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你們到底想了什麽法子?”

尋常,韋妃並非刨根問底的人,朱高旭如果不想說的時候,她基本上不會多問。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可關係著自己丈夫的生與死。

在這種狀態下,韋妃肯定要問清楚。

她對於朱棣來說,是個局外人,越是作為局外人有些東西看的越是透徹。

朱棣這樣的千古一帝說不殺自己的兒子?

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犯下大錯,即便是他們謀反什麽的,這都逃脫不掉朱棣的視線,對他來說,那隻能算是小打小鬧,算不上什麽大事。

但是如果他們真的威脅到江山的安全,別看他們是朱棣的兒子,到時候依舊是難逃一死。

韋妃並不希望看到這一幕,真的。

而朱高旭他們現在的做法說法屬實是有點冒險。

自然她需要問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確定自己的丈夫不會因此而送命。

看到韋妃這個眼神,朱高旭明白,自己要是再不說心中的想法,她怕是半夜也睡不好了。

索性,朱高旭就將心中的念頭統統的說了一遍。

一個是故意去宮外變賣家當說湊軍費,另外一個就是讓朱瞻基的人在靖難遺孤的身上做文章,讓老爺子明白,現在還不是北伐的時候。

朱棣隻要知道他北伐,就有可能被偷家,那麽他的行動雖然不會終止,但一定會延緩。

另外就是加築北邊的工事,加強軍事訓練。

這場北伐不會終止,但是可以稍加延遲。

這個過程就需要朱高旭他們的小心翼翼了。

敵不動我不動就行,敵動則有充足的應急方案。

隻要不給朱棣鬧出太大的禍患,朱棣就不會大發雷霆,小怒則完全可在承受範圍之內。

這大概就是朱高旭的全部計劃了。

等到朱高旭說完,韋妃喘了幾口粗氣,才又是問:“這樣有幾成的把握?”

朱高旭說:“不能說十成但也有八成,爹剛剛沒有直接做決定,說明他也在衡量。”

隻要朱棣在考慮這個問題,對於朱高旭他們來說,就是有機會的。

想到這裏,韋妃才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但是這人一鬆氣,渾身就會瞬間沒有了力氣,韋妃也一樣,軟軟的便坐在了凳子上。

朱高旭見她這樣也有些心疼,便是安撫道:“沒事,就算是真的北伐,我朱高旭福大命大,也死不了,沒人能要了我朱高旭的命。”

這話其實就是在安慰韋妃。

上了戰場的人,誰特麽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來?

戰場上的廝殺瞬息萬變。

當年要不是漢王一路帶著幾百號人衝進萬人大軍,將敵人給攪亂的話,朱棣可能都會死在包圍圈中。

隻不過永樂大帝悍不畏死,這是他們老朱家人最牛逼的一點。

他真的戰死了還有太子監國,照樣敢把瓦剌打的不成樣子。

但是他寵幸朱高旭也是因為這一點。

因為他的這個兒子是真的驍勇,上了戰場連眉頭都不帶動一下的。

這一點隨他。

但是對於韋妃而言,她雖是女子,卻明白戰場上這種地方,沒有誰能說自己一定能夠生存下來,一切都在瞬息萬變之間,稍有不慎,便是軍甲全無,甚至身首異處。

自古至今多少王侯將相不是抱著必然將敵人撕成碎片的想法去的戰場,不管是敵我雙方都是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提著敵人的頭顱回到自己的軍營大帳中去。

可總有一方的人會被砍掉了頭顱,總有一方,會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這上過戰場的將軍大多都是名將,有幾個庸才?

尤其如今的大明朝廷朱棣和北境草原上瓦剌之主馬哈木,二者都是最強者。

他們跟當年的成吉思汗一樣都是一等一的梟雄。

隻不過強者跟強者的對決,隻是那極其微小的落差,僅僅隻是瞬間的變化,就能導致截然不同的兩種結果。

雖然朱棣四次北伐,四次成功,那都是因為極其微小的落差。

朱棣四次北伐中兩次險些被殺。

朱高旭的身上到處都是傷。

大明之所以能夠勝利,是因為如今的大明五龍三楊。

朱高熾雖然體弱,心善,但是在後方能夠運籌帷幄,他朱棣不管何時缺糧草,朱高熾都能及時送達。

國內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條,不用讓朱棣操心大後方的事情,也不用擔心有人會趁著後方空虛篡權奪位。

而朱高旭,朱高燧,朱瞻基三人,又是身邊的最強戰士,還有各路將軍。

瓦剌這邊,馬哈木雖強,自己的兒子們卻沒有幾個成氣候的,至少跟朱高旭他們比差了很遠,以至於他們的後方也不安定,所以才四次戰敗。

因此,強者跟強者的對決,實在是難以通過幾次對決就判定對方一定會被誅滅。

更何況這次,朱棣的和朱高燧的想法還是要將瓦剌徹底鏟除,男女老少皆不留,甚至於朱棣覺得,就應該像是成吉思汗打天下那樣,凡是遇到抵抗者,一律屠城。

因為這已經是四次親征瓦剌了。

也不是朱棣殘忍無度,而是瓦剌實在是北方大患。

四次打仗,四次大勝,一般的敵人早就被打的龜縮起來,不敢再造次了,瓦剌這邊,卻是沒完沒了。

這一次又開始往南遷徙。

他們是馬背上的民族,這就意味著他們這些人放牧的時候隻是民,但是上了馬,手握彎刀,那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兵。

不屠他們不可能。

可韋妃不想那些,她雖然聰明,卻也到底是女人。

她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想那些天下的事情,她隻想自己的夫君安然無恙,能夠安安穩穩的壽終正寢,能夠以正常的生存方法老去,死去。

朱高旭當然明白韋妃的心思,他也明白為什麽原主會對韋妃如此的深情了。

那怕真正的漢王,其他的女人也在他身邊,他隻是把她們當成工具,因為那些女人隻是奔著強權而來的,他興盛,那些女人則是最愛他的人。

他弱,那些女人則會離他而去。

人性是如此的,可韋妃不一樣,是真的愛他,這種時候也隻有她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