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蓮拿出了自己的禮物給了老丞相,多多少少件的補品加起來起碼有十來件。
這十幾樣的東西,每一樣都是來頭不小,阿蓮之所以費心準備這麽多,無非是為了不讓世人知道,皇帝對老丞相很好,是這老東西不識抬舉。
“這可如何使得,長公主太客氣了。”饒是老丞相,也沒有見過這麽多的珍貴藥材和補品。
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這些藥材,眼底透著貪婪的神色。
察覺到了對方的眼神,阿蓮隻是露齒一笑,一切的算計隨著眼神一閃而過。
“老婆,你還打算給他送東西?”送完了禮物他們就離開了丞相府,坐在回將軍府的車上,周宗不解,開口問了阿蓮一句。
“是啊,人老了,總是有個勞傷病痛的。”阿蓮輕描淡寫的回答。
“可那些補品都值不少錢,喂了那老匹夫,我不甘心。”周宗隻要想到這老匹夫的所作所為就忍不住氣惱,難得在阿蓮麵前露出使小性子的模樣,將阿蓮逗得哈哈大笑。
順帶著伸出手輕輕的捏了捏周宗的臉頰。
周宗頓了頓,“你不是也討厭他嗎?怎麽看起來……”周宗欲言又止,阿蓮嘴上的討厭和行為上的截然相反。她這樣做不怕別人說他們皇室的人為了討好老丞相,連皇族的尊嚴都不要了?
但是周宗沒敢說出來,因為他總是知道,阿蓮這麽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阿蓮挑唇一笑,“我怎會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說完這句話,不覺一股寒意來襲,伸出手拉了拉自己的身上的外套。
周宗聽到阿蓮的話簡直覺得不可思議,“那老東西老謀深算,更是將自己的安全保護的滴水不漏,看起來也段時間內死不了,你是怎麽看出他將死的?”麵對周宗的問題,阿蓮隻是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現在還挺健康的,但是過段時間,就不知道了。”阿蓮說完就有些疲憊的靠進了周宗的懷裏,“老公我有些累了,先睡一覺。”
“好。”周宗心疼的低頭看著阿蓮,這些天她也的確累了。
老丞相這裏,阿蓮接下來一連十多天都給老丞相家裏送上等的補品過去。
雖然老丞相很喜歡這些東西,但是卻很小心,每一樣都查過了確保沒有毒,沒有任何傷害到自己的成分才將這些東西收下來的,並且叮囑了後廚做給自己的吃,反正坐在家裏閑來無事,吃吃補品也是無傷大雅的。
至於阿蓮這裏,除了每天給老丞相家裏送補品之外,就是去赴宴參加了一下京城裏那些所謂的文人雅士舉辦的詩會。還是和周宗一起去的,周宗一直被那些人視為莽夫,不懂風雅,所以打從他們進來之後,便顯得和大會格格不入。
他們兩個也樂得清閑沒有人來找他們麻煩。
“這詩會多無聊啊,來參加什麽?”秋菊也被帶上了,因為是和周宗還有阿蓮是一對的,受到了那些擁蘭派不少的白眼。
京城裏大部分的詩人曾經都是出自蘭家的門客,許多都是蘭家的得意弟子。
那些人,大底都是不喜歡周宗這樣從軍的莽夫的,秋菊覺得自己無端過來受人白眼有些氣惱的開口說到。
“小丫頭不願意了?”阿蓮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地刮了刮秋菊的俏鼻,秋菊重展笑顏,連忙去躲避阿蓮的逗擾,姐妹兩個自娛自樂玩的不亦樂乎。
“這種地方就不適合咱們這些武將過來。”王之易是不理解周宗來這裏為什麽還要喊上自己,在那些人眼裏,自己也是個莽夫好麽。
“叫你來可不是為了那些個窮酸文客,你就不想見見我家的小姨子?”周宗意有所指的說完,指了指一旁正在和阿蓮打打鬧鬧的秋菊。
王之易聽言抬眼望去,對上秋菊嬌笑的模樣,俊臉上閃過一抹羞紅,低著頭,連忙狼狽的別過頭去,“你這姐夫做的,哪兒做姐夫的這麽操心小姨子婚事的。”說完言不由衷的說了秋菊一句。
“如此說來,你不想要我這個小姨子做你的娘子了?”周宗挑眉問道。
王之易漲紅了臉,完全不敢去看周宗了。
自打認識了秋菊之後,他經常有意無意的去書院製造和秋菊的偶遇,好幾次都碰到了。兩人都會坐在書院外頭的餛飩攤上吃上兩碗小餛飩,感情也是與日俱進,越來越好了。
“秋菊師妹。”就在王之易扭捏不敢去和秋菊攀談的時候,一道溫潤的嗓音傳來,摻和到了他們當中。
幾人頓了頓,那些聚在一起的文客也頓了一下。都將目光投注到了開口說話的那個男子身上。
阿蓮和秋菊抬眼望去,對上了一張宛若謫仙下凡的俊臉。
阿蓮皺了皺眉,這古代還真是盛產美男,這男人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以前怎麽沒有見過?
“安師兄。”秋菊連忙停下了和阿蓮的打鬧正襟危坐的迎視對方,眼底閃著一抹崇敬之色。
“姓安?”阿蓮更是糾結了,安姓在京城可不多見埃
“參見長公主,多謝長公主近日給草民爺爺送的補品,草民的爺爺好了許多。”對方一副翩翩有禮的君子之狀和阿蓮印象中丞相府裏那些趾高氣揚的人完全不同。
一句爺爺和補品,阿蓮就知道對方的身份了。
“原是安老丞相的孫子埃”阿蓮抬眼對著他微微的頷首,算作已經打了招呼了。
“草民名叫安奉,字牧之。”對方雙手抱拳,衝著阿蓮微微的鞠躬。
“安牧之?京城第一才子。”阿蓮是不知道老丞相還有一個叫安牧之的孫子,但是王之易和周宗是聽過的。畢竟他們在這裏的時間比阿蓮長太多了。
聽到王之易的解答,阿蓮立馬頓悟了。
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子,氣質和外貌倒是都相襯的。
“都是坊間給的小名號,不足掛齒。”舉手投足,都給人一種溫潤君子的感覺。
這樣的男人,的確會很給人好感的感覺。
阿蓮微微的點了點頭,啥也不說,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安牧之就在他們的身邊的空位上坐了下去。
“前段時間一直聽家人說,長公主對我祖父很是關心,一直想著感謝公主來者。祖父節儉慣了,身子骨一直不好。這段時間吃了長公主送來的補品,身子也是越發的有光彩了。”阿蓮想要從對方的眼底找出一絲絲不善良,很可惜,直視對方的眼神半天,看到的隻有純良。
安丞相那個老東西,怎會有這樣一個純良毫無心機的孫子?
這讓阿蓮很是不解困惑。
“安公子說笑了,安丞相乃我夏國的棟梁之才,愛才自然是應該的。”阿蓮嘴上這麽說,但是心裏卻想著的是,吃了這麽多的補品,也該見成效了。
不然她該是要失望了,再抬眼看看眼前的這個少年,真可惜,他們之間以後隻能做敵人。不然一個如此單純的孩子,倒是和她的妹妹是一個不錯的相配。
“姐姐,安公子可是我們學院裏院長的得意門生,院長的千金還和他定親了。”安牧之是秋菊所就讀的那所學院的風雲人物,因為出色的外表,引得許多人都暗戀他。
秋菊拉了拉阿蓮的手,偷偷的湊到阿蓮的耳邊說到。
阿蓮抬眼看了看秋菊,的確是到了少女懷春的年紀。
不過這春不該有,阿蓮覺得也應該幫秋菊拔掉。
“安公子是不錯,但是哪兒比得上王之易,小小年紀,已是六扇門的總捕頭。”阿蓮更多的還是欣賞武將身上特有的豁達。
一句話說完,秋菊的臉頰不爭氣的紅了。
阿蓮見狀,鬆了一口氣,這倒是好。還好這心思不在安牧之身上,不然她以後是有的煩了。
“少爺!少爺不好了。”就在這裏的氣氛一度很微妙的時候,一個驚慌失措的身影從外麵跑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安牧之的麵前。
“怎麽了?”安牧之被嚇得不輕,立馬站了起來開口問道。
“老太爺不行了。”下人一句話,阿蓮的嘴角出現了一個似有若無的弧度,眼底閃過一抹舒緩的神色。
看來她的目的達成了,周宗也是挑眉不可思議的看著那個小廝。
“胡說!早晨我是看著爺爺喝下了補品才出門的,我出門時都好好的,怎會忽然……”安牧之匆匆起身,一邊數落著書童,一邊走遠了,留給他們一個倉促的背影。
不過半日的功夫,安老丞相不久於人世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還驚動了皇帝親自去了安丞相府上慰問。
朝廷中大多數的官員都去看了,唯獨周宗和阿蓮姍姍來遲。
他們朝中的武將都沒去,周宗開頭當表率過去了之後,那些武將才敢去看看對方。
阿蓮和周宗來到了病榻前,看著躺在榻上奄奄一息,隻能睜大了雙眼看著他們的老人,眼底閃過一抹光芒。
很快斂去,什麽也沒說,就是滿眼悲憫的看著對方。
“礙…”安丞相的手指微微的翹起,努力想要指著阿蓮,但是始終沒有直起來。並且喉嚨也發不出聲音,一雙眼睛瞪的溜圓溜圓的,完全不能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