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聽見有人喊報告,宇文舟抬頭看向門口,頓時樂了:“哦吼,你小子回來了。”
金修胥穿著一身便裝站在門口,撓了撓頭笑著說:“是,指導員,我休假結束,來給您和顧站銷個假。”
顧青峰看了金修胥一眼,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宇文舟則是打趣說:“咋樣,帶女朋友去哪兒浪去了?撒時候能把人家丫頭騙回家?”
金修胥聞言擠出一絲苦笑:“去了西安、北京和成都。至於能不能娶到手......嗯,我估計有點玄。”
宇文舟瞬間來了興致,一指沙發說:“進來坐!快給我說說怎麽個事情。”
對麵的顧青峰白了他一眼,心想這貨咋越來越八卦了。
金修胥走進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理了理思緒說:“其實這事很簡單,她就是覺得我沒撒時間能陪她。”
“按照規定,家不在本地的未婚消防員一周最多也就能出去半天,一年也就二十天休假。如果結了婚,雖然每周能多休一個全天,但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沒時間管,更別說一旦有了孩子,到時候上有老下有小,那事情就更多了......”
說著說著,金修胥的聲音低沉下去,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
宇文舟咂咂嘴,感慨說:“是啊,咱們消防員為撒一直戀愛難、結婚難,就是這個原因啊!消防站實行二十四小時執勤備戰製度,這就意味著消防員家屬要二十四小時的為家庭付出。”
顧青峰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是臉色凝重,顯然是陷入了沉思。
金修胥離開辦公室後十分鍾,顧青峰和宇文舟依舊各自沉默著。
突然,顧青峰率先開口說:“現在全國消防救援隊伍正在改革轉型,那咱們就要有先行先試的魄力和勇氣!執勤備戰和人員調休的矛盾是咱們基層最大的現狀,是基層指戰員最盼望解決的問題!”
宇文舟鄭重點頭說:“老顧,不瞞你說,其實我近一年都在考慮這個事情。隻是怕掌握不了其中的分寸和火候,步子邁小了,杯水車薪,步子邁大了,就有可能連累你一起犯錯誤。”
顧青峰昂然起身,一臉凝重地看向對麵的宇文舟,一字一頓地說:“咱們倆是光明路消防站的主官,那就要擔得起主官的責任!隻要不違反原則,隻要對消防員好,我顧青峰就不怕犯錯誤。”
宇文舟也從座位上緩緩站起來,看向麵前這位在一起共事了半年的搭檔,激動地點了點頭:“老顧,我來咱們站半年了,這是咱們倆第一次相互交底啊!”
“好,既然咱們倆的理念一致,那就幹了!”
宇文舟朝顧青峰伸出手。
顧青峰瞥了他一眼,略顯嫌棄:“別整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兒子娃娃嘛,你有撒想法直接說!”
宇文舟笑了笑,尷尬地收回自己的手:“那個,我一直在研究三班兩運轉的執勤模式,這個組織形式很早就有了,而且跟咱們消防站的執勤備戰模式十分契合。”
“比如咱們站吧,常年在位可以達到三十人,那就可以將每十人劃分為一個戰鬥班組,一共是三個班組。每天呢,一個班組執勤,一個班組備勤,另一個班組調休,每三天一個輪回,這樣一來既可以保證每天四車十八人在位,也可以保證大家每周至少兩天的休息。”
顧青峰點點頭:“這個想法很不錯,舍棄了‘在位率等於戰鬥力’的傳統觀念,樹立了‘以戰鬥編程凝聚戰鬥力’的新理念,還同時保證了消防員調休。雖然三班兩運轉的執勤模式也存在一些弊端,但它完全可以作為一個雛形,以後不斷地改進和完善。”
宇文舟躊躇滿誌地回應:“是啊,後麵咱們可以在全站範圍搞一個調研,收集消防員關於執勤和調休的建議,同時借鑒一下兄弟單位的做法,肯定能做出一版符合咱們站實際的執勤調休模式!”
顧青峰盯著宇文舟的臉看了幾秒鍾,直接把宇文舟給看毛了。
“喂喂喂,你老盯著我看幹撒!”
宇文舟上下瞥了顧青峰幾眼:“老顧你不會有撒特殊癖好吧!”
顧青峰嘴角微微抽搐:“滾你大爺的!”
“我隻是有點意外,你竟然也有正經的時候。”
宇文舟立即就不答應了,撇撇嘴說:“撒叫有正經的時候,我本來就是正經人好吧!”
顧青峰皮笑肉不笑:“嗬嗬,時間不早了,準備去演練吧。”
十分鍾後,光明路消防站全體人員著裝上車,前往春暉園。
春暉園是一處公墓,毗鄰烈士陵園,因為樹木蔥鬱、水草豐茂而得名“春暉”二字,烏市大部分的逝者都葬在這裏。
四輛消防車剛出現在春暉園大門口就驚動了保安大爺,他忙不迭地跑過來問:“咋了咋了,我們這裏著火了?”
顧青峰降下車窗玻璃:“沒著火,我們來熟悉演練。”
保安長長鬆了口氣:“那就好,請進請進!”
四輛消防車魚貫而入春暉園大門。
頭車車廂內,顧青峰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剛好。小蘇,都聯係好了吧?”
後排座上的蘇枚微微點頭,心情有些沉重:“都聯係好了,在C區56號,咱們直接過去就行。”
由於是工作日,春暉園裏進出來往的人並不多,消防車剛拐入C區,蘇枚就透過車窗看見了一群人圍在一座嶄新的墓碑旁。
那就是康帥小朋友的墓碑。
前來參加葬禮的人約有二十幾個,除了康帥的家屬,還有幼兒園的同學、家長和老師。
魚貫而來的消防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裏,四輛消防車依次停靠在了路邊,所有消防員迅速下車集合,背靠消防車,麵朝C區墓碑列隊。
整整三十餘名消防員,都穿著清一色的火焰藍常服,帶著白色的大簷帽,在火紅的車輛映襯下,像是一座藍色的城牆整齊屹立。
所有人神色肅穆,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不遠處那座嶄新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