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消防車響著警笛在街道上飛馳,道路前方的車輛紛紛避讓。
第一次獨立帶隊出警的蘇枚坐在救援車副駕駛,看著車窗玻璃兩側掠過的街景,先是長長吸了口氣,然後抓起對講機向支隊指揮中心匯報出動力量:
“一〇〇、一〇〇,五〇兩呼叫!”
支隊指揮中心:“一〇〇收到,請講。”
蘇枚:“我站出動一支救援編隊,一車6人,帶隊車長蘇枚。”
指揮中心那邊似乎停頓了一下,隨即追問:“請重複,帶隊車長是誰?”
一旁的通訊員魏巍皺了皺眉,顯然,指揮中心對於蘇枚獨立帶隊出警很是驚訝,當然也有不滿。
顧青峰和宇文舟都是經驗豐富的隊站主官,而且兩人都在位,怎麽能讓一個毫無指揮經驗的副站長帶隊出警?
而且,這個副站長還是個女的!
蘇枚顯然也聽出了指揮中心的驚訝和不解,她穩了穩心神,沉聲再次匯報:“帶隊車長,蘇枚!”
蘇枚心裏也湧上來一股邪火,咋了?我為撒就不能帶隊出警?
隨即,指揮中心那邊顯然換了一個人回複,聲音沉穩而有力:“是小蘇帶隊啊,注意行車安全,有情況及時匯報。”
蘇枚感覺這個聲音很熟悉,但一時間有想不起是誰。
這時,旁邊的魏巍提醒說:“蘇副站,對麵是指揮中心的王文章主任!”
聞言,蘇枚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上次紅寶石餐廳失火時,自己去支隊指揮車裏參會的情景,王文章還當麵蛐蛐自己來著。
那也是個有脾氣有個性的倔老頭!
蘇枚簡單回了王文章兩個字:“收到。”
經過最近的幾次風波洗禮,蘇枚已經懂得了收斂鋒芒,對那些質疑自己的人,最有力的回擊並非是語言上的壓製,而是用實事說話。
越是在這種時候,自己越是要以平常心對待,淡然平穩之中才顯大將風度。
與此同時,魏巍已經與報警人取得了聯係,簡單了解了現場情況。
他掛了電話,扭頭對蘇枚說:“蘇副站,報警人是康居苑小區B棟一單元308室的住戶,下樓扔垃圾時忘帶鑰匙了,現在進不去家門,廚房燃氣灶的火沒有關,還煮著一鍋湯。”
李虎聞言一臉輕鬆,畢竟這種警屬於入門級別的任務,隻需要在鍋被熬幹前將住戶門破開就行,基本上沒有任何的技術難度。
蘇枚微微點頭,作為此次的指揮員,她要考慮的問題就是與住戶溝通好破門的相關事宜,其他的技術工作基本都可以交給李虎。
這就是老班長的含金量了!有這麽一個人在身邊,諸事不愁。
蘇枚扭頭對坐在後排的李虎說:“李虎班長,開門這種事為什麽不找開鎖公司呢?”
李虎咧嘴笑了笑:“第一,我們到場更快,第二,我們免費。”
蘇枚:“但是咱們破拆的話,門鎖肯定會壞,這樣一來不比開鎖費用更貴麽?”
李虎點了點頭:“這倒是。不過住戶在報警前會考慮到這些情況的,如果開鎖公司到達的時間太晚,導致爐灶上的火引發了火災,那住戶的損失會更多。”
“所以,咱們隻需要跟住戶講清楚,我們是破拆門鎖,讓他自己決定就好。”
“他說拆,我們就拆,他說等開鎖公司,那咱們就等。”
蘇枚略略沉吟:“明白了。那咱們為撒不去跟開鎖公司學一學開鎖技術?這樣不就不用破壞門鎖了?兩全其美。”
李虎笑著說:“兩全其美?我看你想的美!”
“開鎖技術可是人家吃飯的家夥,那會這麽容易教給咱們啊!你想想,如果全國的消防都掌握了這門技術,那開鎖公司不得塔西浪啊!”
蘇枚自嘲一笑:“倒也是,有點異想天開了。”
李虎:“不過你這個想法是好的,以前咱也都這麽想過,隻是沒那個條件實現罷了。”
說話間,消防車已經駛入了康居苑小區的大門。
康居苑屬於十年以上的老小區,車道狹窄,樓群密集。
門口的保安看見消防車,慌忙打開了門口的欄杆,喊道:“哪裏著火了?”
蘇枚降下車窗:“沒著火,有住戶的門打不開了。師傅,B棟往哪個方向走?”
保安鬆了口氣,指向正前方,操著濃重的疆普說:“往那~~個地方一頭攮下去,走到頭往右拐。”
“謝了師傅!”
蘇枚揮了揮手,救援車繼續向前行駛,按照保安所指的路線,很快抵達了B棟單元樓下。
穿一身橘色救援服的蘇枚率先下車,魏巍端著單兵設備緊隨其後,兩人直接進了一單元的樓門。李虎帶著兩名消防員攜帶開鎖工具和破拆工具,快步跟上。
蘇枚一馬當先衝上三樓,就看到兩個年輕人正坐在台階上抽煙聊天。
左邊那人是個瘦高個,穿著短袖睡衣和拖鞋,看上去大約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鼻梁高挺,眼窩深陷,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右邊那人身材中等微胖,留寸頭戴眼鏡,身穿白色立領短袖襯衣和灰色西褲,三十歲上下。
兩人看見蘇枚,立即按滅煙頭站了起來,臉色微驚,顯然是沒想到來人竟然是一名女消防員。
“是你報的警?叫撒名字?”
瘦高個立即點頭,略顯焦急:“對,我報的警,我叫韓鑫。剛才出門忘帶鑰匙了,鍋裏還燒著水,麻煩你們給開一下門!”
另一個矮胖的年輕人笑著伸出手,跟蘇枚握了握:“消防員同誌你好,我是小區物業的工作人員常斌,麻煩你們了。”
魏巍剛架設好單兵圖傳設備,李虎三人也趕到了門口。
李虎握著鐵鉗,對韓鑫說:“先跟你說好,我們隻能破拆門鎖,這鎖就不能要了,必須換新的!”
韓鑫苦澀地點點頭:“沒辦法,你們拆吧,開鎖的人一小時才能來,到時候我房子裏頭就塔西浪了!”
李虎看向常斌:“行,正好物業的人也在,那我們就破門了。”
常斌:“好好,辛苦辛苦。”
李虎開打手中鐵鉗對準門鎖,放下頭盔上的護目鏡正要動手。
“慢著!”
蘇枚突然輕喝一聲,製止了李虎,然後扭頭看向常斌:“你們物業經理的吳經理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