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歸並沒有把他在煙蘿神識內看到的畫麵說出來。
門外墨竹稟道:“殿下,文路過來了,說是有位叫歐陽清的姑娘要來問診。”
煙蘿挺意外。
歐陽明澄天天掛在嘴邊上的清清姐……居然跑到醫館來想見她?
燕南歸見煙蘿有客,於是帶人回去了。
臨走時他提醒煙蘿,“最近幾日皇上會召見你和你大師兄,到了宮中你要記得你是無茗天師的徒弟,其他什麽的都不重要。”
“我明白,你自己也要小心,得罪了太子那種小心眼……哼!” 煙蘿聳了聳肩,後麵的話沒說出來。
他們彼此心裏都清楚。
太子今天折了麵子,肯定不會就此罷休。
但是隻要她背後有無茗天師撐腰,皇上就會站在她這邊。
曆代皇帝都想求長生,可是卻無人得見無茗天師一麵。
現在無茗天師的兩名徒弟都在京城,皇上自然是樂得趁機與其親近,彰顯他皇威浩**。
他肯定不會容太子在這個節骨眼上搞事情。
燕南歸重新將自己包裹在黑色的披風當中,離開了房間。
院子裏,文路與一位頭上待著帷帽的女子站在旁邊。
燕南歸經過時,戴著帷帽的女子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
他注意到對方的小動作,不過他卻並不在意。
僅憑他那不祥的名聲,足以嚇退任何一名女子……
除了煙蘿以外。
直到燕南歸走的不見人影,戴著帷帽的女子這才放鬆下來。
“歐陽小姐,這邊請。”文路規規矩矩把對方帶到房門口。
房門敞開著,煙蘿正在清理剛才擋在窗戶上的黑色紗簾。
歐陽清站在門口看著煙蘿忙忙碌碌,沒有開口。
“進來吧。”煙蘿頭也不回道。
歐陽清這才走進去。
文路將房門關上,靜靜守在門外。
今天蓮葉沒來,師公這邊他得守著,免得有那不長眼的闖進來衝撞了師公。
煙蘿收完了黑紗簾子,將它們卷起來隨手丟進櫃子裏。
下次燕南歸再來時,它們還能派上用場。
做完這些煙蘿在門邊的盆子裏用清水淨了手,這才坐回椅子上,把桌上的脈枕往歐陽清那邊推了推,示意讓她把手放在上麵。
“煙小姐,我不是來看病的。” 歐陽清聲音聽上去溫溫柔柔的。
煙蘿眨了眨眼睛,“我這裏是醫館,你不來看病……難道是想抓藥?”
歐陽清輕輕搖頭,“我想你應該能猜到我的來意。”
煙蘿輕笑,“我懶得猜,你願意說我就聽著,你不願意說就算了。”
歐陽清身體一滯。
隔著帷帽的白紗,她打量著煙蘿。
在來之前,她早就聽說過煙蘿。
將軍府認的義女,沒有學過規矩,經常惹事,與煙秋雲關係不睦,還屢次當眾羞辱煙秋雲。
特別是煙蘿身為女子,竟然拋頭露麵經營神丹醫館。
歐陽清沉默了許久,摘下頭上的帷帽。
煙蘿這才看清她的長相。
歐陽清比歐陽明澄漂亮,但她不似歐陽明澄那般張揚外向,她很內斂,身上帶著大家閨秀的婉約氣質。
“我是來代我妹妹,向你賠禮。” 歐陽清說著站起來,對著煙蘿施了一禮。
煙蘿坐著沒動,“行了,我知道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歐陽清沒反應過來,“別的事……沒有了……”
“行,沒有你就回去吧。” 煙蘿下了逐客令。
歐陽清愣在那裏。
她本以為煙蘿會向她抱怨一番,或是指責歐陽明澄。
她在來之前,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結果一個字都沒派上用場。
“你……不生我妹妹的氣嗎?” 歐陽清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為什麽要生她的氣?” 煙蘿反問。
“她屢次給你添了麻煩,還誤會了你與薛公子之間的關係。” 歐陽清輕輕抿著嘴唇。
“你今天沒有參加皇後娘娘的宮宴?” 煙蘿問。
歐陽清不知煙蘿為何突然岔開話題,但還是答道:“我身子弱,明澄又是個急性子,之前進宮與十一公主起了衝突,所以皇後娘娘沒有給我們發帖子。”
“難怪。”煙蘿點了點頭,“今天在宮裏麵,我已經當著太子的麵宣布,我與七皇子結了親事,你回去後告訴歐陽明澄,讓她沒事多吃點飯,少用腦子。”
歐陽清表情震驚。
與七皇子結親?
她怎麽敢的?
誰不知七皇子是個不祥之人,她就不怕被克死嗎?
而且煙蘿後麵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歐陽清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
為什麽要她妹妹少用腦子?
煙蘿見歐陽清神色呆滯,猜出她沒有理解她話裏的含義。
“少用腦子是讓她別沒事就腦補我和薛藝的關係,明明是她自己喜歡薛藝,非要用你的身份打掩護。” 煙蘿撇嘴。
“明澄……說她喜歡薛公子?” 歐陽清臉色瞬間煞白。
“那倒沒有,不過她表現的太明顯了,怎麽……你不知道?”煙蘿看了歐陽清一眼。
“沒有……她從來沒有和我說起過。” 歐陽清低下頭。
她與歐陽明澄姐妹感情很好,經常說知心話。
她很小時就見過薛藝,得知薛藝小小年紀就被父親逼著習武,敬佩不已。
歐陽明澄後來也迷上了習武,學成之後還經常叫囂著要去尋薛藝比試。
說是要與他一較高下。
那時她還隻當妹妹是好勝心切,沒想到……
“你喜歡薛藝嗎?” 煙蘿問。
歐陽清呼吸一滯,她臉色雖然漲紅,表現的卻很鎮定,“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豈可兒戲。”
“那看來你也不怎麽喜歡薛藝。” 煙蘿淡淡道,“你甚至都不了解薛藝是個什麽玩意兒,他當京城三少的這幾年可沒少作死。”
歐陽清胸口劇烈起伏,她沒有反駁煙蘿的話。
薛藝成為京城三少後做了些什麽,她都知道。
但她是喜歡薛藝,從小就喜歡。
雖然她幾乎從沒有跟他說過話,沒有單獨和他在一起過。
歐陽清有些恍惚。
她……真的喜歡薛藝嗎?
還是她與妹妹一樣,隻是喜歡著她腦海裏的那個薛藝。
她想起煙蘿讓歐陽明澄多吃飯,少動腦子的話,耳根發熱。
這句話貌似也是在說她。
“過兩天我和薛藝會去城外下戰書,他要重新挑戰江湖榜,你要不要跟著一塊來湊熱鬧?” 煙蘿發出邀請。
歐陽清整個人都有些懵,“為什麽……邀請我去?”
“有些事隻有親身經曆才能體會,正好讓歐陽傑也跟著一塊來,要是薛藝挑戰失敗正好讓他跟王奉年把薛藝抬回去。”
“挑戰失敗……會怎麽樣?”
“也就斷個胳膊斷個腿什麽的,你放心,死不了人。”
歐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