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滄瀾輕咳幾聲,繼續低頭下棋:“我能安什麽心,我這都是為了你。
作為皇叔,本王好心勸你一句,別搞什麽‘做好事不留名’那一套。
你對他好,就該讓他心裏清楚,這樣你們之間的感情才能更加牢靠,你懂不懂。”
即使再親密的人,一旦各自有了秘密,時間長了也會出現隔閡。
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別管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都是他的經驗。
太子沉默片刻,放下一粒棋子道:“皇叔與皇嫂的感情應該很好,否則也收獲不了這許多心得。”
攝政王大婚那日他也在場,親眼看見林清婉怒斥傅淩塵,真叫人解氣。
雖然他與小皇嫂還沒正式見過麵,但他看得出來,這位皇嫂絕非等閑之輩。
想來也是,若是尋常女子,怎麽入得了小皇叔的眼,必定有過人之處。
如今看來,這位京城第一美人竟然是一位有勇有謀的女巾幗。
提起自家王妃,晏滄瀾頓時來勁了:“我跟你說,我能娶到你皇嫂真是不容易...”
晏滄瀾把他與林清婉如何相識,如何一步步讓林清婉放下戒備,對他敞開心扉都說了一遍。
說到中催情香時,太子明顯皺了皺眉。
太子:“竟有此事,傅家人手段都這麽卑劣,看來是留不得了。”
一個傅淩塵還不算,冷宮裏的傅淩霜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晏滄瀾十分讚同:“除掉傅家容易,但皇帝那邊不好交代。
他鐵了心保傅淩塵,甚至不惜朝令夕改,連流放大罪都能赦免。
我有時候真不知皇兄心裏到底在想什麽,非要逼得大家退無可退嗎。”
太子對皇帝的感情也很複雜。
一方麵,皇帝身為父皇,確實為他做了很多打算。
把他交給‘賢良淑德’的皇後撫養,召集全大周的名醫為他治病,在他重病期間保留他的太子之位。
另一方麵,皇帝把他丟給皇後就很少看望他,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麵。
處理國事越發昏庸,滿腦子隻剩下皇權,半點不將百姓和邊關將士的命放在眼裏。
大周有這樣的君王,走向衰落是遲早的事。
他身為太子,有責任為大周的百姓直言相諫。
可父皇的態度,實在令人心寒,好在太子本身對他沒抱什麽期待,並不覺得如何。
太子的聲音不帶半點感情道:“就算我們想退,父皇也未必會放過我們。
他如今算是帝王,不是誰的父親或者誰的哥哥。”
太子這話說得很直白,直白到晏滄瀾下棋的手,有一瞬間停滯。
晏滄瀾:“這一點你與清婉倒是意見相同。”
太子:“哦?皇嫂怎麽說。”
他很好奇,林清婉那樣嬌滴滴的女子,遇上這種事會有何見解。
晏滄瀾盯著棋盤道:“她給了我兩個建議,造反,或者治好你的病。”
太子挑起眉頭,了然道:“小皇嬸實在明智啊。
看來你選了後者,就不怕將來後悔,那可是皇位,你當真不想要?”
晏滄瀾歎了口氣:“你還不了解我,讓我帶兵打仗還行,別的就算了。
我不是那塊料,就算勉強坐上龍椅,也得是個暴君,於大周百姓不利。”
太子笑了:“是啊,你說父皇他為什麽就不明白呢。”
晏滄瀾要是想造反,早在皇帝將他困在京城,讓一個毫無經驗的傅淩塵帶兵的時候,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動手。
可他沒有,他一直老老實實待在京城,直到半年前,傅淩塵大敗。
他以為這下皇帝總該死心,派他去北境,徹底解決這場持久戰。
可是皇帝的做法讓他徹底失望了。
在皇帝眼裏,傅淩塵打了敗仗無所謂,枉死的一萬將士和無辜百姓也不算什麽。
隻要能穩固皇權,削弱虎賁軍,牽製住他手裏的兵權就夠了。
太子明白攝政王所思所想,說道:“皇叔還要猶豫嗎?
你這個人啊...身在皇家竟然這般重感情,真是不知該說什麽好。”
若是不重感情,小皇叔不會把葉雅雅送到他麵前,他現在已經死了。
可他又太重感情,父皇一次次令人失望,他還是不忍心下手。
太子盯著晏滄瀾的眼睛,承諾道:“我答應你,不會害父皇性命,他畢竟也是我的親人。”
晏滄瀾輕輕‘恩’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太子與晏滄瀾不同,他從不對任何人手段,既然下定決心,就要一個個解決掉攔路石。
第一個要開到的就是皇後和五皇子。
這對母子歹毒至極,不拔除他們和他們背後的實力,就沒法坐上皇位。
晏滄瀾:“皇後那裏交給我,她那表侄惹了大禍,就從靖安侯府下手吧。”
太子含笑點頭:“舊時王謝堂前燕,也該往尋常百姓家裏飛一飛了。”
晏滄瀾起身離開,太子一個人默默收拾棋局。
沒過多久,靖安侯府曝出一幢醜聞。
靖安侯世子周通吃多了酒,在醉紅樓裏對姑娘們動粗,險些打死了花魁。
花魁賣藝不賣身,明麵上是花魁,私底下是十三王爺的相好。
這些事大夥早就心照不宣,平時沒人招惹花魁,就連老鴇都對其恭敬有加。
誰知周通喝了幾杯馬尿,竟然忘了自己姓什麽,當著醉紅樓幾十號人的麵,就要動鞭子。
還揚言自己每年都得打死幾個,一個青樓女子罷了,死了就死了,他賠得起。
此言一出,簡直驚呆了在場眾人。
十三王爺怒不可遏,當即將人送去大理寺。
一會兒功夫,靖安侯世子在**折磨死十幾個通房的事,就傳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這等罪行,實在駭人聽聞,百姓茶餘飯後都在議論。
這樣一來,那些知道內情卻不敢宣揚的人找到了組織,將靖安侯府的人抖落出來,引起軒然大波。
皇宮都有所耳聞。
皇帝聞言震怒,茶盞砸在靖安侯頭上,怒斥道:“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你自己看看,這一摞都是參你教子無方的。
朕懶得管靖安侯府的後宅之事,你那兒子隨意打殺婢女也就罷了,還鬧到大庭廣眾之下。
如今整個京城都知道你家醜事,你讓朕如何保你!
此事已交給大理寺,朕得給百姓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