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勾了勾唇角,邁出一步道:“李大人的問題,孤倒是可以代為解答。

你問哪位將領能做到百戰百勝,眼下不就有一個。

此人不僅百戰百勝,還年輕有為,乃是我大周柱石。”

滿朝文武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龍椅下方坐著的人,正是攝政王。

——晏滄瀾。

百官倒吸一口涼氣。

對呀,怎麽把這尊大佛忘了,實在失策。

或許潛意識裏就認定皇帝不會將軍權交給攝政王,所以連提都不提。

官員們仔細一想,這位活閻王自從當上主帥,似乎真的一場敗仗都沒吃過。

大周戰神不是空穴來風。

太子不顧親爹不悅的目光,悍然道:“咱們大周有戰神,可保百戰百勝。

如今攝政王賦閑在家,手中長槍怕是要生鏽了,實在不該。

父皇不如將軍權交給皇叔,也讓他活動活動筋骨。

至於那傅淩塵...嗬,一個連家事都處理不好的將軍,如何在戰場上帶兵打仗。

豈不是讓北狄笑話我大周朝無可用之人?”

“太子殿下說得沒錯,傅淩塵害死數萬將士,留他一命已是天恩浩**,豈能再讓他重掌軍權。

就算勉強勝任,北大營的將士們恐怕心中不服。

這樣的主帥,是所有將士的恥辱。”

說話的是一名武將,他早就看傅淩塵不順眼,恨不得殺之後快。

這種垃圾留在軍中,就是害群之馬,誰知道又要害死多少人。

皇帝一時語塞,說到底還是傅淩塵不中用,府上事鬧得沸沸揚揚,讓人家抓住了把柄。

皇帝看向晏滄瀾,意有所指道:“十七,你也認為傅淩塵不堪大用?

若是真沒記錯,你與他頗為相熟,對他可有了解。”

晏滄瀾抿了抿唇,目光陰鷙地直視皇帝,看得皇帝心中一慌。

皇帝:“咳咳,朕的意思是,你常年在軍中,戰場上瞬息萬變,應該知道那一戰不全是傅將軍的錯。”

皇帝這是擺明了不達目的不死心,北大營軍權勢必要給傅淩塵。

晏滄瀾瞥開視線,懶懶道:“臣弟確實了解一點。

但都是傅將軍在軍營的風流豔史,聽說他與葉醫女在軍營行孟浪之事。

兩人無名無分,共住一間營帳,營帳裏紅燭燃到天明,聲音不堪入耳。

這些事不光臣弟知曉,滿京城無人不知。”

百官想起此時,紛紛露出鄙夷神色,紛紛搖頭歎息。

太子適時發出感歎:“傅將軍還真是...走到哪都不委屈自己。

我大周軍紀嚴明,不準軍營以外的人隨意出入,傅將軍這是把軍營當成自己家了。

還真是隨意得很...”

皇帝再如何,此時臉上也掛不住了。

親弟弟和親兒子一再忤逆他,將他君王的威嚴置於何地。

李大人察言觀色,再次開口道:“兩位殿下說的有理,傅將軍確實有錯,可他已經受到責罰。

想來他如今長了教訓,定然能珍惜機會,不會再犯糊塗了。”

皇帝沉聲道:“李愛卿說的有理!朕意已決,北大營兵權暫由傅淩塵接管。

待朕考察一段時間,若是不能勝任,再另換主帥便是。”

皇帝下了命令,轉身退朝離開。

晏滄瀾坐在原地未動,文武百官麵麵相覷,站在原地安靜如雞。

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誰也不敢這個時候觸攝政王的黴頭。

最後還是太子走到攝政王跟前,低聲說了句什麽,攝政王這才起身。

兩個長相相似,氣質截然不用的人並肩離去,大殿上氣氛這才鬆了下來。

“哎呦,可嚇死我了,我都怕攝政王當場發作,衝出去將傅淩塵砍成臊子。”

“我擔心他砍了陛下,你們沒看攝政王那個臉色,簡直陰沉得能滴水。”

“陛下實在草率,傅淩塵算什麽東西,他一個罪臣,憑什麽掌管北大營,簡直笑話。”

“諸位將軍小點聲,萬萬不要因一時激動,惹火上身。”

“走吧走吧。”

......

太子與晏滄瀾一起往外走,太子率先開口:

“意料之中的事,皇叔何必這般生氣,氣壞了身子,皇嬸該擔心了。”

晏滄瀾閉了閉眼,歎道:“我一直盼著皇兄能放下芥蒂,真正為百姓,為大周考慮。

可是沒有,從來都沒有。

我與他乃是一母同胞,小時候他處處照顧我,我要上戰場的前一夜,他來送我,為我踐行。

他該是最了解的我人,為何如今變得這般猜忌多疑。”

太子有些羨慕地看了他一眼。

晏滄瀾看重親情,那是因為他從小在親情的包圍下長大,他割舍不下。

可太子不同,他什麽都沒有。

太子母後早亡,父皇對他不聞不問,後母日夜折磨,害得他一身病骨。

若不是身邊還有個傻子相伴,他怕是撐不到現在,他怕自己死了,那傻侍衛也活不長。

太子不知想到什麽,輕笑道:“皇叔,有些東西注定要失去,沒必要徒增煩惱。

我們身在皇家,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晏滄瀾聞言一怔,隨即點點頭:“是啊,本就是妄念,多思無意。”

他看看太子,突然咂摸出點不同尋常的味道來,問道:

“你今日心情似乎不錯,有什麽好事,說出來跟皇叔分享一下。”

太子看上去永遠溫和有禮,但大多數時候笑不達眼底,都是擺出來給人看的。

但今日不一樣,他的笑容多了幾分真情實感。

肯定有什麽貓膩。

太子聽了這話也愣了愣,他摸摸自己的臉,疑惑道:

“我笑了嗎?我平常不是也總是笑臉迎人,有什麽不一樣。”

晏滄瀾:“別掩飾了,你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說說,到底出什麽事了。

難道是你那小侍衛...”

太子彎了彎嘴角,不說話,也不否認。

晏滄瀾:“我就知道,晏詔那呆瓜,早晚落入你的魔抓,隻是沒想到這麽快,你用了什麽法子。

我看他,不像那種會隨意屈居人下的人,難不成...”

晏滄瀾上下打量太子,像是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