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的手爪裹挾著腥風,眼看就要抓上安安的脖頸!
那少女“林婉兒”驚叫閉眼,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刹那——
嗡!
安安眉心,那圈黯淡的銀色星環,毫無征兆地微微一亮!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隻有一股極其隱晦、卻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法則波動,以他為中心,悄然**開!
獨眼龍獰笑的表情瞬間凝固,他感覺自己抓向的不是一個重傷垂死的孩童,而是一塊亙古不化的萬載玄冰,不,是比玄冰更可怕的存在!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法則的恐懼! 他體內的靈力、神魂,甚至思維,都在這一瞬間陷入了近乎停滯的狀態!
就像螻蟻麵對神龍,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
“法則……壓製!這……這怎麽可能!”
獨眼龍心中駭浪滔天,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這看似隨手可捏死的小娃娃,身上怎會有如此恐怖的法則威壓!
就在他僵住的這電光石火間,安安動了!
他強忍著經脈欲裂的劇痛,將剛剛恢複的、微乎其微的一絲混沌星火之力,凝聚於指尖,對著獨眼龍抓來的手掌掌心,輕輕一點!
動作輕飄飄,毫無煙火氣。
噗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獨眼龍掌心猛地一顫,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湮滅與新生雙重意境的詭異力量,
如同跗骨之蛆,瞬間鑽入他手臂經脈,並閃電般向上蔓延!
所過之處,經脈枯萎、靈力消融,卻又詭異地刺激出新的、混亂的生機,讓他整條手臂瞬間腫脹、麻痹,失去知覺!
“啊!”
獨眼龍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不是劇痛,而是源自生命層次被碾壓的恐懼!
他觸電般縮回手,踉蹌倒退數步,驚恐萬分地看著自己迅速變得灰敗、不受控製的手臂,
又看向依舊“奄奄一息”靠在車壁上的安安,如同見了鬼!
“老大!”
“怎麽回事?”
其他星盜也愣住了,不明所以。
在他們眼中,隻是老大抓人時突然僵住,然後自己慘叫著退了回來,手臂還變得古怪。
“妖……妖法!這小子邪門!”
獨眼龍又驚又怒,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摸不準對方底細,但那一瞬間的法則壓製和詭異的傷勢做不得假!
這絕對不是普通孩童!
“撤!快撤!”
獨眼龍當機立斷,捂著廢掉的右臂,嘶聲吼道。
寶物雖好,也得有命拿!這趟踢到鐵板了!
星盜們雖不解,但見頭領如此驚恐,也不敢逗留,紛紛逼退對手,架起受傷同伴,倉皇跳上飛行法器,
化作道道流光遁走,連地上同伴的屍體和部分戰利品都顧不上收拾了。
危機來得快,去得也快。
場中隻剩下一片狼藉和驚魂未定的天風商會眾人。
“李叔!你們沒事吧?”
林婉兒最先回過神,急忙跳下車查看護衛傷勢。
“咳咳……還……還撐得住。”
李姓中年漢子捂著胸口,咳出幾口淤血,看向安安的目光充滿了驚疑和感激, “多……多謝小兄弟出手相助!”
他雖然沒看清具體,但也知道是這重傷孩童驚走了凶名昭著的獨眼龍。
“我……我沒做什麽。”
安安虛弱地搖頭,聲音細若遊絲,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最後的氣力,臉色比紙還白:
“是那人自己……功法出岔子了吧。”
他必須隱藏實力,重傷未愈,又在這陌生地界,低調才是王道。
林婉兒將信將疑,但見安安確實虛弱到了極點,不似作偽,
而且年紀這麽小,剛才那詭異情景也確實難以解釋,便隻當是巧合或是獨眼龍自己出了問題。
她連忙取出一枚香氣撲鼻的丹藥:
“小兄弟,你快服下這‘回春丹’,穩住傷勢!”
安安沒有推辭,接過丹藥服下。
丹藥入腹,化作溫和藥力流轉,雖對他這等傷勢杯水車薪,但也聊勝於無。
他趁機閉目調息,同時悄然運轉混沌星火,緩慢滋養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大小姐,此地不宜久留!星盜可能去而複返,我們先離開再說!”
李叔掙紮著指揮幸存者收拾殘局,將重要的貨物“星髓寶玉”嚴密收好,扶起傷員,準備撤離。
“小兄弟,你傷勢太重,獨自留在此地必死無疑。
若信得過我們,便隨車隊一同前往‘天風城’吧,我天風商會雖非頂尖勢力,但也定會盡力為你醫治。”
林婉兒看向安安,誠懇道。她心地善良,又感念剛才的“巧合”解圍,不忍將這重傷孩童丟在荒野。
安安略一沉吟,便點頭答應。
他初來乍到,對此界一無所知,亟需一個落腳點打探消息並恢複傷勢。
這天風商會看起來不像奸惡之輩,倒是暫時合適的去處。
“多謝婉兒姐姐收留。”
安安乖巧道謝,心中卻暗自警惕。
那“星髓寶玉”能被星盜覬覦,定非凡物,或許與此界、甚至與星火源種有所關聯,需留心探查。
車隊重新上路,速度加快了許多。
路上,安安從林婉兒和李叔的交談中,得知了此界名為“天風大陸”,
修煉體係與蒼玄界大同小異,但似乎更注重與星辰之力的感應。
天風商會是大陸東部一個中型商會,此次護送“星髓寶玉”前往主城,
不料消息走漏,遭了星盜。至於更具體的勢力分布、風土人情,還需慢慢了解。
“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從何處來?為何受如此重傷,還從天上……”
林婉兒終究忍不住好奇,試探問道。
“我叫劉安,家鄉遭了災,與家人失散,逃亡時不慎墜入空間裂縫,醒來便在此了。”
安安半真半假地編造了一個來曆,神情落寞,惹人憐惜。
林婉兒不疑有他,隻當他是某個小世界的落難子弟,心生同情,安慰道:
“劉安弟弟莫怕,到了天風城,姐姐幫你打聽家人消息。你且安心養傷。”
安安點頭致謝,心中卻想著盡快恢複實力,並嚐試聯係北狄。
他暗中取出星隕長老給的令牌,注入一絲微弱的混沌星火,令牌卻毫無反應,仿佛與此界規則格格不入。
看來,星痕議會的手暫時還伸不到這裏,或者此地有特殊屏障。
這也算是個好消息,至少暫時安全。
但爹娘和北狄的安危,依舊讓他心急如焚。
數日後,車隊有驚無險地抵達了天風城。
城池規模宏大,建築風格與北狄迥異,多采用晶石與金屬,閃爍著星辰般的光澤。
街上行人如織,修士氣息強弱不一,頗為繁華。
天風商會在城中有不小產業,林婉兒將安安安置在一處清靜的別院,請來商會供奉的醫師診治。
醫師診斷後,連連搖頭,稱其傷勢古怪,內息紊亂至極,似傷及本源,非尋常丹藥可醫,需長期調養,或尋天材地寶。
林婉兒聞言,更是同情,吩咐下人好生照料,並允諾會盡力尋找療傷聖藥。
安安對此結果早有預料,他的傷乃法則反噬與本源透支所致,尋常手段自然無效。 他婉拒了商會提供的一些低階丹藥,隻要求安靜休養。
“必須盡快找到恢複之法,或者……找到此界的星火源種線索。”
安安心中焦慮。
他嚐試感應懷中的源種碎片,碎片在此界似乎也受到壓製,反應微弱,隻隱隱指向大陸西北方向,一片被稱為“墜星山脈”的險地。
正在他苦思對策之時,門外傳來輕柔的敲門聲。
“劉安弟弟,睡了嗎?” 是林婉兒的聲音。
“婉兒姐姐請進。” 安安收斂氣息,裝作虛弱模樣。
林婉兒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個古樸的木盒,神色有些躊躇,又帶著幾分堅定。
“婉兒姐姐,這是……?” 安安疑惑。
林婉兒將木盒放在桌上,輕輕打開。
盒內鋪著柔軟的綢緞,上麵靜靜躺著一枚約拇指大小、通體瑩白、內部似有星雲流轉的玉佩。
玉佩散發著溫潤純淨的星辰之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星髓寶玉?” 安安心中一動。
“不,這不是星髓寶玉。” 林婉兒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此物名為‘星隕佩’,乃是我林家祖傳之物,據說有鎮定神魂、輔助感悟星辰之效。
我觀弟弟傷勢沉重,氣息紊亂,此物或許對你有用。
你且收下,貼身佩戴,或有奇效。”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隻是……此事萬勿聲張,尤其莫要讓商會中其他人知曉。”
安安接過玉佩,觸手溫涼,一股精純平和的星辰之力緩緩滲入體內,竟讓他枯竭的經脈感到一絲久違的舒暢!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玉佩中的星辰之力,與他體內的混沌星火,隱隱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雖然遠不如源種強烈,但確確實實存在!
這“星隕佩”……絕非凡物!甚至可能與星痕議會,或者“守望者”一脈有關!
“婉兒姐姐,此物太珍貴了,我……” 安安推辭。
“寶物贈有緣人。”
林婉兒按住他的手,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見你第一眼,便覺有緣。此物在我手中,不過是件普通飾品,或許在你處,方能發揮真正作用。
你救了商會眾人,此物聊表謝意,切勿推辭。
隻是……切記,莫要輕易示人。”
她說完,便告辭離去,留下心緒起伏的安安。
把玩著溫潤的星隕佩,感應著其中那絲微弱的共鳴,安安眼中精光閃動。
這天風大陸,似乎隱藏著不少秘密。
這林婉兒,真的隻是一個普通商會大小姐嗎?這星隕佩,又從何而來?
恢複傷勢,探查此界,尋找源種,打聽歸途……前路漫漫。
但這枚意外得來的玉佩,或許是一個關鍵的轉折點。
他將星隕佩貼身戴好,感受著那絲絲縷縷滋潤經脈的星辰之力,心中稍定。
至少,恢複的速度能加快一些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他戴上星隕佩的瞬間,遠在城中某處奢華府邸的密室中,一枚懸浮的水晶球,微微亮起了一點幾乎難以察覺的光芒。
密室陰影裏,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響起:
“星隕佩被激活了?是誰?竟然能引動沉寂百年的‘星引’?去查!看看是誰,戴上了那枚玉佩!”
一雙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