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九黎此時心情舒暢。

因為劉花英的臉色並不好看,她很生氣自己今日的計謀落了空,總想討回一點什麽。

那便是騎上他們的馬車,在江九黎的麵前,宣揚裴梟對他們母子的特殊。

可這點伎倆,對於江九黎來說,完全無所謂,大不了這輛馬車髒了,她都可以不要。

“城門不遠處便有醫館,你直接帶著他去即可!”

裴梟沉聲說完,讓車夫將剛兒給放了下去。

這意思是讓他們獨自前去,就這麽近距離,都不願意讓他們搭一個順風車。

劉花英這一下徹底愣住了。

劉花英下意識地開口,“將軍,坐馬車快一些……”

當目光定格在裴梟的唇角上時,她更是僵化在原地。

裴梟那會兒隻是有些紅,看著不太明顯,這麽一會兒功夫,唇角已經腫了,這傷口看著就很是明顯。

能傷在這裏,肯定是不同尋常。

劉花英又不是沒有經曆過這些,立刻反應過來,看向了坐在馬車裏麵的江九黎。

她倒是沒什麽異常,隻是口脂有些花了。

這不要臉的,枉費還是大家閨秀,在馬車內居然都敢勾引將軍!實在是手段了得!

裴梟麵色嚴肅地警告,“他身上太髒了!剛才在地上打滾,並且毛病越來越多,你須得好好的教養!”

說完也不給劉花英反應的機會,放下車簾,讓馬車入了城。

塵土飛揚,嗆得劉花英咳嗽不已,她故意聲音很大,想要最後爭取一番。

而此時的馬車內,裴梟揚起臉湊近了幾分,讓江九黎看得更加清楚,“娘子快些看看,我的唇角這裏有些疼!”

江九黎立刻上前,用帕子沾了沾他的唇角,“有些腫了,這可如何是好?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了,將軍……”

話還沒有說完,裴梟已經將主動靠近過來的江九黎,扯到了自己的懷裏。

“將軍……”

江九黎想要掙紮。

她算是發現了,隻要同坐在一輛馬車上,裴梟就會動手動腳,非得將自己按在他的懷裏。

馬車裏麵又不是沒有其他的座位!

裴梟還振振有詞,“娘子別動,這樣離得近才能看得清楚。”

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了一瓶藥,塞到了江九黎的手中,“勞煩娘子給我的傷口上一些藥可好?”

江九黎點頭。

這藥膏是有些粘稠狀的,江九黎用手指沾取少許,輕輕的點在裴梟的唇上。

“嘶!”

剛挨到上麵,裴梟就疼的發出聲音,江九黎立刻嚇得不敢動了。

“娘子輕一些。”

裴梟落在他腰間的掌心故意捏了捏,江九黎覺得有些癢,隻想著快些給他上完了藥,擺脫裴梟的懷抱。

她的手更輕了,慢慢拂過裴梟的傷口,還下意識地微啟紅唇,慢慢地吹了吹。

馨香的味道帶著溫熱撲麵而來,尾調又是一絲清甜,若隱若現,和自己嚐到的味道,差不多。

裴梟目光暗了幾分。

江九黎並未發現,專注地盯著他的唇角,很快將藥膏抹完。

江九黎問:“這個藥膏管用嗎?何時能夠消腫!”

“其他的地方也上一些,這樣才有助於消腫。”

裴梟方才隻留意著她吹出的氣息,還沒有感受完呢。

江九黎想了想也是,再次傾身,湊近他的臉。

馬車內很安靜,隻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她靠得那樣近,裴再次被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如雪後初霽的氣息籠罩住。

江九黎的動作依舊很輕,放緩許多,冰涼的藥膏觸碰到傷處的瞬間,裴梟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她的袖口如羽毛般拂過他的下頜,帶來一陣細微的、難以言喻的麻癢。

江九黎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坐著的地方,肌肉緊實邦硬,如同石頭一般。

她有些不適,目光看過去時,不經意間掠過裴梟高挺的鼻梁,再往上便是那一雙深邃如同寒潭一般的眼睛。

刹那間,四目相對。

隻一眼便像是有一把手猛地將她拉著一同跌入到獨屬於他的,更深的黑暗中。

霎時,江九黎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手微微一頓,想要退開些許,手腕卻被他輕輕握住。

他的掌心粗糙而溫暖,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熨貼著她的肌膚,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

他沒有說話,隻是這樣看著她,目光沉沉,帶著一種無聲的詢問,和一種滾燙的、幾乎要將人灼傷的熱度。

空氣仿佛凝固了,彌漫著藥膏的清苦氣息,以及一種不斷升溫的、令人心悸的炙熱感。

江九黎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不受控製地加速起來。

她試圖移開視線,卻像是被他的目光鎖住,隻能怔怔地回望。

裴梟:“娘子,要不,換一種辦法上藥吧,這樣塗的,不夠均勻。”

“什麽?”

江九黎正疑惑了,裴梟已經捏著她的下巴,貼上了她的唇。

線條柔美的唇形,完美的契合,他沒有深入,隻是慢慢地摩擦著、相抵著,又揉壓起來。

沒了往日的強勢橫掃,唇上甚至都是幹燥,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唇紋。

輕點一般,相觸後再次分開,再換個角度,貼上來,如此反複。

他很有耐心。

也不知是在真的上藥,還是在折磨江九黎。

總之,江九黎搭在他肩膀上麵的雙手,早已經不自覺的,鬆開了抵抗的力道,隨著他的輕撫,不住的朝他靠近。

“將軍、夫人,已經到了。”

馬車穩穩地停靠在將軍府的門口,江九黎如夢初醒,將裴梟推開,從他的懷裏坐到一旁,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又懊惱地捂住了沒多少知覺的唇瓣,還不忘瞪一眼,始作俑者裴梟。

卻又看見,他的唇似乎更紅更腫了……都已經受了傷,居然還親這麽久!

真是信了他的鬼話!

怎麽能用這樣的借口,就這麽哄著她……太放浪形骸!

害羞的江九黎,忍不住踢了踢裴梟的靴子。

裴梟已經先一步跳下去了馬車,轉身朝她伸手,“娘子,下來吧!”

江九黎用帕子掩飾唇角,怎麽她沒有受傷,唇也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