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陣子我們的感情出了一些問題,可是我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當陳昔年那飽含幽怨的眼神看過來後,沈夏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莫名的愧疚感。而江寧被這種眼神看到,她不知道也為啥有一種愧疚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像自己搶了他的很重要的東西一樣,很有閨中怨婦的意味。

陳昔年用幽怨的眼神打量提著大包小包的江寧,果然是沈夏發在朋友圈的那個女孩,兩人這是又破鏡重圓了?

怪不得自己最近喊沈夏,他都推辭,原來是有新歡需要陪伴,唉,有了新歡就忘了自己這個舊歡,呸!老板了。

這女孩看著才二十歲吧,真漂亮。

陳昔年幽幽地歎口氣,打開車門走了出來,看了眼江寧手裏的東西問道:“怎麽還有禮品盒?你們這是準備出門?”

“啊對,下午帶她回去看看我爸媽。”沈夏連忙點頭,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畢竟現在是休息時間,陳昔年管天管地還能管自己拉屎放屁啊。

然後扭頭跟江寧介紹陳昔年,“這就是我老板。”

“老板好。”江寧也向陳昔年問了聲好,沈夏的老板她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就隻好跟著沈夏叫。

陳昔年內心酸溜溜的,瞅瞅人家這都要去見父母了,心中哀歎一聲,看來自己是注定要孤家寡人了,這讓他想要忍不住愴然淚下。

“害,別叫老板了,喊陳哥就行了。”陳昔年擺擺手,他轉過身留下一個悲傷的背影。

“怎麽了老板,你找我有什麽事情?”沈夏無視掉陳昔年故作深沉的背影,直接問道。

“也沒啥事,本來呢覺得你一個人看著挺可憐的,我這個當老板的來關懷一下員工,這下好了,都有女朋友了,你看這事整的。”

陳昔年轉身把後備箱打開,從裏麵拿出了一個果籃和一箱牛奶,走過來遞給沈夏,“空著手來不太好,給你帶了點東西。”

“冬至快樂啊。”

“謝謝老板。”沈夏毫不客氣地接住東西,這不要白不要。

陳昔年歎了口氣,自己的重臣有了女朋友,他居然有點難過。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好像沈夏不屬於自己一個人一樣。

“我其實剛從醫院回來。”陳昔年開口說道,“那家夥我已經搞定了,他同意諒解了。”

沈夏愣愣,笑著說:“那挺好的啊。”

陳昔年把人打成那樣,居然都有辦法讓對方諒解,看來是用了不小的代價啊,具體是多少錢,他不說沈夏也不想問,估計數目不小就是了。

有錢就是牛逼啊。

“李士雲那邊這個啞巴虧他是吃定的,你也不用對擔心,我打聽了一下,現在是他大伯往上的關鍵時刻,一點差錯不能出,所以你也沒事。”陳昔年拍了拍沈夏的肩膀,“再說了,他要是寧死也要報複,還有我呢。”

“行,謝謝老板了。”

沈夏其實壓根沒想李士雲會報複這點,但陳昔年這話說得很實在,沈夏還是很感謝的。

陳昔年又看了看旁邊低著頭無聊地用鞋尖踢石子的江寧,忽然把沈夏扯到一邊,問道:“這真是你女朋友?”

沈夏突然警惕起來,他看了看陳昔年,這家夥不會賊心打在江寧身上了吧。

“去去去,少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是那種人嗎。”陳昔年不爽了。

什麽眼神啊。

自己有那麽不堪嗎。

“那肯定啊。”沈夏點點頭說道。

陳昔年咂咂嘴,他摸著下巴沉思一會兒,開口問道:“你這是又複合了?”

“?什麽意思?我倆就沒分過。”

“那你發的那個朋友圈啥意思?”陳昔年懵了。

“奧,你說那個啊,那不我上個朋友圈忘記屏蔽一些閑人了,他們問來問去的,我就假裝分手了一下。”

陳昔年:“……”

自己怎麽總感覺他這個閑人裏麵包含自己呢。

“那什麽,你女朋友真漂亮。”陳昔年有些羨慕有些酸地說道,“你女朋友有姐妹沒有,長得咋樣,給我介紹一下唄。”

沈夏眼神怪異。

“我這條件也頂好的對吧,你看萬一成了對吧,咱倆這關係就是親上加親,咱倆就是連襟兄弟。”

陳昔年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夏的腰子,“你自己吃這麽好,也給兄弟介紹介紹唄。”

“那很可惜了,她獨生女。”沈夏佯裝遺憾地說道。

陳昔年張了張嘴,又撓了撓頭,不死心地問道:“那你給我傳授一下經驗,怎麽能交到這麽漂亮的女朋友。”

“這簡單。”沈夏一拍胸膛說道。

“夠兄弟!回頭給你漲工資!”陳昔年給沈夏豎了個大拇指。

“首先呢,你需要在一個天色將黑未黑的時候出門買飯,還必須是豬骨麵。”沈夏神神秘秘地給陳昔年講起了秘訣。

“秋豆麻袋!”

陳昔年手忙腳亂地從兜裏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一邊記一邊念叨著,“在天色快黑的時候出門買豬骨麵……繼續繼續。”

“然後回來的路上必須走一條僻靜的小路。”

“僻靜的小路……”

“這時候你就會遇到一個女孩,你把飯給她吃。”

“遇到一個女孩,把飯給她吃……然後呢?”

“然後?沒了!你把飯給她吃,她就跟你回家了。”沈夏聳聳肩,他這次是真實事求是地說的,沒摻一點假,天地可鑒的那種。

陳昔年腦殼上冒出一個問號,“沒了?”

“昂。”

“你真不是在忽悠我?這真行嗎?”

陳昔年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疑惑,這樣做就能談到這麽漂亮的女朋友?這傻子才會信吧,會不會是沈夏這小子故意逗自己呢?

陳昔年打量一遍滿臉認真的沈夏,他心裏更茫然了,又扭頭看了眼站在陽光裏美得不可方物的江寧。

這怎麽聽起來有點荒唐呢,算了,試試吧。

快要寡瘋了的陳昔年決定嚐試一下,心裏有了譜,他就不在沈夏這磨蹭了,拒絕沈夏的挽留,他火急火燎地上了車,一腳油門就直奔家而去。

沈夏一臉無奈地回到江寧身邊。

“你這個主公怎麽了?”江寧有點好奇兩人背著她都聊了些什麽內容。

“……首先他算不上我的主公,我給他幹活,他給我錢算是等價交換吧,而且他人還是不錯的。其次呢,他就問我怎麽找到你這麽漂亮的女朋友的。”

沈夏如實說道,扭頭看著江寧,現在這個社會是典型的自身利益至上的社會,或許所謂的義氣還有,但一定沒有利益那麽大就是了。

陳昔年為什麽對自己這麽好,那肯定是自己能為他創造利益啊,現在公司的項目是自己負責的,提議也是自己提出的,技術也是自己操作的。

如果自己什麽都不會,那他也不會這麽重視自己,這是很現實的。

同樣自己能從他身上拿到高薪,這就是沈夏心甘情願的付出的原因,如果自己幹這麽多,薪水還是和剛進公司時一樣,那他早就不幹了。

還是那句話,多少錢幹多少錢的事,我月薪三千你要是讓我幹上萬的事,想都不要想。

“等價交換就是這樣,當然也不排除真的全心全意願意做個好人的,那樣的人太偉大,很明顯我不是。”沈夏帶著江寧往家走,邊走邊說。

這樣的人其實曆史上也不少,那麽真正愛民如子的,為民做主的,比如包拯、海瑞、於謙等等。

現在的人很喜歡把這樣的人戴上一頂偽君子的帽子,但在沈夏看來,這就純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己做不到也就認為別人做不到。

你管人家是不是為了後世名,但至少在他們手下的老百姓都是得到真正幫助的。

這就很好了。

“為什麽這樣說。”江寧忽然問道。

沈夏很認真地思考起來,是啊為什麽呢,記得自己經常做中二的夢想,覺得自己其實是特殊的人,總有一天會有一道光從天而降選中他。

然後自己就有了超能力魔法,從而踏上了拯救世界的路。

仿佛那時候覺得自己會拯救世界,就一定會一樣。

就像你小時候給一起玩耍的小女孩糖果,她說長大之後嫁給你,就真的會嫁給你一樣。

沒什麽道理可說,因為幼年時天真的夢。

“因為以前我不怕死,但我現在很怕。”

沈夏笑笑,他覺得自己如果有一天死了,那江寧會怎麽辦?是開心還是難過,亦或者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這應該不重要,死不死的是以後的事,而活不活怎麽活是現在的事。

他把所有東西都用左手拎著,忽然伸出空著的右手。

江寧瞟了他兩眼,還是把手放在他的手心。

沈夏順勢握住,放進自己的棉衣口袋裏。

其實拯救天下沒什麽意思,當英雄也沒有意思,但拉著她的手一輩子就很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