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劍派占據了一整座雁鳴山,空間很大,足夠容納下上百個武林門派。
特別邀請的那十幾個門派,都被安排在靠近擂台的位置,而其他一些小門派則稍遠一些,但為了表示倚劍派的一視同仁,那些小門派的掌門,或者大師兄大師姐之類的門派弟子,也都被安排了位置。
第一道關卡,決出前十個武林門派。
每個進入倚劍山莊的武林門派都會留下名單,按照流程,他們需要抽簽決定自己將要進行比武的對手。
一時之間,好些人哀歎,好些人慶幸,也有一些人無甚表情,更有一些人從始至終都胸有成竹。
白明軒昨夜想明白了,聽從顏青的建議,今天的第一道關卡由淩風出麵。
對於一個不熟悉的淩風,白明軒能給出這麽大的信任,實屬不易。
淩風抽中的對手,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似乎是半年前才成立的,叫什麽碧水派,從名字中全然分辨不出這到底是個什麽門派,使得是什麽武器,走的又是什麽武功路數。
結果上台來進行比武的,居然是個女人。
盡管武林大會上有規矩,擂台之上,點到即止。
但於白明軒而言,在看到上台的碧水派弟子是個女人之後,他還是鬆了口氣,幸好上台的不是自己。
一共有十個小擂台,按照抽到的簽子上的數字,淩風和碧水派的那位女弟子在第三十八位。
“我剛才去打聽了打聽,那個什麽碧水派的女弟子好像是門派裏的大師姐,這個門派女弟子偏多,使得兵器好像是雙刀,走的陰柔路數。”顧瑜懷輕聲說道。
白明軒點點頭:“我對這門派了解不多,不過擂台之上,瞬息萬變,務必小心。”
白桃也跟著點頭應和道:“對對對,雖然武林大會的規矩是點到即止,但你也千萬防著點對方狗急跳牆,使什麽暗器之類的。”
“沒錯。”
淩風將簽子收好,麵上冷漠的表情有著些許緩和,說道:“我會小心。”
雖然不是白桃本人上台,但莫名的,她有一種高考前夕的激動和緊張,一雙手不知所措地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裏,最後幹脆握著拳頭擺在胸前。
那十個小擂台上,已經有二十個江湖俠士在比試。
按照規矩,率先掉落下擂台的人判輸,三局兩勝製。
那擂台之上的江湖俠士,為了贏,什麽斧鉞鉤叉都用上了,什麽下流手段都用上了,這邊有丟掉武器開始肉搏的,那邊就有互相扯頭發撕衣服的,這邊有在擂台上轉了好幾圈就是不動手的,那邊就有打到最後互相問候家人好友的,場麵一度非常熱鬧。
白桃看得目瞪口呆,這就是傳說中的武林大會?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啊!
“這……”
顧瑜懷抱著雙臂挑了挑眉,這哪裏像是個群雄集聚的武林大會,分明是個五湖四海潑婦和莽夫聚集的菜市場。
有好幾個違反規定的江湖俠士被倚劍派弟子強行驅逐了出去,禁止參加接下去的武林大會,剩下的則還在擂台上比試著。
從始至終,白明軒的臉上都沒有什麽表情。
他靜靜盯著其中一個擂台,那上麵正是顏青,而站在顏青對麵的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弟子,**著上半身,一身橫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此人手中拎著兩個黑色的大鐵球,鐵球上還有一些鋒利的尖刺。
白桃不敢想象,那東西要是砸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當場就涼了。
對麵的顏青與他一比起來,簡直就是雞蛋和西瓜的大小區別。
“此人看起來不像是名門正派。”顧瑜懷眯著眼睛,說道。
白明軒不置可否,但也接了話:“鐵球的尖刺上有毒。”
“啊?那要不要提醒……”白桃一驚。
“開始了。”
白明軒的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顏青,他想知道他的武功路數究竟是怎樣的,倘若在第四道關卡的時候遇到他,可以知道該如何對戰。
然而始料未及的是,眾人隻看見那隻鐵球在半空中舞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度,然後砸在了那個大漢肩頭上,頓時間血流如注。
倚劍派掌門謝朝坐在最高台上,他一動不動,隻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對站在旁邊的弟子說道:“去處理掉。”
白明軒看見那個弟子立刻招呼了其他幾個,將倒在擂台上哀嚎不斷的大漢抬了下來,而顏青仍舊保持著先前的動作,連麵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
不僅是白明軒,顧瑜懷和燕秀他們也都緊緊盯著顏青,可他們沒有一個人看清了顏青究竟是怎麽動作的,那個鐵球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硬生生扭轉了弧度,又好像穿過了他的身體,因為慣性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白明軒麵上雖然不動聲色,但他藏在袖子裏的手已然握成了拳頭,指甲嵌進手心裏,幾乎要刻出血來。
“你們……看清楚了嗎?”顧瑜懷說出口的聲音還帶著些許顫抖。
淩風緊皺著眉頭:“沒有。”
“他是不是人啊?”顧瑜懷忍不住發出了靈魂疑問。
沒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為所有人都想這麽問,顧瑜懷雙手捂了捂麵,隨後就見顏青朝著他們這邊來了。
他在白明軒跟前站定,輕聲說道:“不必擔憂,我不會與你為敵。”
隨後,顏青就走了。
但僅僅隻是這一句話,並沒有給白明軒帶來十足的安全感。
這個人太過於可怕啊,不僅內力深不可測,就連出手的招式都讓人看不清,白明軒攤開手掌,發現自己竟是一手冷汗。
“八號擂台,淩雲派淩風,對碧水派莫天青。”猛然間,一個倚劍派的弟子對著名單大聲念道。
淩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路過白明軒身邊的時候,被他一把抓住胳膊:“那女子並非善使雙刀之人,小心暗器。”
淩風點點頭,快步躍上了擂台。
對麵那個叫莫天青的女人,一頭黑發高高束在腦後,一襲深藍色勁裝將她的身體輪廓勾勒得幾乎完美,連同腳上的靴子都好似用相同色係的綁帶緊緊捆綁著。
淩風眯了眯眼,心中已然有數。
“那女的靴子裏是不是藏了刀片?”顧瑜懷彎下腰,湊到白明軒耳邊輕聲問道。
白明軒沒說話,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而坐在他們不遠處的燕秀和韓煙兒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一個小門派未免也太過下作了。”韓煙兒抱著雙臂氣憤道。
一旁的燕秀正低著頭給韓煙兒削著蘋果,遞過去哄著說道:“你也說是一個小門派了,自然上不得台麵。不過我看這位淩兄弟,內力深厚,下盤極穩,武功應當是在她之上,輸不了的。”
韓煙兒噘著嘴,仍舊有些憤怒地拿過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那女子下手極快極狠,兩人剛抱拳行禮,她便已經拿著雙刀衝了過來,刀氣在半空中劃出了一個半圓,淩風長劍未出鞘,整個身子便已經斜著飛了出去,堪堪避過那道氣勢洶洶的刀氣。
“一個女子,下手竟然這麽狠厲。”顧瑜懷皺著眉頭,說不擔心是假的,那擂台上麵的畢竟是跟了自己許多年的人,明麵上是侍衛和主子,其實早就已經是過命的兄弟了。
“不是說這個碧水派是走陰柔路子的嗎?這姑娘怎麽使的刀法這麽大開大合?”就算是不太懂武的白桃也看出了些許蹊蹺。
白明軒眯了眯眼,旋即將視線轉向高台之上的謝朝身上,果不其然,謝朝也發現了不對勁,見他對著身旁的謝楓兒說了些什麽,隨後謝楓兒點了點頭,和風字輩大師兄一同離開了,之後沒過多久,擂台周圍出現了幾張陌生麵孔。
而高台之上,謝楓兒已經回來了,那個風字輩大師兄卻不見了。
白明軒的視線掃過擂台之下的每一個看客,新出現的那幾個都將麵部遮擋住了,他看不真切,但那幾個人的身形很是眼熟。
“啪”的一聲,白明軒的身前落下了一張紙條。
他小心拿起,握在手掌心裏,四處看了看,卻見周圍的人都沒什麽可參考的表情。白明軒攤開紙條,隻見上麵寫著一行字:倚劍山莊後院枯井發現數個武林門派弟子的屍首。
白明軒騰地睜大眼睛,如果這紙條上說的是真的,那麽此時此刻與淩風對戰的那個女子就不是碧水派的莫天青了。
有人妄圖擾亂武林大會。
“淩風,活捉她。”白明軒用內力將聲音傳遞到淩風的耳朵裏,隻見擂台上淩風的動作稍稍一滯,隨後便比方才迅捷起來。
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白明軒這麽說明,應當有理由。
而且,他說的不是贏,而是活捉。
淩風忽而扯了一個冰冷的笑意,說道:“碧水派的武功以陰柔為主,而你的刀法大開大合,靴底還藏了刀片,你不是碧水派弟子,你是什麽人?!”
對麵那女子眯了眯眼,冷哼一聲,並不作答,可手上揮舞著的雙刀速度更為猛烈,刀光恍如星光雨點,劈裏啪啦落在淩風身側。
豈料,淩風的速度更快,那女子後續跟不上力,節節敗退,正當淩風準備打落她的武器的時候,擂台之外卻響過一道破空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