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急報!我們安插在北狄軍中的眼線冒死傳回消息——端王派密使接觸赫連勃勃,承諾隻要北狄袖手旁觀,
或……或擒殺殿下獻上,事成後願割讓北境十州!
赫連勃勃……赫連勃勃似乎動心了!
殿下此行……危矣!”
留守北境大營的楊振業聽到這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眼前一黑,幾乎栽倒在地!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赫連勃勃這個反複無常的梟雄,果然不可信!
在更大的利益**麵前,所謂的“合作”和“血脈親情”不堪一擊!
“殿下……殿下他們到哪兒了?!”
楊振業抓住報信親兵,聲音嘶啞,目眥欲裂。
“按行程……恐怕……恐怕已經進入北狄大營了!”親兵聲音顫抖。
完了!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楊振業心如刀絞,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李荷歡此去,帶著談判的誠意和最後的希望,卻不知等待她的,是背叛和死亡!
“快!派最快的馬!不惜一切代價,追上殿下!讓她回來!”
楊振業嘶吼著,但心裏清楚,已經太遲了!
北狄大營龍潭虎穴,信使怎麽可能闖得進去?
就算闖進去,赫連勃勃又豈會放人?
“將軍!現在怎麽辦?!”
帳內眾將也慌了神,主帥身陷敵營,生死不明,北狄隨時可能倒戈,朝廷大軍步步緊逼,北境軍已是風雨飄搖,危在旦夕!
楊振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亂! 他深吸幾口氣,眼中閃過決絕的光芒:
“傳令全軍!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加固營寨,多設鹿角陷坑,準備死守!
另外……派出所有精銳斥候,嚴密監視北狄和朝廷兩軍的動向!
一有異動,立刻來報!”
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李荷歡遭遇不測,
如果北狄倒戈相向,他將率領北境軍殘部,血戰到底,哪怕全軍覆沒,
也絕不讓端王和赫連勃勃好過!
“還有……”
楊振業壓低聲音,對一名絕對心腹吩咐,“啟動‘暗樁’,不惜暴露,也要設法將端王與北狄密謀的消息,散播到朝廷大軍中去!
尤其是……傳到劉明宇將軍舊部耳中!要快!”
他要最後一搏,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在朝廷軍中製造混亂,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安排完這一切,楊振業獨自走出大帳,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虎目含淚,
低聲嘶吼:“殿下……您一定要……撐住啊!”
與此同時,北狄中軍大營。
李荷歡確實已經到了。
她坐在鋪著狼皮的營帳中,表麵平靜,心中卻警鈴大作。從踏入北狄大營的那一刻起,
她就感覺到一種詭異的氣氛。
赫連勃勃沒有立刻見她,而是將她安置在這座看似華麗、實則被嚴密“保護”的帳篷裏。
周圍的守衛看似恭敬,眼神卻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趙鐵鷹等人也察覺到了異常,手始終按在刀柄上,寸步不離地護在李荷歡身邊。
“殿下……情況似乎有變。”
趙鐵鷹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帳外。
李荷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
“沉住氣,見機行事。”
她摸了摸袖中暗藏的匕首和那塊公孫策留下的染血石頭,這是她最後的依仗。
終於,在令人窒息的等待後,帳外傳來腳步聲。
赫連勃勃在一群武士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帶著笑容,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算計。
“侄女一路辛苦!營中簡陋,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赫連勃勃假惺惺地寒暄著,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在李荷歡身上刮過。
李荷歡起身,行了一個平禮,不卑不亢:
“有勞陛下掛心,不知陛下對我方提出的合作條件,考慮得如何了?”
她直接切入主題,不想再虛與委蛇。
赫連勃勃哈哈一笑,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酒杯,卻不急著回答,反而岔開話題:
“侄女何必心急?既然來了,就是一家人。
先嚐嚐我們草原的奶酒,暖暖身子。
至於合作嘛……好說,好說!”
他這種敷衍的態度,讓李荷歡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幾乎可以肯定,赫連勃勃變卦了!
“陛下,”
李荷歡語氣轉冷:
“軍情緊急,朝廷十萬大軍不日即至,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飲酒上。
若陛下無意合作,荷歡即刻告辭!”
她以退為進,試探對方的底線。
果然,赫連勃勃臉色一沉,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告辭?侄女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這草原風光,不比那即將淪為戰場的北境好得多嗎?”
這話已是**裸的軟禁威脅!
趙鐵鷹等人瞬間拔刀出鞘,護在李荷歡身前,怒目而視:
“赫連勃勃!你想幹什麽?!”
帳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北狄武士也紛紛亮出兵器,將李荷歡等人團團圍住!
赫連勃勃卻並不動怒,反而陰惻惻地笑了:
“幹什麽?本王隻是想請侄女多住幾日,等北境戰事平息,再送侄女‘風風光光’地回京罷了。”
他特意加重了“風風光光”四個字,意有所指。
李荷歡心中冰涼,她知道,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赫連勃勃不僅不想合作,還想扣押她,甚至可能將她交給端王!
絕境!又是絕境!
但李荷歡沒有慌亂,她反而上前一步,推開趙鐵鷹,
直視赫連勃勃,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陛下莫非是聽了端王的什麽承諾,覺得他比我這‘親侄女’更可靠?”
赫連勃勃眼神一凝,似乎沒料到李荷歡如此直接,他冷哼道:“侄女這是何意?”
李荷歡從懷中掏出那封密信副本,在手中晃了晃:
“陛下何必裝糊塗?端王承諾給你北境十州,條件是我的人頭,對嗎?”
赫連勃勃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想到李荷歡連這個都知道!
他身後的武士也一陣**。
“是又如何?”
赫連勃勃索性撕破臉,獰笑道:
“你以為,憑你一個孤女,和區區北境殘軍,真能扳倒端王?識時務者為俊傑!
本王這是給你指條明路!你若乖乖配合,本王或可保你一個全屍!”
圖窮匕見!殺機畢露!
趙鐵鷹等人目眥欲裂,準備拚死一戰!
然而,李荷歡卻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明路?陛下,你聰明一世,難道看不出端王是在利用你嗎?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今日他許你十州,來日他坐穩江山,第一個要滅的,就是你北狄!更何況……”
她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住赫連勃勃:
“陛下難道忘了,我父赫連雄是怎麽死的?
是端王和劉福毒殺的!他們是你的殺兄仇人!
你如今卻要與仇人合作,殘害兄長的唯一血脈?
赫連勃勃!你就不怕我父在天之靈,死不瞑目嗎?
不怕草原各部,恥笑你認賊作父、背信棄義嗎!”
這一番話,字字誅心!尤其是“殺兄仇人”和“認賊作父”八個字,像鞭子一樣抽在赫連勃勃臉上!
他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暴怒!
草原最重血仇和信義,李荷歡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 帳內北狄武士中,一些年長的、曾追隨過赫連雄的將領,眼神也開始閃爍,露出猶豫之色。
赫連勃勃惱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
“住口!黃毛丫頭,休要胡言亂語!來人!給我拿下!”
北狄武士應聲上前!
“保護殿下!”趙鐵鷹怒吼,揮刀迎敵!帳內瞬間陷入混戰!
李荷歡被死士們護在中間,險象環生!
她知道,硬拚隻有死路一條!必須想辦法突圍!
混亂中,她猛地想起公孫策留下的那塊石頭!
指向北方!血書可能在北狄王庭!這是她唯一的生機!
她趁亂靠近帳篷邊緣,用匕首劃開一道口子,對趙鐵鷹喊道:
“向北突圍!去王庭!”
趙鐵鷹雖不解,但毫不猶豫,率領死士奮力向北殺去! 赫連勃勃沒想到他們敢往王庭方向跑,一時指揮失措!
李荷歡在護衛下,衝出大帳,搶過一匹戰馬,向北疾馳!
赫連勃勃反應過來,暴跳如雷,親自率精銳騎兵追擊!
草原上,一場生死追逐驟然上演!
前方是茫茫未知的王庭,後方是如狼似虎的追兵,李荷歡的命運,再次懸於一線!
而就在她亡命奔逃之際,懷中的那塊染血石頭,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滾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