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秦王說起來也有來頭,和普通的王爺不一樣。他之前深得先帝的寵愛,就算知道他並無大才的情況下也給他送了一枚免死金牌,想要保住他這一生的順遂。
如果換成知足常樂的人來說這樣的閑散王爺的日子簡直不要太好,皇上就算再瞧他不順眼,也不會對他下手。可偏偏他不知足,年紀越大就越老奸巨猾,還越發的貪得無厭。
他好酒色,平時仗著有免死金牌在胡作非為,皇上也敲打了他好幾次,但就是記吃不記打。尤其是近來的這段日子,他行事越發乖張。也不知道是蠢還是聰明,頗有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謝綺煙先是找到了三兒的媳婦,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她解釋了一遍。
“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麽好解釋的,是我騙了你,對不起你。但是如果再給我次重來的機會,我還是會這麽做,我安排你們見一麵吧,至於他是什麽下場,我也決定不了。我隻能說上報他的功績,對於這結果不是我能決定的。”
謝綺煙鄭重的向三兒媳婦行了一禮,這是她的歉意啊!雖然事後她讓人同那些官大人們解釋了一番,但終歸是對她的名聲不好。
“我不怪夫人的,其實我並不是全無感覺。夫人同我一點都不像,人生難得糊塗,多謝夫人讓我有了找到家人的黃粱一夢。三兒他平時很好的,隻是這次糊塗了,多謝夫人的成全。”
三兒媳婦單純善良,但她不是傻。謝綺煙透露出來的古怪她又何嚐沒有察覺到呢?隻不過她並沒有察覺到她的惡意,也就刻意忽視了。
黃粱一夢,夢該醒了。
三兒媳婦和三兒最後相見了,事情也解釋清楚了,三兒媳婦也沒回老家就在這邊等著,等一個月後的結果。謝綺煙也讓府裏的人給她送了不少的東西過去,並且不允許她拒絕,也算是她的彌補。
這事情剛處理好大理寺那邊又鬧出幺蛾子來,這回居然是謝苧宛在開飯時趁著獄卒們不備搶了他們其中一人的配刀捅了她的親生母親王氏。
“咱們要去看看嗎?”秋月有些有意,不知怎的,她眼皮子一直在跳個不停。這弑母的事情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不過她一想到前些日子謝綺煙同她說流產的事情也就能想得通了。
“我得去看看那邊,終歸是在皇上那裏過了眼的,出了事情麵子功夫還是要做的。你若是有事就在家裏忙吧,我就過去瞧瞧。”謝綺煙收拾了一下就讓人備車出發。秋月不願意留下,她心裏不安自然得陪著謝綺煙,萬一出什麽事也能幫著點。
“將軍夫人,你總算是來了!”大理寺卿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把人給盼來了。如今出了這麽個事情,他這都著急上火啊!
“人怎麽樣了?讓大人受累了。”謝綺煙同他攀談了起來。
“這人當時就隻有一口氣了,我也讓禦醫來瞧了,但傷了肝髒,如今已經落了氣。”
謝綺煙頓住了腳步,之後什麽也沒說,隻是讓人上報後就拿副草席掩埋了。她這人也發狠了的想把她丟進亂葬崗,但是在這個人言可畏的時代,她這般做就會留下話柄,於傅問安和她不利。反正這人都已經不在了,她也就當最後一回做做戲吧!
“謝苧宛現在怎麽樣了?”謝綺煙邊走邊問。
“我們已經控製了她,並且奪了她手裏的凶器。現在還在牢房裏,一句話也沒說。”
謝綺煙到的時候謝苧宛終於回過神來了,她第一次見到謝綺煙就哭,之後就一直嚷嚷著說她知道錯了,她最信賴的娘親居然殺了她的孩子,就算她不喜歡那個男人,但那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她的骨肉啊!
謝苧宛聲聲泣血,讓人聽了也怪難受的,秋月是個心軟的人,她還給他送去了條手帕。同為女人,自然知道這種挖心之痛。
“妹妹,我好後悔呀!我不該那麽信任娘的!如果不是這般,我的孩兒它就還在這世上,它還能夠出生來到這人世間!我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我以往不隻天高地厚的去挑釁你,明明你是我的妹妹,我卻把你當仇人……”
謝苧宛最後還當場跪了下來,說不奢求謝綺煙的原諒,但一定要讓謝綺煙知道她的悔意。她如今身子骨虛若不堪,怕是沒多少活頭了。
謝綺煙以為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失去了孩子她能大徹大悟不為過。隻是她若是能夠早點醒悟,也不必付出這般沉重的代價。
況且謝綺煙覺得這孩子來到世界上本身就是一張白紙,她有什麽樣的教養決定於父母長輩的教育,謝苧宛也不是生下來就是個壞人!
在原主的記憶裏在年幼的時候她們也有過姐妹情深的美好時光,隻是後來王氏的插手,那十分短暫的情誼就這樣消散。
“事已至此,我不會再為難與你。日後我們就當做不認識吧!若是你在這件事情中是無辜的,出獄後我給你一筆銀子找個沒人知道你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謝綺煙言盡於此,這是她最後能做到的。
謝苧宛露出一抹釋懷的笑容,“如果能夠回到小時候多好,如果能夠回到一切都還未開始多好……綺煙,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也是我無意中聽大當家說的,隻不過……”
謝苧宛看了大理寺卿那些人一眼,意圖十分明顯,表明不方便說給他們聽。謝綺煙一想到這件事牽扯到了秦王,的確不太好公開說,萬一這裏麵有他的眼線怎麽辦?再說了,人多嘴雜。有些人在無意識下透露出重要消息這就不好了。
“什麽事,你說吧!”謝綺煙讓你打開了牢門,她走了進去。
“我想說的是……”謝苧宛突然低下了頭,“你去死吧!謝綺煙!”
謝苧宛說話的同時像瘋了似的衝向謝綺煙,她還拿著一把匕首。
“小姐——”秋月本能地衝向了謝綺煙,叫出了這個她叫了十多年的稱呼。
謝綺煙被秋月撞開了,她也仿佛聽到了刀子頓入肉裏的聲音。謝苧宛見並沒有傷到謝綺煙而想二次攻擊的時候就已經被那些獄卒製止了。
“叫禦醫,馬上叫禦醫來。”謝綺煙聲音裏帶著哭腔,眼前仿佛被一片血色染紅,秋月就躺在那一片紅色裏。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她跪坐在秋月的麵前,卻動不了萬分,渾身都僵硬了。
“小……小姐,別怕,秋月會……會保護你的。”秋月的傷口很疼,但她心裏卻不疼。幸虧她推開了,不然現在受傷的就是小姐了。她還艱難的扯起了一抹笑容,伸手去握住了謝綺煙冰冷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不該來的,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謝綺煙緊緊的握住了秋月的手,她不敢去亂動她,就怕對她造成二次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