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晏滄瀾和太子,這兩個兒孫還算靠譜,太後心中稍感安慰。

太後點點頭道:“說得不錯,有瀾兒和燁兒在,以他們的能耐必定能夠會保護你無虞。

再說,還有哀家,哀家即便拚上這條老命,也要護著你和你腹中孩子。”

林清婉將頭靠在太後肩上,溫聲道:“兒媳多謝母後,那母後可要顧好自己的身子,我和孩兒還要母後多照拂呢。”

太後露出一點笑意,心裏鬆快不少,雖然事情尚未解決,但太後明顯有了樂模樣。

太後身邊的趙嬤嬤悄悄鬆了口氣,對林清婉露出感激一笑。

趙嬤嬤適時提醒道:“王妃,太後娘娘已經一日未曾用膳,您快勸勸吧,若是餓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您瞧瞧太後娘娘的臉神色,真是憔悴極了。”

太後轉頭瞪了她一眼,低聲斥責:“就你多嘴,這些小事也拿出來說,看我回頭怎麽罰你。”

趙嬤嬤趕緊跪下,一個勁地告罪:“太後娘娘,奴婢隻是實話實說。

您昨日進得就少,今日更是水米未進,這樣下去定是不行的。”

林清婉朝夏竹使了個眼色,夏竹立刻會意,吩咐人將早已準備好的吃食端上來。

小廚房的宮人端著餐盤進門,撲鼻的香味鑽入每個人的鼻腔,讓人食欲大增。

就連太後都朝餐盤上多瞧了幾眼。

林清婉端過這碗三丁豆腐羹,親手遞到太後娘娘麵前,舀起一勺:

“母後,夏竹的手藝可好了,兒媳最近有孕,胃口不好,聞不得怪味。

唯獨愛吃她做的這碗三丁豆腐羹,軟嫩不費牙,還能補身子。

您就嚐一口,哪怕隻吃小半碗,也能讓兒臣和腹中的孩兒放心些。”

太後最近胃口奇差,甚至連口茶都咽不下去。

可眼前的豆腐羹熬得濃稠綿密,入口即化,三丁混著淡淡的清香。

看上去沒有半點油膩感,剛好合了太後近日寡淡的胃口。

太後看著林清婉眼底的期盼,又聞著那誘人的香氣,終究沒有再拒絕。

太後微微張口,將那勺羹湯含進嘴裏。

溫熱的羹湯滑入喉嚨,軟糯鮮香,驅散了心底的寒涼與腹中的空寂。

太後細細咀嚼著,眼底掠過一絲暖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倒是做得精細,比禦膳房的合胃口,你有心了。”

林清婉輕笑道:“能伺候太後娘娘,是兒媳的福氣,您的身子康健,是太妃和王爺最大的心願。”

太後想起妹妹和小兒子,在看看麵前懷著身孕的林清婉,心裏的鬱悶散去不少。

林清婉就這麽在太後宮裏小住下來,期間皇後來請安,看向林清婉的眼神裏掩飾不住的記恨與怨毒。

在皇後看來,林清婉就是個禍害,不知檢點到處勾引男子。

若不是還需用她牽製攝政王,皇後定然容不下她,早就一杯毒酒灌下去了。

皇後來時,太後的態度始終淡淡的,婆媳倆客套幾句皇後便走了。

皇後前腳剛走,太後的臉就徹底陰沉下來。

太後:“皇後生性涼薄,眼裏從來隻有後位與權勢,手段陰毒至極。

哀家原本就對十分不惜,如今再看,她與皇帝要是般配。”

太後語氣裏滿是失望,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兒子成了她最痛恨的那類人。

她抬手撫了撫眉心,眉宇間凝著沉沉厭棄。

原本緩和下來的心境,因皇後的到訪再度沉鬱。

太後沉聲道:“哀家早就知曉她心底藏著齷齪算計,也知道她容不下太子。

若非中宮不可無主,朝中局勢尚需平衡,哀家斷不會容她坐在皇後之位上。”

林清婉默然,想想太子那些經曆,半晌說不出話。

皇後不僅容下太子,如今看來,想必也容不下她。

皇後素來視她為眼中釘、肉中刺,今日那道怨毒的目光,早已將殺意藏得明明白白。

太後瞥了她一眼,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叮囑:

“清婉別怕,皇後雖然陰狠,但她還不敢在哀家的地方放肆。

你既然留在哀家身邊,哀家自然能護著你。”

林清婉既然敢來,自然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身上帶著傷藥和解毒丹。

就連暗器都淬了毒,見血封喉。

若是有誰不長眼來招惹她,她林清婉也不是手軟的人。

林清婉安心在宮中養胎,有孫太醫和灼華照顧,還有夏竹在飲食上處處小心,她胎象穩固。

太後在旁邊看著,也跟著欣慰。

直到一日早朝之後,邊境傳來噩耗,傅淩塵到北境之後一再潰敗。

他兵法武藝都不能服眾,惹得軍隊嘩變,被敵人趁虛而入,打得潰散而逃。

消息傳到大殿之上,百官集體嘩然。

誰也沒想到傅淩塵這般不中用,大周兵力遠超北狄和西夏。

在兵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還能被打得丟盔棄甲,簡直是大周之恥。

皇帝臉色青白交加,當初他如何力保傅淩塵,現在就多打臉。

皇帝緊緊勸著拳頭,他以為傅淩塵隻是受美色迷惑,這才意識不慎打了敗仗。

如今這場戰役關於大周存亡,他定會慎重對待,絕不對在犯錯。

卻不想,傅淩塵根本就是個草包。

從前在北境打了幾場勝仗,竟都是運氣好?

傳話的將士滿身血汙,匯報完軍情便暈了過去,可想而知戰場該有多慘烈。

太子閉了閉眼,在一片安靜中站出來:

“啟稟父皇,北境戰事危急,傅淩塵無能誤國,已致我大周將士傷亡慘重、邊境失守。

當務之急,是立刻另擇良將,領兵馳援,穩住北境局勢。

莫讓北狄與西夏趁機南下,危及京畿”

太子這話說到正題上,誰都知道此刻應該換主帥,但滿朝文武愣是沒人敢說。

前陣子有人上書勸誡皇帝,此戰關乎大周國本,應該讓攝政王殿下親自出征,確保萬無一失。

可皇帝看完折子後,竟然隨意尋了個由頭,將那位官員連夜抄家。

一家老小二十七口,全部流放,此生不得回京。

皇帝是鐵了心不讓攝政王帶兵,他們這些為人臣子的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