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那孩子……抓住他們!”

安安那一聲突如其來的哭喊,如同驚雷,瞬間打破了斥候頭目精心營造的假象!

趙乾臉色驟變,厲聲嘶吼,周圍的禁軍士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動手!”

斥候頭目見偽裝敗露,毫不猶豫,暴喝一聲,揮刀砍翻衝在最前麵的兩名士兵!

另一名斥候也悍然出手,護在李荷歡身前!

“保護殿下和世子!突圍!” 斥候頭目雙目赤紅,如同瘋虎,刀光閃爍,瞬間又劈倒幾人!

但他和另一名斥候終究是寡不敵眾,很快被蜂擁而上的禁軍團團圍住,身上不斷添上傷口,血染戰袍!

李荷歡抱著大哭不止的安安,被護在中間,看著身邊浴血奮戰的斥候,心如刀絞,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來!

完了!這次真的完了!

“哼!負隅頑抗!給我放箭!格殺勿論!”

趙乾騎在馬上,獰笑著下令!

嗖!嗖!嗖!密集的箭矢如同飛蝗般射來!

斥候頭目和同伴拚命揮舞刀劍格擋,但依舊有箭矢穿透防禦!

“噗!”

一支利箭射中了護在李荷歡身前的那名斥候的胸膛!他悶哼一聲,踉蹌倒地,鮮血瞬間染紅地麵!

“阿強!”斥候頭目目眥欲裂!

“頭兒……快走……”

那名斥候用盡最後力氣喊道,隨即氣絕身亡!

隻剩下斥候頭目一人了!他渾身是血,如同血人,卻依舊死死擋在李荷歡母子身前,嘶聲吼道:

“來啊!狗雜種!爺爺跟你們拚了!”

但他的抵抗,在潮水般的敵人麵前,顯得如此徒勞。

更多的箭矢射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眼看就要被亂箭射死!

李荷歡看著這慘烈的一幕,看著懷中哭得幾乎斷氣的安安,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絕望從心底升起!

她死不足惜!但安安不能死!這些忠誠的將士不能白死!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瘋狂和決絕的火焰,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騎在馬上的趙乾嘶聲尖叫道:

“趙乾!你住手!”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竟然讓混亂的場麵為之一靜!

連趙乾都愣了一下,揮手暫時止住了攻擊。

斥候頭目得以喘息,拄著刀,大口咳血,驚愕地看向李荷歡。

李荷歡死死盯著趙乾,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激動而顫抖,卻異常清晰:

“趙乾!你看清楚!我懷裏抱的是誰!是先帝唯一的嫡孫!

是當今陛下親口承認的世子!

你敢傷他一根汗毛,就是謀害皇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她將安安高高舉起,讓孩子蒼白哭泣的臉暴露在火光下:

“你們口口聲聲說劉將軍挾持世子逼宮?

真是天大的笑話!

劉將軍若真有異心,何必拚死保護我們母子!

真正想要世子性命、想要顛覆大周江山的,是你們這些勾結北狄、汙蔑忠良的亂臣賊子!”

這一番斥責,擲地有聲,帶著血淚的控訴,讓不少禁軍士兵麵麵相覷,攻勢為之一緩。

趙乾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李荷歡趁熱打鐵,目光掃過那些猶豫的士兵,朗聲道: “眾位將士!你們是大周的軍人,保家衛國才是你們的職責!

不要被奸人蒙蔽,成了他們爭權奪利的工具!

想想你們的家人!想想你們的良心!

今日若助紂為虐,他日真相大白,你們如何自處!”

這話,觸動了一些士兵的內心,他們握刀的手開始顫抖。

趙乾見軍心浮動,惱羞成怒,厲聲喝道:

“妖女!休要妖言惑眾!給我殺!殺了她!陛下重重有賞!”

然而,這一次,響應他的士兵卻少了很多,攻勢明顯遲緩。

就在這僵持之際!

“嗚——嗚——嗚——”

低沉而雄渾的號角聲,突然從河灘下遊的方向傳來!由遠及近,震人心魄!

這號角聲……不是禁軍的!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動!密集如雷的馬蹄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火把的光亮將下遊的夜空映得通紅!

一麵巨大的“劉”字帥旗,在火光中迎風招展!

“是劉將軍!劉將軍來了!”

斥候頭目驚喜交加,嘶聲大喊!

李荷歡也驚呆了,望向那如同神兵天降般的騎兵洪流!

為首一騎,雖然臉色蒼白,需要親兵攙扶才能穩坐馬背,

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淩厲的眼神,不是劉明宇又是誰!

他竟然拖著重傷之軀,親自率軍來救!

“劉明宇?”

趙乾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驚恐萬分:

“他……他不是重傷垂危嗎?怎麽……”

“趙乾逆賊!納命來!”

劉明宇雖然虛弱,但怒吼聲卻如同驚雷,響徹河灘!他手中戰刀直指趙乾!

“殺!救殿下!救世子!”

北境軍的怒吼聲震天動地,鐵騎如同洪流,瞬間衝垮了禁軍的陣型!

局勢瞬間逆轉!

趙乾嚇得魂飛魄散,調轉馬頭就想跑!

但劉明宇的親兵騎兵已經如同利劍般插了過來,將他團團圍住!

一場混戰在河灘上展開!北境軍將士懷著憤怒和救主之心,勇不可當!

禁軍則軍心渙散,節節敗退!

劉明宇在親兵護衛下,衝到李荷歡身邊,看著她狼狽不堪卻眼神倔強的模樣,看著她懷中哭泣的安安,眼中充滿了心疼和愧疚,虛弱道:

“對不起……我來晚了。”

李荷歡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和背後滲血的紗布,淚水再次決堤,搖頭道:

“不晚……謝謝你……又救了我們一次……”

此時,趙乾已被生擒,押到劉明宇馬前。

他麵如死灰,癱軟在地。

劉明宇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如同寒冰:

“趙乾,誰指使你的?赫連戰藏在何處?京中還有哪些同黨?說!”

趙乾渾身發抖,卻咬緊牙關不肯說。

劉明宇眼中殺機一閃,正要下令用刑。

突然,一名渾身是血、從京城方向拚死趕來的北境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到劉明宇馬前,泣聲稟報:

“將軍!殿下!大事不好!京城……京城傳來消息!

陛下……陛下昨夜突發急病,昏迷不醒!

朝政……已被端王太妃(端親王生母)和一幹宗室元老把持!

他們……他們已下旨,宣稱將軍您……您擁兵自重,勾結北狄,意圖謀反,廢黜了您的官職,

並……並通令天下……緝拿您和殿下……格殺勿論!”

什麽?陛下昏迷?端王太妃掌權?通緝格殺?!

這個消息,如同又一記晴天霹靂,將剛剛看到一絲希望的眾人,再次打入深淵!

京城……徹底變天了!他們……成了真正的“逆賊”!天下之大,已無容身之處!

劉明宇猛地咳出一口鮮血,身體晃了晃,幾乎墜馬! 他死死抓住韁繩,眼中充滿了滔天的憤怒和……一絲絕望的瘋狂!

李荷歡也呆立當場,抱著安安的手臂無力垂下。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嗎?

絕路!真正的絕路!

就在這時,被押著的趙乾,突然抬起頭,看著劉明宇和李荷歡絕望的神情,臉上露出一個詭異而惡毒的笑容,嘶聲道:

“劉明宇!李荷歡!你們完了!哈哈哈哈!

太妃娘娘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你們……逃不掉的!

這天下……再也沒有你們的立足之地了!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血腥的河灘上回**,顯得格外刺耳和絕望。

劉明宇死死盯著趙乾,又看向懷中嬰兒哭泣的李荷歡,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決絕!

他緩緩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冰冷而堅定,傳遍整個河灘:

“傳我將令!全軍集結!目標——京城!清君側,靖國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