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梟這樣一個粗鄙之人,如何配得上從小養尊處優的相府江家大小姐。
江九黎應該知道,裴梟沒有任何地方能夠比得上自己。
沈修霖自信地掃了一眼江九黎,卻沒接收到她的目光。
沈修霖再次皺眉不悅。
江九黎今日真的有些過分了。
一旁的安平注意到沈修霖的目光,像是為了故意氣沈修霖,托著下巴,滿臉羨慕。
“雖然裴將軍是武將,但我感覺他對阿黎姐姐是真好,可比皇兄你要貼心許多!”
沈修霖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卻又見到,裴梟似乎提筆給江九黎寫了什麽。
江九黎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也在紙張上寫著什麽。
兩個人坐得這樣近,卻在這裏寫來寫去,而不直接交流……
裴梟到底在裝什麽?
能認識幾個字啊?
看著實在是礙眼至極!
很快,下方的掌櫃又宣布了這一次勝出的詩作。
而後將其大聲地念出來,讓大家進行評比。
“這首詩詞,當真是厲害呀!這是何人所作?”
“我等自愧不如!我連寫了三首,依舊是比不過這首!”
“這詩作意境雄厚,氣勢磅礴,又展現了自己的宏偉抱負和廣闊胸襟,佩服佩服!”
沈修霖聽見大家這話,也認真看起那首詩詞。
緩緩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寫得確實不錯!
新的一輪開始,已經有許多人甘拜下風,不再創作新的詩詞。
寥寥無幾的詩詞送上去,依舊是比不過。
就連沈修霖,心中也無比佩服,不再繼續提筆。
到最後,勝出的詩詞,依舊是那一首。
就連江九黎,也忍不住站起來,認真看了起來。
大家也都在好奇,這首詩詞到底是誰人所作?
可喊了半天,也無人出來認領。
沈修霖看見了江九黎期待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失落。
如果這首詩是自己的,此時江九黎一定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過,敗給這樣的詩作,沈修霖也算是心服口服。
“可還有繼續創作的?”
掌櫃吆喝了一聲。
有人說道:“在下自慚形穢,不敢再獻醜了!”
“這首詩詞令我等肅然起敬,不敢造次!”
“依我說,這就是今日詩詞比拚的榜首了!無人能夠超越。”
沈修霖忍不住開口,“到底是何人所作?”
大家麵麵相覷,四下觀察了起來。
安平趴在欄杆上,一臉的興奮,“皇兄,你可得個第二嗎?可第二什麽也沒有!”
沈修霖黑臉:“……安平,你能否安靜一些?”
安平對他做了一個鬼臉。
掌櫃等了一會兒,無人再遞交詩詞。
於是又對那首詩進行評比。
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大家心裏麵早已斷定,這便是今日勝出的詩詞。
掌櫃的說:“既然大家沒有任何的意見,那我便將其裱裝起來,掛於大堂,讓來往的客人多多觀賞!”
“當然當然!”
大家言語中並不惋惜,隻有佩服。
沈修霖為了彰顯自己的大氣,也為了拉攏這位榜首背後的作者,解下了自己腰間的玉佩。
“我大盛朝人才輩出,孤很欣慰,這玉佩,也作為彩頭吧!”
大家無比的羨慕。
能讓太子掛在腰間的玉佩,不可能是凡品,居然就這麽送了出去。
這是何等的殊榮啊?!
更是東宮伸出的橄欖枝,得到了太子的青睞,以後必定仕途坦**!
沈修霖又說道:“到底是何人?可否讓孤一睹其風采?”
其他人也紛紛鼓掌,“是啊!”
掌櫃笑了笑,接過了那枚玉佩,將其放在了端硯的旁邊。
隨即,目光掃視了一圈,清了清嗓子,看向了樓上的方向。
“就讓小的親自將這彩頭,送給這位作者吧!”
掌櫃知道,這詩詞的主人!
大家也紛紛期待,追隨著他的步伐。
隻見掌櫃一路端著托盤,恭敬地來到了樓上。
“這首詩詞,便是裴將軍所作!”
“這是本次詩會比拚的彩頭,還請裴將軍笑納!”
掌櫃的說完,便將那端硯和玉佩,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送到了裴梟的麵前。
而此話一出,全場靜謐,落針可聞!
大家臉上的表情,也非常的精彩。
他們皆是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穩如泰山的裴梟。
他依舊麵色冷淡威嚴,沒有絲毫驕傲或者自大的神情。
有人後知後覺,感受到了一陣自愧不如的羞辱。
剛才他們還呈口舌之快,那樣嘲諷裴將軍……
他沒生氣,也沒反駁!
隻有如此胸襟,才能寫出這樣的詩詞啊!
得知真相的這一刻,大家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時,安平的聲音突兀又驚喜,“我的天哪,裴將軍你好厲害!隻寫了一首詩,居然就打敗了在場所有人!”
“你不但會行軍打仗,保衛大盛朝安穩太平,還會作詩,我太佩服你了!”
安平表現得非常興奮。
她一個不懂詩詞的人,都覺得非常的好。
而此時的沈修霖,臉上彌漫著暴風雨前來臨的烏雲一般。
他後牙槽都要咬碎了,死死的盯著裴梟的方向!
居然……是他!
那剛才他說的那些話,算什麽?
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裴梟一定在心中將自己當做跳梁小醜一般!
更重要的是,他引以為傲的筆墨,竟然沒有比得過裴梟的!
特別是想起剛才江九黎滿眼佩服的眼神,他更是覺得,怒意滔天!
可此時無人注意到他的臉上,大家忙著恭維裴梟。
裴梟不驕不躁,隻隨意的抱拳,“承讓。”
越是這樣平靜,越是顯得沈修霖剛才有多麽的狂悖無知!
大家忍不住將沈修霖和裴梟對比起來。
忽然發現沈修霖不過就是出生在皇家,他筆墨比不過裴將軍,如果上戰場殺敵,恐怕更不行!
裴將軍可是他們大盛朝的常勝將軍,屢立戰功,更是外敵稱之為“煞神”一般的存在!
簡直是文武雙全!
裴梟將端硯拿了起來,轉頭送給了江九黎。
“我確實不喜歡舞文弄墨,今日就借花獻佛,將這端硯贈於江大小姐吧!”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了江九黎。
她臉頰有些發燙,眼底有些尷尬,卻也大大方方收下了。
“多謝裴將軍,這端硯我很喜歡。”
沈修霖見到這一幕,氣憤衝昏了頭腦,脫口而出說道。
“江大小姐不善詩詞歌賦,平日也不喜這些,要這端硯沒什麽用!”
他不想讓江九黎要裴梟的東西。
江九黎頓住,忍不住看向沈修霖。
沈修霖被他冷淡的目光看,不由的生出一絲慌張。
話說出口,其實他就已經後悔了。
“阿黎,孤沒有想要貶低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