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遵旨。”見阿蓮不打算幫自己,太子就知道了,休妻一事,勢在必行了。
如此一來,他和喬小喬就徹底斷了關係,從此他便永遠和她無關,不再是她的良人。
後續又商討了好幾個問題,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阿蓮聽得昏昏沉沉的,一直到離堂打算上馬車時卻被人叫住了。
“皇妹為何對我的困難視而不見,為何不幫?被休棄的女子,在夏國要如何立足你可想過?而且,還是被我休棄的。”太子之所以遲遲沒有下文書休棄喬小喬就是考慮到在夏國,休棄的女子會麵臨怎樣的困難,所以才一直沒有上報禮部。
而近日卻當著滿朝大臣的麵,接納了皇帝的口諭,休棄喬小喬。
休妻文書不日就會送達太子府,再由他的手,轉送到喬小喬的手中。
屆時天下人都知道喬小喬被他休棄,她更是寸步難行了。
想想剛才,阿蓮一點都沒有要幫自己的意思,太子是有些懊惱的。
她就算惱恨自己對小喬不好,可作為好姐妹,怎可見死不救?
“我為什麽要幫?”阿蓮停下手中的動作,拉緊身上的羽絨服,目光坦**的直視太子,“太子哥哥,你到現在還不懂麽?小喬她和這裏的女子不一樣,對她來說,可能她辛辛苦苦等的,就是你這休妻文書。”如若禮部侍郎不逼,太子就不給休妻文書。
那喬小喬的心裏就始終有疙瘩,無法投入下一段感情。
太子聽到阿蓮的話,宛若雷擊,完全不管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可這文書,可能會害她到無人敢娶的地步。”為了自己,拚上一生,這不是太子所願意看見的。
“嗯,真愛之人,不會在乎這些的。而且你別忘了,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阿蓮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遠,說完之後就在青鸞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皇兄,其實小喬和阿蓮一般,都不在乎休妻文書,她們所在乎的,不過內心上的釋懷。”周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的位置,對太子說到。
太子惘然若失的看著對方,周宗長歎一口氣,起身上了馬車。
“太子殿下,這是禮部早就在上朝前幫你擬好的休妻文書,您請收好。”阿蓮前腳剛走,後腳禮部侍郎就拿著一卷文書遞給了太子。
太子接過文書,雙手緊緊的捏著這個卷軸,心痛到無法呼吸。腦海裏想起了他們所經曆過的點點滴滴,他甚至有種衝動,丟下手中的一切,權利地位,他都不要了。他隻想要喬小喬回到自己的身邊,哪怕讓他做她一人的夫也好。
但是這種衝動隻是一瞬間,一瞬間過後,這樣的衝動被他硬生生的遏製住了。
或許阿蓮說的對,他就不是一個能夠給她帶來幸福的人。
思及此,心也瞬間痛到了無法呼吸的程度。
“宗哥,是你做的吧?”坐在回將軍府的馬車上,阿蓮平靜的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冷靜的開口問了一句。
“你說什麽?”周宗明知故問。
“戶部侍郎彈劾太子平妻的事情,是你做的吧?”阿蓮收回了視線,也將厚重的窗簾放下,轉眼對上了周宗哭笑不得的雙目。
周宗無奈的點點頭,眼底滿是無奈的神色。
“你怎麽猜到的?”周宗知道,阿蓮聰明,隻是這才過了多久時間就被拆穿了,讓他倍感沒有麵子。
“除了你,偌大的一個京城,有誰會去關心一個小小太子平妻的去留。宗哥,謝謝你。”讓喬小喬徹底的得到了解脫,徹底的拿掉了太子女人的稱呼。
“你現在又當娘親了,不要多愁善感,對寶寶不好。”周宗眸子中透著柔情,伸出手輕輕的摩挲著阿蓮的發絲,“我隻是想讓你每天開心,沒有任何的心事。”
“嗯,我很開心。”阿蓮點了點頭,伸出手圈住了周宗的脖子。
周宗低頭看著阿蓮,眼底盛滿了柔情。
兩人下了馬車之後就回府去了,剛剛坐穩,外麵就急匆匆進來了兩個人,那氣勢洶洶的模樣,著實是將阿蓮嚇得不輕。
“姐,這是怎麽了?”原來是周眉,她拖著李大牛闖進了正廳裏來,聽到阿蓮的話,抬眼對上阿蓮,氣的眼淚都在直掉。
還第一次看到周眉如此,可是將阿蓮給嚇得不輕。
“姐姐這是怎麽了?”周宗也忙問道。
“你自己說!自己說還是要我對他們說?”周眉拽著李大牛,將李大牛拉到了他們麵前來。阿蓮和周宗麵麵相覷,半天沒有弄明白這周眉是在鬧哪兒一出。
“娘,我不成婚,便是十惡不赦麽?”李大牛不敢不管的低吼出聲,這一吼又挨了一記周眉的敲打。
阿蓮和周宗麵色一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說是不是十惡不赦?”沒等周眉開罵,周宗就先幫周眉管教起來了。
作為舅舅,外甥的爹爹早逝,他這個做舅舅也是要承擔教導之責的。
“舅舅你也這樣想?那舅媽呢?你怎麽想?”李大牛看向阿蓮,這讓阿蓮有些啞口無言了。
“這個嘛……其實姐你不必這麽生氣,這孩子還小,沒有想那方麵的事情,很正常。等大了,自然而然會想要討媳婦的。”阿蓮遲疑了一會兒,她和周宗在管教孩子一麵,從來都是一個當好人一個做壞人的。壞人基本是周宗來做,而阿蓮都是當好人的。
“不是!弟妹,若是簡單如此,我怎會這麽生氣。你還不對你舅舅舅媽說實話。”周眉被氣的直跳腳,抬手就是一記暴栗,狠狠的打在了李大牛的腦袋上。
李大牛倒抽一口氣,連忙躲閃,抬眼看著周眉,眼底更是不情願。
“說。”周眉逼迫李大牛。
“我有喜歡的人了。”李大牛雙眼一閉,直接高呼了出來。
此話一出,周宗和阿蓮更是目瞪口呆了。“這……不是好事嗎?有喜歡的人,是哪家的姑娘?舅舅幫你做主,讓媒婆去說親。”很快調整好了狀態,周宗的臉色也稍稍的緩和了許多。
“這有喜歡的人,是好事埃”阿蓮也附和周宗。
周眉則氣的眼淚掉的更加厲害了,分明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
見周眉如此,阿蓮立馬會意過來了。“你們都先下去。”對著在廳堂裏的下人說了一句,下人們點點頭,紛紛離開廳堂,還不忘關上房門。
等大家都走了,周眉這才放鬆了一些,但是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一副羞愧欲死的模樣。
“姐姐,你有什麽話就同我們說,不要一個人悶著。”阿蓮歎了一口氣,衝著周眉招招手,示意周眉到暖炕上來坐著。
周眉迎了上去,坐在了阿蓮身邊的暖炕上,“我就是羞愧,羞愧欲死啊!這孩子他……他喜歡的人是個男的。”周眉羞於啟齒,好不容易說出來了,眼淚更是掉的湍急了。
阿蓮和周宗也被周眉的話給驚懵了,難以置信的看向李大牛。李大牛別過腦袋完全不敢去看阿蓮和周宗。
“大牛,你轉過頭來,看著我。”阿蓮深呼吸了一口氣,對著李大牛說到。
李大牛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居然會有這樣的心思她卻渾然不知。阿蓮隻覺得內疚,一定是自己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才讓他上了歧途。
“舅媽,是你說的,人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我雖喜歡男生,但是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這不是就夠了嗎?”李大牛蔫蔫的走到阿蓮的麵前,低著頭為自己辯解。
“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兩情相悅,倒是沒問題。可舅媽隻怕你太年輕,被人騙了。你可知道,這男男之戀,在這個時代,會被人不齒,被人唾罵,你難道不怕別人會對你們說三道四嗎?”阿蓮覺得是有必要將這厲害性告訴對方的。
“再牢固的愛情,在流言蜚語麵前,那都是要被摧毀的,怕就怕,屆時你們由愛生恨,兩相厭棄,最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就算是在現代,男男戀也是為世人所不容的。許多人都帶著有色眼睛去看待那樣的關係。
更何況是在封建禮教極為嚴格的古代呢?
阿蓮是希望他們能夠想清楚了這一切的厲害性,再決定要不要在一起。
“舅媽不是說過?隻要心悅對方,別人的眼光又算什麽?我隻要我們在一起,在一起,就夠了。”李大牛的回答讓阿蓮啞口無言。
這個年紀,正是一根筋的年紀埃不好搞……
“你這孩子,怎麽你舅媽的話也不聽,還說一句頂三句的。”周眉見李大牛都和阿蓮對杠,更是氣的渾身發抖,一臉悲憤的開口說到。
“姐姐你別生氣了。”周宗冷靜的開口說了一句,周眉停住了哭泣,靜靜的看著周宗,眼底滿是求救的信息。“你想好了嗎?要不顧世俗的眼光,去和一個男子在一起?”周宗一臉冷靜的開口問道。
“再清楚不過。”李大牛堅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