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城守備來到窗前,探頭向外麵張望。
他的夫人心驚膽戰地拉著他的袖子,“你別……”
“無妨,她剛才要是想要動手沒人能攔得住她。”守備寬慰道。
窗外早已空無一人。
餘城守備長歎一聲,關了窗,回過身與夫人四目相對。
夫人神色不安,“她到底是什麽人,竟敢來威脅你。”
“她不是威脅。”守備苦笑,“她是在給我機會。”
“什麽意思?”夫人不解。
“她說她叫煙蘿,夫人有沒有想到什麽?”
夫人愣了愣,“京城中煙姓有名的也就煙老將軍一人。”
守備點頭,“正是,所以這個煙蘿,夫人也應該能猜到她是何人了吧?”
“她,她是……”夫人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大變,她壓低聲音,顫抖道,“難不成……她是皇後?”
守備眼神絕望,“看來真的到了選擇的時候了。”
“什麽意思?”
“是繼續跟著秉州王,還是倒戈……”
夫人大驚,“你想好了?”
“不然還能怎樣,皇後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到咱們窗外,若是半夜她把我腦袋取走我都不帶意外的。”守備在屋裏走來走去。
“你能不能別走了,晃的我眼暈。”夫人捂著眼睛。
“我這不是心裏急嘛。”
“你再急也得想清楚,得罪了秉州王也沒有咱們的好。”
守備突然停下腳步,“你說的對,我決定了。”
夫人一臉懵逼,“我說什麽了?”
“若是我守不住餘城,秉州王肯定不會放過我,不如我把餘城獻給皇上,就連皇後都能親自現身,可見皇上對此次平叛相當重視,說不定我獻城有功,皇上還能賞我個一官半職。”
“既然老爺決定了,那妾身就聽老爺的。”
餘城守備露出笑容,“夫人莫怕,據說皇上和皇後都是仁義愛民之人,我把餘城獻出去皇上必然是高興的,他不會為難我們。”
“希望如此吧。”
……
另一邊煙蘿回了大營。
剛進帳就見獻王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裏。
“皇後去了哪裏?”獻王問。
“晚上出去消消食。”
獻王皺眉,“此處不是京城,皇後不要隨意走動,當心會有秉州王的探子圖謀不軌。”
“還有這種好事?正好抓幾個審問一番。”煙蘿剛坐下來帳外就有人送來了茶水。
獻王瞥了一眼送水的女子,總覺得眼熟。
再看一眼。
嗯,眼熟,像是窈淩。
“窈淩?”
窈淩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打扮。
那個教坊出身的狐媚子現在不施粉黛,普通女兵的裝束反而顯得她英氣十足,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股女子的灑脫。
窈淩聽見獻王叫出她的名字也隻是淡淡地衝他點了點頭,“見過王爺。”
獻王:“……”
這也太冷淡了吧。
以往每次在後宅見到她,她都會嬌笑著往他身上靠。
“窈淩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獻王忍不住道。
窈淩沒有回答他的問話,為煙蘿送上茶後便準備退下。
“等一下,你別走……”獻王伸手想去拉窈淩的胳膊。
沒料到窈淩迅速躲開,“王爺有事請講,不要動手動腳。”
獻王氣的不行,“你現在是巴結上了皇後,所以才對本王愛答不理?”
窈淩無語地看了獻王一眼,轉頭望向煙蘿。
“你去忙你的吧。”煙蘿開口道。
“是。”有煙蘿撐腰,窈淩根本不在乎獻王,她轉身就走出了帳篷。
獻王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氣氛有些尷尬。
煙蘿慢悠悠地喝了半杯茶,抬頭看見獻王,“咦,你怎麽還沒走?”
獻王:“……”
我這麽一個大活人,你當我是空氣麽?
“窈淩現在是女兵營的先生,不管窈淩以前與王爺是什麽關係,她現在都是我的人。”煙蘿一字一個頓,“我的手下要是被人欺負了,我肯定是要為她們出頭的,就算是王爺你招惹了她們,我也一樣不會手軟。”
獻王頭皮發麻,“我沒別的意思,皇後別誤會。”
煙蘿瞥了獻王一眼,“時候不早,王爺回去休息吧。”
獻王還不想走,“明日就要攻打餘城,我們要不要把煙楓逸請來,一起商議下對策?”
此次除了煙蘿為主將外,燕南歸還派了煙楓逸和薛藝跟隨。
獻王自然是不敢命令煙蘿上陣殺敵,但他可以指揮煙楓逸。
“不用,明日不攻城。”煙蘿道。
“什麽?”獻王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日休整一日,攻城之事再議。”煙蘿端起茶杯。
“大軍每拖延一日便要消耗一日糧草,為何要延後攻城?”獻王雖然沒有領兵打仗的經驗,但他也知道若是糧草供應不上他們這些人都是要餓肚子的。
他可不想嚐餓肚子的滋味。
“我明晚要去見餘城守備,和他聊一聊,如果他不打算獻城我就把他宰了,殺完再攻城效果會好很多。”煙蘿道。
“什麽?”獻王差點跳起來,“你瘋了嗎,去見餘城守備……他們要是把你抓起來怎麽辦?”
煙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獻王。
獻王覺察出她眼神不善,“你……你為什麽這麽看我?”
“你覺得餘城守備有能力抓住我?”煙蘿反問。
獻王語噎,“好像……不太可能。”
“所以……”煙蘿指了指門口位置,“你可以回去了。”
獻王不甘地被煙蘿趕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獻王就派人把煙楓逸和薛藝找了去,把昨晚煙蘿說的那些話告訴了他們。
煙楓逸和薛藝一臉平靜,“王爺想說什麽?”
獻王麵色凝重,“你們就不擔心嗎?”
“擔心什麽?”煙楓逸問。
薛藝微微皺眉頭,“是應該擔一下心,師父要是沒和餘城守備談攏直接在城內大殺特殺,就沒有我們什麽事了。”
煙楓逸點頭,“確實。
獻王:“……”
他很想掀桌罵人。
本王的擔心和你們的擔心怎麽不是一回事啊?
本王是擔心皇後的安危,你們卻在擔心皇後搶了戰功。
你們沒有心!
一點都不擔心煙蘿!
不像本王,本王更擔心皇後的安危,至於戰功……也很重要,但是和煙蘿比起來,還是要排在第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