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世子殿下……昨夜突發高燒,渾身浮現詭異紅斑,昏迷不醒!
太醫……太醫束手無策!說是……說是中了某種極其詭異的……蠱毒!”
莫多長老這聲帶著哭腔的急報,如同最冰冷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李荷歡剛剛因得知劉明宇可能生還而燃起的一絲希望!
她眼前一黑,幾乎栽倒!
安安中蠱了!就在她服下“子母同心蠱”之後?
是巧合?還是……蘇瑾的陰謀?那蠱蟲有問題?
巨大的恐懼和憤怒瞬間淹沒了她!
她一把抓住莫多長老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肉裏,聲音嘶啞變形:
“怎麽回事?說清楚!什麽時候的事!症狀如何!”
“就在……就在您離開後約莫一個時辰……”
莫多長老老淚縱橫:“世子殿下突然哭鬧不止,隨即高燒驚厥,
身上……身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紅紋路,呼吸微弱,所有太醫都診不出是何毒,
隻說是……是極其陰邪的蠱術!
老臣……老臣罪該萬死啊!”
一個時辰後?正是她與蘇瑾在狼居胥山會麵、服下子蠱的時間!果然有關聯!
蘇瑾!你竟敢騙我!你竟敢對安安下手!
李荷歡雙目赤紅,渾身殺意暴漲!她恨不得立刻衝回去將蘇瑾碎屍萬段!
但……不行!子母同心蠱已種下,性命相連!
若蘇瑾死,她也會……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救安安!
“帶我去看安安!”
李荷歡強壓下滔天的怒火和恐慌,聲音冰冷刺骨。
衝進偏殿,看到躺在搖籃裏麵色青紫、呼吸微弱、渾身布滿可怕紅斑的安安時,李荷歡的心如同被生生撕裂!
她撲到搖籃邊,顫抖著手撫摸兒子滾燙的額頭,淚水洶湧而出:
“安安!我的孩子!醒醒!看看娘!”
似乎是感應到母親的氣息,安安的小手動了一下,發出微弱的嗚咽聲,但眼睛卻無法睜開。
“太醫!到底有沒有辦法!”
李荷歡猛地轉頭,看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的太醫們,眼神如同利劍。
為首的太醫顫聲道:“殿下……此蠱……聞所未聞,毒性詭異霸道,臣等實在……無能為力啊!
除非……除非能找到下蠱之人,拿到獨門解藥,否則世子殿下恐怕撐不過三日……”
三日?李荷歡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找下蠱之人?蘇瑾?她現在在哪裏?
是否還活著?就算找到她,她會給解藥嗎?
這根本就是她設下的死局!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李荷歡徹底淹沒。
她抱著兒子,感覺天旋地轉,世界一片黑暗。
失去了明宇,現在連安安也要……不!絕不!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到眉心一熱,體內的“子蠱”似乎微微躁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如同絲線般,傳入她的腦海——並非語言,而是一種模糊的指向和……警告?
是蘇瑾?她通過母蠱在傳遞信息!她沒死?她想幹什麽!
李荷歡猛地集中精神,試圖捕捉那縷意念。
隱約間,她仿佛“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畫麵:
一片燃燒的火焰,火焰中隱約有一個祭壇的輪廓,祭壇上……似乎放著什麽東西?
同時,一股強烈的渴望感從血脈深處升起——那祭壇上的東西,似乎能救安安?!
這是……聖火祭壇?
蘇瑾在指引她去火焰山?這是什麽意思?
解藥在祭壇上?還是……又是一個陷阱?
李荷歡的心劇烈掙紮,去,可能是自投羅網,萬劫不複!不去,安安必死無疑!
沒有時間猶豫了!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燒起瘋狂而決絕的火焰!
賭!她必須再賭一次!
為了安安,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闖!
“莫多長老!”
李荷歡的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立刻準備最快的馬和七日的幹糧!我要去西域火焰山!”
“什麽?火焰山?”
莫多長老大驚失色:
“殿下!不可啊!那是‘影子’的老巢!您孤身前往,無異於送死啊!而且世子他…”
“解藥可能在火焰山!”
李荷歡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救安安唯一的希望!我必須去!王庭和安安,就交給你了!
在我回來之前,不惜一切代價,用所有珍稀藥材吊住安安的性命!若七日後我未歸。”
她頓了頓,聲音哽咽,“便立安安為主,你與叔父……輔政……”
這又是托孤之言!莫多長老跪地痛哭:
“殿下!讓老臣替您去吧!”
“不行!此蠱與我血脈相連,隻有我能感應到解藥所在!”
李荷歡搖頭,她將昏迷的安安緊緊抱在懷裏,最後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毅然交給莫多長老:
“照顧好他……等我回來!”
說罷,她不再猶豫,轉身衝回自己的寢殿,快速換上一身利落的西域商旅服飾,將匕首、信號煙花等物貼身藏好。 她對著銅鏡,看著鏡中自己蒼白卻堅毅的麵容,深吸一口氣。
眉心那火焰印記,似乎因為情緒的激動而愈發明顯。
“蘇瑾……無論你是人是鬼,這次……我絕不會再任你擺布!”
她低聲自語,眼中寒光凜冽。
片刻之後,一匹快馬衝出王庭,向著西方絕塵而去。
李荷歡單騎孤身,踏上了前往龍潭虎穴的征途。背影決絕,宛若撲火的飛蛾。
一路上,李荷歡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
渴了喝口涼水,餓了啃點幹糧,困了就在馬背上打個盹。
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安安等不了太久!
越靠近西域,環境越發荒涼,風沙越大。
沿途開始出現拜火聖教的巡邏隊和眼線,李荷歡憑借靈活的偽裝和機警,多次險險避開。
通過子母同心蠱那微妙的聯係,她能隱約感覺到蘇瑾還活著,
而且似乎也在向著火焰山方向移動。
這讓她心中稍安,至少方向沒錯。
第四日黃昏,她終於抵達了火焰山的外圍。
遠遠望去,一座通體赤紅、寸草不生的巨大山脈巍然聳立,
山頂似乎有煙霧繚繞,在夕陽的映照下,如同燃燒的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熱浪和壓迫感。
山腳下,戒備森嚴,隨處可見身穿紅袍、手持彎刀的聖教教徒巡邏。
李荷歡潛伏在一處沙丘後,觀察著情況,心中焦急。如何潛入?
硬闖肯定不行……
就在這時,她眉心的印記突然一陣灼熱,子蠱再次傳來微弱的意念波動
——指向山腳下一處看似不起眼的、被風沙半掩的洞穴入口!
那裏是密道!
李荷歡心中一凜,蘇瑾又在指引她?是幫她?還是引她入甕?
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咬緊牙關,趁著夜色降臨,巡邏隊換崗的間隙,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潛到那個洞穴入口,閃身鑽了進去。
洞內狹窄幽深,炎熱異常,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的氣息。
她借著手中夜明珠的微光,小心翼翼地向深處摸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光亮和人聲。
她屏住呼吸,貼近石壁,悄悄探頭望去——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是一個沸騰的岩漿湖!
湖中心,矗立著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壘成的、布滿詭異符文的巨大祭壇!
祭壇四周,插著九根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石柱!
無數身穿紅袍的教徒,正跪在湖邊,狂熱地吟唱著古老的咒文!
這裏……就是聖火祭壇!祭典的準備已經開始了嗎?
李荷歡心髒狂跳,目光急速掃視,尋找解藥的蹤跡。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祭壇最高處——那裏,供奉著一個水晶匣子,
匣子內,似乎放著一顆跳動著金色火焰的……蓮子般的東西?
那是什麽?往生蓮實?還是……解藥?
與此同時,她通過子蠱,清晰地感應到——蘇瑾,就在這溶洞的某個角落!
而且……似乎正處於極大的危險之中!
就在這時,祭壇上一個身穿鑲金紅袍、麵容隱藏在陰影中的高大身影,緩緩抬起手,整個溶洞瞬間安靜下來。
一股恐怖的無形威壓,彌漫開來。
那身影用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低沉地開口(李荷歡莫名地能聽懂其意):
“時辰將至……聖火將燃祭品……何在?”
隨著他的話音,兩名教徒押著一個被鐵鏈鎖住、渾身是傷的黑衣人,走上了祭壇——正是蘇瑾!
他們要拿蘇瑾當祭品?
李荷歡瞳孔驟縮!
而更讓她魂飛魄散的是,那祭壇上的金袍身影,緩緩轉過頭,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瞳孔,穿透黑暗,精準地……鎖定了她藏身的位置!
一個冰冷而充滿貪婪的聲音,在她腦海中直接響起:
“終於來了……我親愛的……聖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