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殿下!將軍!不好了!城外……城外來了一個西域商隊,為首之人自稱是……是樓蘭國使臣!

要求……要求迎回他們的……聖女殿下!”

侍衛這聲急報,如同在剛剛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在寢宮內激起了千層浪!

剛剛得知驚天身世的李荷歡,本就心神劇震,聞聽此言,更是渾身一顫,臉色煞白!

樓蘭使臣?迎回聖女?

這……這來得太快了!赫連圭剛死,黑袍人剛退,西域的人就找上門來了?是巧合?還是……這一切根本就是計劃好的?

劉明宇瞳孔驟縮,一步跨到李荷歡身前,將她護在身後,眼神銳利如鷹!

他瞬間意識到,這絕非簡單的“迎回”,很可能是一個新的、更加凶險的陷阱!

那些黑袍人,或許就是“拜火聖教”的影子,

他們的退走,不是放棄,而是換了一種更“名正言順”的方式!

赫連雄也掙紮著想要坐起,臉上充滿了驚怒和擔憂:

“樓蘭使臣?他們怎麽會知道?

荷歡……不能去!

西域現在局勢不明,拜火聖教勢力龐大,此去……凶多吉少!”

李荷歡靠在劉明宇堅實的後背上,感受著他傳遞來的力量和溫暖,狂跳的心漸漸平複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身世的衝擊雖然巨大,但連日來的風浪,已經讓她不再是那個遇事隻會驚慌失措的弱女子。

她輕輕推開劉明宇,走到前麵,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雖然還有些微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父王……不,叔父,明宇,不必驚慌。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既然他們找上門來,避而不見,反而顯得我們心虛。

我倒要看看,這樓蘭使臣,究竟意欲何為!”

她的鎮定,讓劉明宇和赫連雄都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露出欣慰和讚賞。

荷歡……真的成長了。

“好!”

劉明宇重重點頭,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一起去見他們!看看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不可!”

赫連雄急道:“明宇,你身份敏感,是大周將軍,若出麵,恐引起外交爭端,授人以柄!

此事……還是由我和荷歡,以北狄王室的身份處理為妥。”

劉明宇眉頭緊鎖,知道赫連雄說得有理,但讓他放任荷歡獨自麵對未知的危險,他如何放心?

“明宇,”

李荷歡看向他,眼神清澈而堅定:

“叔父說得對,這是我北狄……不,這是我身世引來的麻煩,理應由我自己麵對。 你……在暗中策應即可。相信我,我能應付。”

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劉明宇知道,她已下定決心。

他壓下心中的擔憂,沉聲道:

“好!我聽你的,但你要答應我,萬事小心,不可輕易相信他們!

若有危險,立刻發信號,我就在附近!”

“嗯!”李荷歡重重點頭。

計議已定,赫連雄強撐病體,在李荷歡和莫多長老的陪同下,在王宮正殿接見樓蘭使臣。

劉明宇則換上普通侍衛服裝,隱藏在殿外廊柱之後,手握劍柄,隨時準備出手。

片刻後,在一隊北狄宮廷侍衛的“護送”下,幾名穿著華麗西域服飾、高鼻深目、氣度不凡的男子,走入了大殿。 為首一人,年約四十,麵容儒雅,眼神深邃,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須,

他右手撫胸,行了一個標準的西域禮節,用流利的狄語說道:

“樓蘭國使臣,阿依古麗·買買提,參見北狄王陛下,參見……聖女殿下。”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李荷歡身上,帶著一種審視、激動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聖女殿下!他果然直接點明了李荷歡的身份!

赫連雄麵色陰沉,冷聲道:

“使臣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至於聖女殿下……本王不知你在說什麽。”

阿依古麗微微一笑,不卑不亢:

“陛下何必隱瞞?聖女殿下身負我樓蘭王室與拜火聖教聖女之高貴血脈,此事在我西域並非秘密。

日前,我教聖物‘聖火令’異動,指引我等,失落多年的聖女血脈已現世,正在北狄王庭。

我等奉樓蘭國王與聖教大祭司之命,特來迎回聖女,認祖歸宗,重振聖教榮光!”

說著,他雙手捧起一個雕刻著火焰紋路的金色令牌,令牌中央,鑲嵌著一顆鴿卵大小、仿佛在燃燒的紅色寶石!

那寶石散發出淡淡的溫熱和奇異的能量波動!

“聖火令?”赫連雄臉色微變,顯然認得此物。

李荷歡心中也是一動,她感覺那令牌似乎對自己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但她立刻警醒,壓下異樣,平靜地開口:

“使臣恐怕認錯人了,我乃北狄公主,自幼在此長大,與樓蘭、與聖教,並無瓜葛。”

阿依古麗看向李荷歡,眼神更加熾熱:

“殿下不必否認,您額間隱現的聖火印記,或許旁人看不出,但瞞不過聖火令的感應!

您就是我教苦尋二十餘年的聖女!

您身上流淌著最高貴的血液,肩負著光複聖教、引領西域的偉大使命!

怎能流落在外,卷入北狄與大周的紛爭?”

他語氣誠懇,帶著一種狂熱的崇拜:

“殿下,請隨我等返回西域吧!樓蘭才是您的故土,聖教才是您的歸宿!

在那裏,您將獲得無上的尊榮和力量,再也無人敢欺辱您!

比在這苦寒之地,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公主,要強上千百倍!”

這番話,極具**力!

尊榮、力量、歸宿……對於一個剛剛得知自己身世飄零、又屢遭磨難的人來說,幾乎是難以抗拒的!

殿外的劉明宇聽得心驚肉跳,生怕李荷歡被說動。

然而,李荷歡卻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

“使臣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故土也好,歸宿也罷,不是靠血脈和一塊令牌就能決定的。

北狄有我的親人,有我需要守護的子民,這裏就是我的家。

至於聖教榮光……小女子才疏學淺,擔當不起如此重任,諸位,請回吧。”

她拒絕得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阿依古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很快又恢複如常,歎息道:

“殿下……您是被世俗蒙蔽了雙眼。

您可知,拒絕聖教的召喚,意味著什麽嗎?

聖女的使命,是與生俱來的,無法逃避,否則……恐會引來……神罰。”

最後兩個字,他壓低了聲音,卻帶著一股冰冷的威脅意味!

赫連雄勃然大怒:“放肆!敢在北狄王庭威脅本王之女!來人!”

“陛下息怒!”

阿依古麗連忙躬身:“外臣絕非威脅,隻是陳述事實。況且……”

他話鋒一轉,看向李荷歡,意味深長地說道:

“殿下難道不想知道,當年您的生身父母,赫連英王兄和樓蘭公主,究竟是被何人所害嗎?

難道不想……為他們報仇雪恨嗎?”

父母之仇?李荷歡渾身劇震,瞳孔驟縮!這件事,一直是她心中最深的刺!

阿依古麗緊緊盯著她的眼睛,緩緩道:

“隻要殿下隨我們回去,繼承聖女之位,不僅能獲得無上力量,更能……查明真相,手刃仇敵!以告慰您父母在天之靈!”

仇恨!這是比**更尖銳的武器!

李荷歡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呼吸急促起來!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這個**……太大了!

劉明宇在殿外聽得清清楚楚,心急如焚!荷歡!不要上當!這是圈套!

就在李荷歡心神激**,幾乎要動搖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個清脆而焦急的童聲:

“娘——!”

隻見趙晚晴抱著剛剛退燒、還有些虛弱的安安,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安安看到李荷歡,伸出小手,帶著哭腔喊道:

“娘!抱抱!”

這一聲“娘”,如同清泉,瞬間澆滅了李荷歡心中被仇恨點燃的火焰!

她看著兒子稚嫩的臉龐和依賴的眼神,猛地清醒過來!

仇恨固然重要,但眼前的親人和責任,更真實!

她若一走,安安怎麽辦?北狄怎麽辦?明宇怎麽辦?

她不能為了一段虛無縹緲的仇恨和力量,拋棄眼前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明,她上前一步,

從趙晚晴手中接過安安,緊緊抱在懷裏,然後看向阿依古麗,

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使臣,請回吧,父母的仇,我會查。

但如何查,何時報,是我自己的事。

北狄是我的家,我的根在這裏,我……哪裏也不去。”

阿依古麗看著緊緊相擁的母子,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知道,今日是無法達成目的了。

“既然如此……外臣告退。”

他深深看了李荷歡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帶著遺憾、警告,還有一絲……勢在必得:

“但願殿下……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說罷,他帶領手下,轉身離去。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李荷歡腿一軟,幾乎站立不住,被劉明宇及時扶住。

剛才的應對,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

“荷歡,你做得對!”

劉明宇緊緊抱著她和安安,心有餘悸。

赫連雄也長舒一口氣。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絕不會就此結束。

樓蘭使臣的出現,隻是一個開始。

西域的風雲,已經悄然刮到了北狄。

李荷歡這“聖女”的身份,注定將她卷入更深的漩渦之中。

而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