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那人被煙霧熏得手舞足蹈,一會站起來一會蹲下,不停扭動著身軀。而且他麵色脹紅神誌不清,一身的酒氣。
“快進來!外邊危險!”
蘇枚立即伸出手去拉扯那人的手臂:“沙合,準備他救麵罩!”
他救麵罩是救援組進入火場搜索被困人員時必備的裝備之一,用來給被困人員使用。簡單來說就是另一個備用的空氣呼吸器麵罩,可以與消防員自用的空氣呼吸器麵罩共用一個空氣呼吸器氣瓶。
“是!”
沙合尼德克答應一聲,立即開始拆卸他救麵罩。
蘇枚趴在窗台上,探出上半身就拉窗外的被困人員:“別亂動,把手給我!”
那人迷迷糊糊醉眼朦朧,似乎並未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危險,他打了個酒嗝,摸索著將手緩緩遞過去,去拉蘇枚的手。
蘇枚暗暗捏了把汗,這裏可是六樓,距離地麵近二十米!萬一人一頭栽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煙霧漸漸散去,樓下的圍觀人員也看見了窗台上還站著個人,頓時引來一陣驚呼。
“快看,窗台上有個人!”
“嘔吼哎,真的是個人,好像是六樓的那個慫,叫楊旭!”
“太危險了哎......摔下來就塔希浪了。”
話音未落,窗台上的楊旭突然一腳踩空,猛然朝下墜去。
“啊!”
樓下圍觀的眾人頓時驚呼一聲,膽小的甚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當他們再看時,楊旭並沒有墜落下來,而是被人拉住了手臂,掛在了窗外!
原來是蘇枚眼疾手快,在楊旭即將墜落的前一刻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楊旭雖然身體瘦弱,但畢竟是個男人,下墜的重量猛然將蘇枚拽得雙腳離地,差點也跟著一頭栽下去!
“蘇副站!”
千鈞一發之際,沙合尼德克慌忙伸手抓住了蘇枚的腰帶,勉強拉住了蘇枚即將被拖出窗台的身軀。
呼!
蘇枚看著下方二十米開外圍觀的“芝麻粒小人”心髒驟然漏了一拍,然後像是發動機般狠狠跳動了幾下,後背冷汗直冒!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臉色“刷”地就白了,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著。
除了四年前那場火災,這是蘇枚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剛才,蘇枚眼看著楊旭踩空就要掉下去,下意識地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可能根本拉不住他,會跟著他一起墜樓。
但救人似乎已經是蘇枚的本能,這種已經融入血液、刻入骨髓的本能讓她完全沒有時間去思考可能帶來的後果!
“啊~”
與此同時,掛在窗外的楊旭也被嚇得瞬間醒酒,像是一條即將渴死的活魚般驚恐萬狀,拚命掙紮。
恐懼中的蘇枚也被楊旭的尖叫聲驚醒,她立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手緊緊握住楊旭的手腕,一手死死扒住窗戶。
沙合尼德克擔憂地喊:“蘇副站,你沒事吧?”
“我沒事!”
蘇枚回應一聲,靈機一動說:“沙合,快叫李虎來幫忙!”
隨即,她又朝下方的楊旭大喊道:“別動!你再動我就抓不住你了!”
被蘇枚這麽一嚇唬,楊旭瞬間就不敢亂動了,隻是一臉哀求地盯著蘇枚,不斷重複著:“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千萬別鬆手!”
其實蘇枚也不算是嚇唬楊旭,此刻,他全身的重量都掛在自己的右手上,自己的手腕和手指確實不堪重負,已經開始酸麻了。
如果不是這段時間來,顧青峰有針對性地對蘇枚的腕力和指力做了訓練,恐怕蘇枚根本拉不住楊旭,畢竟那可是一名成年男性的體重,少說也有六十多公斤!
沙合尼德克也是累得滿頭大汗,跟蘇枚相比他更累,一個人幾乎要承受兩個人的重量!
“李虎班長,李虎班長!”
沙合尼德克咬著牙,騰出一隻手來按下了對講機:“快來602房間幫忙!快來!”
“收到!”
所幸對講機裏立即傳來了李虎的回應。
蘇枚咬了咬牙,衝下方的楊旭吼道:“堅持住,馬上就把你拉上來!”
楊旭已經完全醒酒了,臉色煞白神情驚恐:“快點快點,快點把我拉上去!我馬上就要不行了!”
話音未落,一陣狂風吹來,直接吹掉了楊旭的大褲衩,露出了紅色**。
大褲衩飄飄搖搖,在樓下眾人的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落在了物業經理的頭頂。
“撒東西這是!”
物業經理一把扯掉頭頂的大褲衩,看了一眼,然後惡心地不停幹嘔。
“呸呸呸~”
501房間內,顧青峰等人已經關閉了廚房裏的天然氣開關,並且完全控製住了蔓延的火勢。
客廳裏的餘火已經被撲滅,隻是煙霧還比較多,隻剩下臥室裏還竄出火苗,房門已經被完全燒穿。
滾滾煙霧中,顧青峰大手一揮下達了總攻的命令,消防員扛著兩支水槍交替掩護,遠遠看去像是兩條水龍交錯舞動著衝進了臥室。
此刻,602房間內。
蘇枚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窗台上,抓著楊旭的手臂已經酸麻不堪,麵罩下的臉因為力竭漲得通紅,豆大的汗珠簌簌落下,直往脖領子裏鑽。
整條右臂肌肉拉傷在所難免,但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五根指頭因為長時間的超負荷用力,已經無法回血,幾乎快要斷裂!
眼看著蘇枚泛白的手指快要堅持不住,一道身影突然躍上了窗台,俯身一把抓住了楊旭的手臂!
“李虎班長!”
蘇枚扭頭一看,隻見李虎正站在窗台上,李誌在背後抓著他的腰帶。
蘇枚暗暗鬆了口氣,感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在戰栗,她咬牙道:“咱倆一起把他拉上來!”
“好,一起拉!”
蘇枚和李虎兩人一起用力,直接把楊旭給拽了上來,一把拖進了窗內。
此刻,客廳裏的煙氣已經散得七七八八,楊旭像是一條死魚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驚魂未定。
呼!
蘇枚也背靠窗台癱坐在地,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幾近**。
“蘇副站,你沒事吧?”
李虎拍了拍蘇枚的肩膀,一臉擔憂地問。
“沒,沒事。”
蘇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可她不知道,這個笑容落在李虎眼裏,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