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殿下!不好了!京城……京城戒嚴了!

九門緊閉,許進不許出!而且……而且坊間都在傳言,

說……說劉將軍您……您挾持了殿下和世子,欲要……欲要逼宮造反!

禁軍……已經出動,在官道上設卡攔截了!”

斥候帶來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將馬車內的李荷歡和劉明宇震得魂飛魄散!

京城戒嚴!九門緊閉!傳言劉明宇挾持她和安安逼宮造反!禁軍設卡攔截!

這……這簡直是彌天大謊!惡毒到了極點!

赫連戰和他在京城的同黨,竟然編織了如此可怕的謠言!

這是要將他們徹底置於死地啊!

“噗——”本就重傷未愈、強撐精神的劉明宇,聽到這消息,急怒攻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身體搖搖欲墜!

“將軍!”

李荷歡驚呼,連忙扶住他,心如刀絞:“您怎麽樣?!”

“無……無妨……”

劉明宇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銳利如刀,帶著滔天的憤怒和一絲……悲涼:

“好!好一個赫連戰!好一個……朝中奸佞!

竟敢如此汙蔑構陷!這是要逼我……清君側啊!”

他這話,帶著森然的殺意,讓李荷歡不寒而栗,清君側?那意味著……兵戎相見?

“將軍,現在怎麽辦?”

副將焦急地問道:“前方三十裏就是禁軍設卡的黑風隘,我們……還去嗎?”

去?那就是自投羅網!

禁軍肯定得到了格殺勿論的命令!

不去?那就是坐實了“叛逃逼宮”的罪名,天下之大,再無容身之處!

絕境!真正的絕境!

李荷歡看著氣息奄奄卻依舊強撐的劉明宇,看著懷中懵懂不安的安安,

看著一臉絕望的蘇瑾嬤嬤和親兵們,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和勇氣,從心底洶湧而出!她不能倒下!她必須站出來!

“去!為什麽不去!”

李荷歡猛地抬起頭,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凜然:

“我們若不去,這叛國的罪名就永遠洗不清了!

劉將軍一生忠義,絕不能蒙受此等不白之冤!

我們必須進京!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麵,揭穿赫連戰的陰謀!”

她看向劉明宇,眼神堅定:“將軍,您信我嗎?”

劉明宇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力量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重重點頭:“信!”

“好!”

李荷歡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

“硬闖關卡是死路一條!我們必須智取!

副將,立刻挑選幾名最機靈、最忠心的斥候,換上百姓衣服,分散潛入京城,

想辦法聯係上趙晚晴姐姐和陛下身邊的可靠之人!

將十裏坡的真實情況和赫連戰的陰謀傳遞進去!”

“是!”副將領命。

“另外,”

李荷歡繼續道:“大隊人馬在此隱蔽休息。

將軍需要靜養,我和嬤嬤,帶著安安,隻帶兩三名護衛,

扮作投親的普通人家,先行一步,去闖那黑風隘!”

“什麽?”

劉明宇和眾人都大驚失色:“不可!太危險了!”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李荷歡分析道:“他們肯定以為我們會帶著大軍硬闖,或者劉將軍會親自出麵。

絕不會想到,我會帶著孩子,以平民身份去自投羅網! 隻要我能混過關卡,進入京城,見到陛下,就有轉機!”

“可是萬一被識破……”蘇瑾嬤嬤擔憂道。

“那就賭一把!”

李荷歡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賭他們不認識易容後的我!賭陛下心中還有一絲清明!賭這朗朗乾坤,還有公道存在!”

她看向劉明宇,語氣帶著懇求:

“將軍,您在此安心養傷,等待消息。

若我……若我三日內沒有消息傳出,或京城有變, 您……您就帶著將士們,另謀生路吧!”

這幾乎是遺言了。

劉明宇死死盯著她,胸口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掙紮、擔憂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良久,

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好!我等你消息!若你有不測……我劉明宇……必踏平京城,為你報仇!”

這話,血腥而沉重,卻讓李荷歡心中一暖。

她笑了笑,笑容淒美而決絕:“不會的,我們會成功的。”

事不宜遲,李荷歡立刻和蘇瑾嬤嬤開始易容。

她們換上粗布衣衫,用草藥汁液塗抹臉頰,改變膚色和容貌,藏起華貴之物。

安安也被打扮成鄉下孩童的模樣。

三名最精幹的護衛扮作車夫和仆人。

一切準備就緒,一輛普通的青篷馬車,載著李荷歡三人,在幾名護衛的暗中跟隨下,

向著危機四伏的黑風隘駛去。劉明宇則被秘密轉移到附近的山林中隱蔽起來。

馬車軲轆前行,每靠近黑風隘一步,李荷歡的心就揪緊一分。

她緊緊抱著安安,手心裏全是冷汗。

蘇瑾嬤嬤也緊張得臉色發白。

終於,黑風隘到了。

隻見關卡處旌旗招展,盔明甲亮的禁軍士兵林立,刀槍出鞘,氣氛肅殺!

所有過往行人都被嚴格盤查,稍有可疑便被扣押。

輪到他們的馬車了。

“停車!從哪裏來?到哪裏去?車裏是什麽人?”

一個禁軍隊長厲聲喝問,銳利的目光掃視著馬車。

車夫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賠笑道:

“軍爺,我們從南邊來,去京城投親,車裏是我家小姐和小少爺,還有一位老嬤嬤。”

隊長走到車窗前,用刀鞘挑開車簾,打量著裏麵的李荷歡三人。

李荷歡低著頭,緊緊抱著安安,裝作害怕的樣子。

蘇瑾嬤嬤也低著頭。

隊長看了幾眼,似乎沒發現什麽異常,正要放行。

突然,另一個軍官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張畫像,對比著看了看李荷歡,眉頭一皺,厲聲道:

“等等!抬起頭來!”

李荷歡心中一驚,暗叫不好!難道有畫像通緝?

她強迫自己鎮定,緩緩抬起頭,露出易容後平凡無奇的臉。

那軍官盯著她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她懷裏的安安,眼神狐疑。

突然,他指著安安問道:“這孩子……叫什麽名字?”

李荷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安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