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枚瞬間明白過來:“你是說,煙道裏有白磷!可是,煙道裏怎麽會有白磷這種東西,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投放的!”

阿伊莎那雙深邃的眼眸燦若星辰,終於有線索了,自己的好閨蜜終於有希望洗脫冤屈。

“對啊,白磷的燃點隻有四十度,顯然是有人在用白磷引火!”

“處長,還有什麽發現?”

王哲拿出一個證物袋,透明的袋子裏躺著一截燒黑的管子,約有拇指粗細,隻剩下了底部。

“一截竹管,內部有少許磷酸晶體。”

“火那麽大,本來這竹管應該完全燒毀才對,但或許是陰差陽錯,還剩一個底子殘留下來。”

蘇枚接過物證袋,盯著袋子裏的竹管看了許久,咂咂嘴:“這東西應該是煙道裏的雜物垃圾?”

阿伊莎搖搖頭:“應該不是雜物,否則裏麵不會產生磷酸晶體。”

說著,她從蘇枚手裏接過物證袋,端詳起來。

王哲就這麽看著阿伊莎,也不說話,黑框眼鏡後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審視和考究的目光。

一直以來,火災調查處的主要培養方法就是師父帶徒弟,老火調員通過言傳身教,將豐富的工作經驗傳授給新火調員。

但王哲卻認為,老火調員雖然經驗豐富,但往往也容易被經驗束縛,陷入經驗主義的弊端裏。

所以,她的原則是,凡事讓年輕人先發言。

這樣一來,一方麵可以發揮年輕人天馬行空的思維優勢,另一方麵,就算年輕人說錯了,也還有老火調員來糾正和補充。

阿伊莎沉思良久,抬頭說:“白磷,竹筒......這讓我想起一個東西,火折子。”

蘇枚:“火折子?就是古時候用來儲存火種的那個火折子?”

阿伊莎點點頭:“火折子就是用磷粉、紙張、幹枯藤曼......哈拉馬斯的東西塞進竹筒裏製作成的,這東西既可以儲存火種,但說白了也是一個簡易的延時點火裝置!”

蘇枚聞言眼前一亮:“延時點火裝置!怪不得,這樣一來,24小時的監控視頻裏找不到玉素甫也就說得通了!”

王哲推了推黑框眼鏡,沉穩地說:“這隻是一種推測。至於磷酸和竹管是否是用來製作延時點火裝置的,也需要專業機構進一步的化驗鑒定。”

阿伊莎的眼睛亮晶晶的,興奮地說:“是,王處,我明白,但這也算是一個很大的突破,至少很大程度上印證了縱火的可能性。”

王哲微微搖了搖頭:“你下這個結論還為時尚早。”

“退一萬步講,就算經過專業機構鑒定,煙道裏真的被人放置了延時點火裝置,那也不能說明,這個裝置就是玉素甫放置的。”

“你們已經查閱了監控視頻,並沒有找到玉素甫作案的證據吧。”

阿伊莎微微一愣,閃亮的眸子瞬間黯淡下來:“啊這......嗯。”

這時,蘇枚突然想到了什麽,沉吟著說:“其實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來想這個問題!”

阿伊莎和王哲的目光都看向了蘇枚。

阿伊莎:“撒意思?”

蘇枚指了指阿伊莎手裏的物證袋,繼續說:“如果這東西真的如阿伊莎所說,是一種類似於火折子的延時點火裝置,那也不是玉素甫能製作出來的吧?”

“那他是如何得到這個東西的?”

“是誰給他的?還是網購的?或者在哪個地方找人製作的?”

“我相信隻要查一查,肯定能查出蛛絲馬跡!”

王哲聞言眼前一亮,黑框眼鏡後的眸子裏閃過幾許讚賞之色,她沒想到蘇枚在關鍵時刻總能有出人意料的靈光。

阿伊莎笑著說:“對啊!我怎麽沒想到。王處,我再次申請調取監控,不過不是紅寶石餐廳四周的監控,是玉素甫的飯館和住址周圍的監控。”

王哲:“你以為調監控那麽容易?我們又不是警察,而且這不是隻調監控就能查清楚的,而是需要全方位的調查。”

“這樣吧,阿伊莎你把物證送去檢測機構,催他們盡快出結果,並給出專業意見。我去公安局協調,按照小蘇剛才的思路試一試。”

阿伊莎心中大喜,王處肯親自出馬,這件事也就成功一半了!

“好,我馬上出發!”

蘇枚:“哎,那我呢?”

阿伊莎歪了歪腦袋,古靈精怪的眸子眨了眨:“不早了,你抓緊時間完成三個一百吧,不然顧大站長該生氣嘍!”

蘇枚頓時無語,甩給阿伊莎一個大大的白眼。

阿伊莎做出一個鬼臉,帶著物質扭頭走了。

看著阿伊莎風風火火離開的背影,王哲伸手拍了拍蘇枚的肩膀,沉吟著說:“小蘇,就算公安機關能查到玉素甫曾製作過類似的延時點火裝置,但依舊缺乏可以認定他縱火的最直接證據。”

“所以,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很顯然,王哲對此番調查的結果並不看好,這是由她豐富的火災調查經驗得出的推論。她想提前給蘇枚打個預防針,因為她太清楚這件事情的影響力了。

一旦調查結論出現偏差,網絡輿論就將徹底失控,到時候,等待蘇枚的不僅僅是無法在基層消防站立足,很可能連這身衣服都保不住。

蘇枚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說:“王處,我明白。凡事不可強求,但求無愧於心。”

走出支隊的機關大樓,已經是傍晚7點多。

蘇枚先回光明路消防站跟宇文舟打了個招呼,她想去醫院看看顧青峰。宇文舟卻建議蘇枚晚點再去,錯開人流高峰期。

蘇枚心裏明白,宇文舟的意思當然不隻是讓她錯開下班的堵車高峰,而是錯開醫院的人流高峰,畢竟她現在是消防支隊的“名人”。

蘇枚一直等到晚上9點,這才換上便裝出門,在便利店買了些水果,然後打車來到了自治區人民醫院。

蘇枚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口罩戴上,然後才下了出租車。

進出醫院的人依舊不少。

提著水果、戴著口罩走在人群裏,蘇枚不禁心中苦笑,自己去醫院看個病人怎麽跟做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