮中,太後馬上就要派人過來請娘娘進宮!宮裏人傳來的消息說,二皇子前些日子落水,臨皇貴妃要把這件事情賴在娘娘頭上,請太後給她做主!太後盛怒中。奴婢覺得此事不妙,娘娘得及早想到對策才是!”

“根本就沒有對策可以想!”我自己挽著發髻,插著朱翠,張嘴抿了口脂,“趕緊出去,讓儀仗隊準備好,我要大搖大擺的進宮!”

“是!”豔笑連忙退下。

低頭拿過盒子中的耳飾,忽然之間,後背一下被人貼住,腰被人圈住。

呼吸一窒,拿在手中的耳飾掉在梳妝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