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桃就醒了。

由於前一天晚上的激動,白桃一晚上都沒怎麽睡著,以至於在馬車上的時候,晃晃****,最後靠在顧瑜懷的肩頭,沉沉睡去。

馬車外頭,是淩風在駕車。

而白明軒,騎著馬,偶爾在馬車一側,跟股預售說會兒話,偶爾在馬車後頭,偶爾在前方探路。

這一回出來的隻有四個人。

白桃、白明軒、顧瑜懷和淩風。

雲來飯館裏,曾英頂替了顧瑜懷的位置,邢安和小英在後廚,梁九州和石禦海輪著班來守著,就怕有膽兒肥的趁著掌櫃不在鬧事。

而隔壁客棧的林掌櫃夫人,也偶爾會過來幫忙炒幾個菜。

空閑的時候,幾個弟子就按照白桃留下的圖紙,買材料的,刷牆的,裝飾的,分成小隊有條不紊地做著分給自己的任務。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照著計劃發展著。

從鵲城到雁鳴山,這一路上,天氣晴好,風和日麗,白桃在顧瑜懷肩頭睡了醒,醒了睡,最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地問道:“到哪兒了?”

顧瑜懷伸手摸了摸白桃的臉,將淩亂的發絲捋到腦後,說道:“才走了半日路程,怎麽樣?還困不困?要不要吃些東西?”

白桃微微嘟著嘴,眼神仍舊有些迷茫,問道:“有什麽吃的?”

“有一些安安做的糕點,還有小英做的涼餛飩,要吃哪個?”

白桃敲了敲腦袋,才稍稍清醒一點,說道:“糕點可以放,涼餛飩放不了,先吃涼餛飩吧。”

顧瑜懷應著,便將一旁的食盒從包裹裏拿出來,又拿了一張小桌子出來擺好,食盒裏頭就是邢安和小英準備的吃食和幹糧,以及路上無聊時候的零嘴。

打開食盒,白桃瞅了一眼,驚得瞪大了眼睛,她是真不知道那倆小姑娘竟然塞了這麽多東西,這是怕她在路上餓死啊!

顧瑜懷也有些驚訝,知道他們要離開一段時間,所以邢安和小英主動請纓要去給他們準備幹糧,他給了銀子,也就隨她們買去了,沒想到買了這麽多,這一層一層的不知道疊了多少。

最上頭的是小英準備的涼餛飩,白桃大致數了數,夠兩個人吃飽的份量,真不知道小英是怎麽塞進去的。

“不用擔心,這還有一個食盒呢,等到了下一個鎮,咱們還可以補充,所以盡管吃。”顧瑜懷一邊將涼餛飩拿出來,一邊說道。

“師兄呢?”白桃伸手捏了一隻放進嘴裏,問道。

顧瑜懷伸手掀開車簾,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麵,正好白明軒餘光瞥到,便駕著馬稍稍走慢了些,垂頭看向馬車裏頭,看向白桃的眼神溫柔而慈愛,說道:“師妹醒了?睡得還好嗎?”

白桃點點頭,拿起一隻涼餛飩遞出去,問道:“師兄,你幹嘛不坐馬車啊?”

白明軒伸手接過,仰頭將那隻餛飩塞進嘴裏,嚼了幾下就咽了,說道:“騎馬暢快,我剛才去前頭探了探路,咱們在天黑之前能到下一個鎮。”

白桃點點頭,在馬車裏坐好。

外麵是淩風在駕車,這一路上估計累夠嗆,她看了看食盒裏還剩下的幾隻涼餛飩,讓顧瑜懷拿出來一隻小碟子,將餛飩放在小碟子裏,她拿著,小心翼翼爬到馬車邊,打開前頭的小門,放在淩風身邊。

“辛苦你了,吃點東西吧。”白桃將涼餛飩推了推,正巧對上白明軒回過頭來的視線,兩個人相視一笑,白桃又縮回了馬車裏。

淩風看了一眼碟子裏的餛飩,輕聲朝馬車裏說了一句:“多謝白掌櫃。”

車軲轆在屁股底下快速旋轉著,他們走的是官道,一路行來非常平整,路上的行人也不算多,淩風駕得穩當,白桃迷迷糊糊又想睡過去,小腦袋在馬車裏晃啊晃的,顧瑜懷看著就心驚,生怕她一不小心磕著。

“小桃,要是還困,就再睡會兒?”顧瑜懷輕聲道。

白桃打了個激靈,晃了晃頭,嘟囔道:“不睡不睡,睡得夠多的了,有沒有什麽書看啊?”

顧瑜懷打了個響指:“還真有。”

說著,顧瑜懷就跟變戲法似的從身後的包裹裏掏出了不下三本書,有專門講江湖奇聞異事的,還有皇宮秘聞,甚至還有鬼故事。

白桃瞪大了眼睛,再一次驚住了:“這也是小英他們準備的?”

“是啊,小丫頭們想得挺周全,咱們這一次光是行路就要差不多七日左右,確實容易無聊。”

白桃選了那本江湖奇聞異事,翻開起來。

雖然這馬車晃晃悠悠的,但好歹還能看得清書本上的字,顧瑜懷將車簾掀開,馬車裏頭頓時亮堂起來,白桃也順著換了位置。

過了一會兒,聽見白明軒在外頭和淩風說話。

“前頭是一處茶攤,咱們休息休息,我也順道去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什麽消息。”

“好。”

白桃合上書頁,打了個哈欠,蹭到馬車邊,打開小門,的確前頭不遠處有一處茶攤,遠遠望去,茶攤裏麵還有幾個江湖人士正圍坐著喝茶,馬車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直至停下。

算了算時間,他們從早上出發,到現在,應該也有四五個小時了,屁股都有些麻了。爬下馬車的時候,白桃隻覺得眼前一陣發暈,好一會兒才抓著淩風的胳膊穩住自己。

“謝謝。”白桃笑道。

淩風微微垂頭,隨後見顧瑜懷已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這才去將馬拴好,喂了馬草之後,便跟著一起到了茶攤裏頭。

茶攤裏頭的江湖人士不多,加起來也就一兩桌,三三兩兩地分開坐著。

“老板,一壺茶兩碟饅頭!”顧瑜懷剛坐下就招呼道。

“好咧,您幾位稍等!”

才坐下喝了沒幾口茶,歇了一會兒,淩風便輕聲說道:“這裏離池城不遠了,屬下先去前頭尋好住處。”

顧瑜懷點點頭,往淩風手裏塞了兩個幹饅頭。

白明軒在四周看了看,見淩風駕著他的馬走了,不由得問道:“他幹嘛去了?”

“先去城裏尋住處去了。”白桃應道,遞了一碗茶給白明軒。

這路邊的茶攤裏的茶並不好,又濃又澀,白明軒喝了一口,吃了一嘴茶葉,衝顧瑜懷點了一下下巴,兩個男人心有靈犀,白明軒率先抬腳走了。

顧瑜懷湊到白桃耳邊,輕聲說道:“我和師兄去解決一下個人問題,你在這裏不要到處亂跑,等我們回來。”

白桃微微紅了臉,甩了甩手說道:“趕緊去趕緊去。”

這一桌,就隻剩下白桃一人了。

索性旁邊的那幾桌江湖人士隻是用眼神打量了一下他們,隨後便隻管自己聊天去了,白桃也樂得自在。

今天天氣晴好,暖風吹在人身上,忽而涼忽而熱的。

不多一會兒,顧瑜懷和白明軒還沒回來,倒是官道上又來了幾個陌生人,看他們的裝束似乎並不是江湖人士,其中走在最前頭的那位,錦袍銀靴,玉冠革帶,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隻不過走路姿勢似乎有點問題,白桃微微蹙眉,這一身穿在這人身上,真是糟蹋了。

“痞裏痞氣的,一看就沒什麽教養。”白桃翻了個白眼,低頭啃起饅頭來。

可隨後,她卻聽到了一陣陣嗚咽聲,這大白天的,還有點瘮得慌,不止白桃,還有茶攤裏的其他江湖人士也都聽到了。

一群人順著哭聲來處望過去,正是那個富家公子的位置。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姑娘哭得梨花帶雨,滿臉不情願地被人拽著走。

白桃微微蹙眉,隨後她將腦袋稍稍偏過來一點,足以讓她看到整個茶攤裏麵的人,那些江湖人士都將視線投了過來,但很快又調轉了視線,好似沒看見,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下去不少。

白桃握了握拳,如今情勢還不明朗,她不能衝動,萬一人家隻是小夫妻鬧矛盾呢?

但很快的,事情發展推翻了白桃的猜想。

那年輕姑娘身旁兩個壯碩的下人,一人一手死死抓著年輕姑娘的胳膊,白桃想著,小姑娘細皮嫩肉的,搞不好已經有淤青了。

“我說你就別哭了,你爹已經把你許給本公子了,你就乖乖跟著本公子回去,有你好吃好喝的,你還鬧什麽呢真是?”那富家公子捏著折扇,走進茶攤之後,便扇子一折,放在桌上,大手一揮,喊道:“掌櫃的,來兩籠肉包!”

茶攤的老板是個精瘦的小老頭,趕忙陪笑著說道:“不好意思客官,咱們這是茶攤,隻有饅頭,沒有肉包子,要不您……”

還沒等茶攤老板把話說完,那富家公子抬手便是一耳光,白桃在旁邊看著,登時間睜大了眼睛,茶攤老板當即跌倒在地上,麵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了起來,口中見血,順著唇角就淌了下來。

白桃捏緊了手裏的饅頭,隨後看向周圍,卻見那群江湖人士都將頭扭了過去,全然不看這邊發生了什麽,一群隻掃自家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的膽小鼠輩,若是讓她在武林大會見到他們,她一定口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