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先生和陳鐵掌帶著十幾名侍衛,一同護送煙蘿回將軍府。
煙蘿走時,萬先生交給煙蘿一個盒子,“這是殿下給姑娘的謝禮。”
煙蘿掂量了兩下盒子,笑眼彎彎。
這麽重,裏頭肯定是黃金了。
萬先生看著煙蘿走到將軍府正門外,拐了個彎,繞到一側外牆。
“……”
誰家千金小姐天天回府走牆啊!
他絕望地舉眼向天。
煙蘿一手托著木盒,縱身飛上牆頭,轉眼就不見了。
萬先生歎了口氣。
陳鐵掌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他師姑性格就這樣。
而且尋常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可能天天出府,大半夜的回來。
偷著出入會省去不少麻煩,免得有人說三道四。
回去的路上萬先生數次欲言又止。
“陳護院。”
“嗯?”
“那個……哎!”
陳鐵掌:“……”
“陳護院。”
“什麽事?”
“你說……那個……哎,還是不說了。”
陳鐵掌很想揍萬先生一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萬先生湊到陳鐵掌耳邊壓低聲音,“你說……殿下今天是不是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他對煙蘿姑娘……”
陳鐵掌瞪著他,“你有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留半句是要等咽氣後說嗎?”
萬先生表情就跟便秘似的,“我這不是心裏沒底嗎,殿下身邊從未有過女人,可是煙蘿姑娘並非是殿下的良人。”
“我上次說過了,師姑不可能跟殿下在一起。” 陳鐵掌不以為然。
萬先生不解,“可你也承認煙蘿姑娘喜歡殿下。”
“我師姑有個怪癖,她喜歡長的好看的人,不管男女。”
“不管是因為什麽,她現在是看上了殿下,殿下原本名聲就不好,她的名聲……”
沒等萬先生說完,陳鐵掌不高興了,“我師姑名聲怎麽不好了?她是無茗天師關門弟子,還是神丹醫館的東家,江湖上也……有名號。”
陳鐵掌把煙蘿的江湖排名一帶而過。
師姑的化名不便透露。
萬先生仍然眉頭緊鎖,“這些我都知道,但她現在是煙將軍府義女,高門府邸的千金小姐,講的就是一個恪守婦道,像她這般實在是與殿下不配。”
陳鐵掌嗬了聲,“你看不上她的江湖身份,她還看不上你們凡人活不過千年呢。”
萬先生語噎。
是啊,煙蘿如果回仙山修行,千百年之後,她仍是現在的模樣。
而他們……早已化為枯骨。
“我也是怕殿下頭腦一時發熱,真的想娶了煙蘿姑娘。”萬先生語氣軟了下來。
陳鐵掌看了萬先生一眼,“本來我不想說的……有件事殿下並不知曉。”
“何事?”
陳鐵掌低聲道,“我師姑隻會喜歡,並不會愛。”
萬先生愣了半天,不解其意。
陳鐵掌解釋道,“我聽我師父說,師姑雖然看上去性格直爽,但她並沒有真實的感情,也就是說她自己雖有喜怒,卻無法體會其他人的悲歡離合。”
萬先生眼珠子瞪的老大,“她修了無情道?”
陳鐵掌搖頭,“可能是因為她在仙山上長大,極少接觸普通人,無茗天師又是半個神仙,將她帶在身邊,她無法理解普通人的感情。”
萬先生突然意識到什麽,“也就是說,如果殿下真的喜歡她,但殿下的喜歡和她的喜歡是兩回事?”
陳鐵掌:“師姑最喜歡的東西隻有兩樣。”
萬先生接口,“黃金和長的漂亮的人。”
陳鐵掌附合點頭,如小雞吃米。
兩人回到七皇子府,誰也沒敢把路上聊的話告訴燕南歸。
另一邊煙蘿回了清池軒,在屋裏把木盒打開。
盒裏裝滿了金元寶。
煙蘿美滋滋的拿出兩個來在手中拋玩。
元寶盒子底部露出信封一角。
煙蘿把信抽出來。
信是燕南歸寫的,煙蘿看了後神色微變。
燕南歸在信上告訴她,他從國師手下口打聽到紅參是由工部尚書王大人敬獻給皇上的。
不過皇上身邊的起居郎並沒有將此記下來。
國師手下給的消息,應該不假。
既是工部尚書王大人獻的,他又是從哪裏得來的紅參?
王大人就是王奉年他爹。
王奉年在得了這次的教訓後老實不少,再過幾日又到了她發解藥的日子了,她準備趁這個機會和王奉年打聽一番。
她要順著這條線尋找她四師兄。
她剛把木盒裏的黃金收好,門外傳來蓮葉的聲音,“小姐,不好了,老太太差人叫你去正堂。”
“哪個老太太?”煙蘿一時沒反應過來。
蓮葉哭笑不得,“當然是咱們將軍府的老太太,是小姐您的祖母。”
“她還活著呢?” 煙蘿驚訝,從她進將軍府,一次也沒有見過這個老太太。
蓮葉嘴角抽搐:“……”
二小姐總是語出驚人死不休。
“老太太一直在後宅吃齋修行,平時不管正事,這次是大小姐去告狀,老太太很生氣,她要替大小姐撐腰。” 去正堂的一路上,蓮葉小聲叮囑煙蘿,“小姐你千萬要收斂些脾氣,別把老太太氣出個好歹來,將軍和將軍夫人都孝順,要是老太太被氣病麻煩就大了。”
到了正堂,門口站著一溜身強力壯的婆子。
煙蘿多看了她們兩眼,點了點頭,“身材不錯。”
婆子們:“……”
她們平時都是伺候在老太太身邊的,她們還是頭回見這個將軍認下的義女。
大小姐總說二小姐沒有規矩,現在看來,的確是缺乏教養。
煙蘿帶著蓮葉走進正堂。
老太太拿裏握著一串念珠,雙目微合。
崔氏坐在側邊,煙秋雲哭哭啼啼站在崔氏身後。
“祖母,她來了。” 煙秋雲一見煙蘿頓時吧嗒吧嗒的掉眼淚,“祖母,你可要替我做主啊,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打了我,以後我還怎麽見人啊。”
老太太睜開眼睛,看了煙蘿一眼,“跪下。”
煙蘿膝蓋一彎,做勢要跪。
崔氏看到心中一驚,開口道,“母親既然不願看她,不如讓她衝牆跪著,免得看了讓您心煩。”
“也好。”老太太重新合了眼睛。
無人注意到老太太的鬢角隱隱透出一絲冷汗。
煙蘿命硬,凡人受不起她的大禮跪拜。
老太太想起無茗天師寫給他們的信,心裏感慨萬分,麵上卻不敢流露出半點情緒。
表麵上,她仍然要做一個寵溺煙秋雲的祖母。
以前她對煙秋雲不過是逢場作戲,可是現在看到煙蘿這孩子就站在她的麵前,她的心裏再也無法平靜。
她多想親手摸一摸煙蘿的頭,聽她叫自己一聲祖母。
宮裏那些天殺的,想要她寶貝孫女的命,她偏不能如了他們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