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離十天之期越來越近,傍晚的時候言梔舒來到了將軍府。今天的狀態比謝綺煙之前見到她的時候還要憔悴,整個人都蒼老了些。

“這麽晚了你過來有事兒嗎?吃飯了嗎?”謝綺煙忙讓秋月上了茶和點心招待。見著她這樣,她心裏也不是滋味兒。

“我沒胃口,今日前來是想給夫人送東西過來的。”言梔舒一開口聲音就有些嘶啞。她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用茶水潤了潤嗓子。緩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拿出了一個布包。

“這是什麽?”謝綺煙微微蹙眉,她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今嚴家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我把能賣的都賣了,之前您說您需要店鋪,我沒有去動它。現在這有兩千兩銀子,先拿給夫人應應急,我知道這比起要賠償的來說還差了很多,日後我賺到錢就還給您。”

言梔舒臉上有些難堪。她知道自己拿出這麽點錢來不妥當,但真的是沒辦法了!

她把自己所有的值錢首飾都給當了,這家裏值錢的東西她能拿的也都拿出去了。庫房鑰匙在她娘的手裏,她娘的嫁妝說什麽也不願意動,她娘是鐵了心的要等她哥哥回來。

明天就是十日之期了,言梔舒做不到讓謝綺煙獨自承受。她娘那邊她好說歹說都無動於衷,也隻有說是日後慢慢還了。

謝綺煙見她原本一個嬌俏的小姑娘如今變得這幅滄桑模樣說不心疼是假的,但她得告訴他,事情不是這麽處理的。

“事情不到最後一刻不能妄下定論,況且你這麽點錢確定能夠填補?若大的言府怎麽也湊的出個萬把兩來吧!這兩千兩是為了買你心裏的不愧疚,還是想讓我覺得你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我向來不喜歡大戰還沒開始就先自亂陣腳,你收回去吧!”

謝綺煙的語氣平淡中還偷這些微涼,看著眼前少女在顫抖的肩膀,她心有不忍的撇過了視線。

“我……我……”言梔舒豆大的淚珠直接滑落。這段日子以來她忙前忙後的,真的快要到崩潰的邊緣了!她娘那柔弱的性子幫不了她,而且為了他們以後,她娘想要留下嫁妝!這讓她怎麽辦?她能怎麽辦?

她不能指責她娘不講情義,因為她娘都是在為他們打算。這一切的一切都壓到了她的身上,她如今也隻是在二八年華啊!曾經也是嬌寵的言家大小姐!

謝綺煙什麽也不說,就這樣沉默著。言梔舒最後實在受不了撲進了她的懷裏,崩潰的哭了。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言梔舒邊哭邊說。謝綺煙什麽也不說就任由她在懷裏哭著,等她哭舒服了,才讓秋月給她打水洗臉,整理一下。

“經曆了這麽一遭,你也快速成長了。不管言家能不能順利過去,你都得要多學點本事,多掙點錢。錢雖然不是萬能,但絕大多數錢能夠幫你擺平很多事情。你機靈,在這方麵有天賦,莫要荒廢了。”

謝綺煙沒有安慰她反倒是鼓勵她多掙錢。別人能幫你的永遠隻有一次兩次,隻有自己有了方能屹立不倒。

“明天你哥一定會回來的,我讓將軍也幫了忙!在這方麵,你就算不信任我,你也應該信任將軍,找個人而已,又不是多大的難事。”謝綺煙雖然說的雲淡風輕,但她內心卻不像這般輕浮。這一切都是為了給言梔舒吃顆定心丸,讓她先別亂了陣腳。

第二天一大早謝綺煙早早就到了言府,早飯都是在這邊用的。她也不介意言夫人那要她擺平的心思,就敷衍兩句。反正她看上的是言家的貨運和言梔舒的才能,哪一樣都和言夫人沒直接的關係。

今天來的這群人主事的是個生麵孔,不是上次和謝綺煙有約定的那個人。這人上次也來了,在打砸的那夥人中。

“閣下應該是霍老板吧?”謝綺煙坐在主位上,今天的事情她十拿九穩。昨晚傅問安給了她一份資料,她看完之後就明白了個大概。

這霍老板就是暗地裏挑事兒的人。上一次他們這群人打上言府也是他在煽風點火,因為謝綺煙的出現,他並沒有暴露自己。這霍老板可不簡單,他家做的是和言家一樣的生意,這次居然也是虧損方,這讓人不得不深思啊!

“正是在下,今日十日之期已到。不知夫人有何打算?若是夫人及時抽手,直接讓我等與言家解決也是可以的。夫人幫言家這麽多,他們斷然不會有怨言。”霍老板端著一副和煦可親的模樣,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還真不想和謝綺煙杠上。

“霍老板想必也不急於這一時,這離十日整還差了三個時辰,諸位來的也挺早,需不需要這府裏給大家備個午飯?”謝綺煙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的真誠,看不出一點兒嘲諷。人群中有些人不好意思,但他們也是擔心啊,萬一這言家跑路了怎麽辦?

“各位叔伯來者是客,侄女兒已備了席麵,等會兒酒樓就送過來。”言梔舒對大家夥搭了個台階下,他們好些人也不好再咄咄逼人,耐著性子等了起來。

謝綺煙也沒有閑著,她開始和霍老板聊起了天來,天南地北的生意經讓兩人一下子就拉近了距離。謝綺煙有意捧著他,他自然也越發得意,沒過一會兒就聊得春風滿麵的,如果不是情況不對勁,他還想拉著她去喝上兩杯。

“不知霍老板的貨運生意怎麽樣?你也知道我現在做了個胭脂鋪子,有意向往其他的州府發展,這方麵是必不可少的。”謝綺煙不動聲色的下著套。言梔舒在一旁聽到這話有些著急,不過她沒敢亂說什麽。為了不讓自己破壞謝綺煙的事兒,她還尋了個借口去了後院看她爹。

“夫人和我們合作那是最明智的選擇。不是我自吹,在我們那絕對不會出現貨物丟失的情況。我們還能準時的把東西送到夫人你想要送到的地方……”

霍老板也想搭上謝綺煙這單生意,他得意的吹噓起了自家的貨運,字裏行間還不免有些貶低人家的意思在。

“哦,看來霍老板的生意經很有手段嘛!不知是否可以討教一二。”謝綺煙這段話說得猝不及防。尤其是那有些陰陽怪氣的語氣總讓人覺得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