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冬的眼皮豁然一跳,壓低聲音說:“是來查程總的?那我......”
王哲笑了笑:“韓總請放心,我們對於提供線索者的身份是嚴格保密的。除非......”
韓冬眸子微眯:“除非?”
王哲:“除非你也牽涉其中。”
韓冬擺擺手:“那不可能。我有那麽傻?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王哲盯著韓冬的眼睛:“程天運是天運集團的總經理和大股東,他的罪行一旦查實,整個集團都會牽涉其中。先不說股價和市值會受到極大影響,韓總你作為天運集團的總工程師,免不了也會被責問。”
“這些情況想必韓總比我更清楚,那韓總你為撒還要提供這份視頻證據呢?”
韓冬默默歎息一聲,眼神憂鬱:“天運集團是我的心血,是我畢生的夢想!尤其是研發部,每一件消防產品都是我親自設計並且參與研發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程天運毀了這一切!”
“所以,盡管明知道這樣會讓天運集團大傷元氣,但為了讓它繼續生存下去,我也不得不忍痛除掉公司的蛀蟲!”
“唉,說起來,程天運已經跟我一起共事快十年了,想當年我們意氣風發,想要共同闖出一番天地,為全市人民的消防安全貢獻一份力量。卻沒想到,他不知不覺間竟然走上了歧途......”
王哲放棄了從韓冬的表情中尋找蛛絲馬跡。
這個人要麽是真的無辜,要麽演技早已爐火純青。
王哲:“那麽,韓總如何看待程天運辦公室起火這件事麽?”
韓冬眉頭緊皺:“說實話,我確實想不到老程的辦公室怎麽會著火,作為一家研發消防產品的公司,我們對防火是很重視的......等等!除非是有人蓄意縱火!”
王哲扶了扶黑框眼鏡:“那韓總覺得會是誰蓄意縱火?”
韓冬略略沉思,隨後一臉凝重地看向王哲:“王處長,我有一個猜測,當然隻是猜測,沒有幹擾你們調查的意思。”
“我們天運集團的商業對手雖多,但遠遠沒到縱火報複的地步,因此縱火者大概率是內部人員。老程的辦公室也不是一般員工可以進入的,縱火的機會就更小了。而如今老程又出了這個事,警察都來調查他了,所以,這火......會不會是他自己放的?”
......
二十七樓煙霧很大,宇文舟帶人挨個搜查每間辦公室,打開窗戶排煙,陸續發現了幾名被困人員並將他們疏散下樓。
麵罩下的宇文舟穿著粗氣:“繼續往上搜,直接去樓頂天台!”
這裏是頂樓,當樓內的人員走出辦公室,發現樓道內煙氣太大,就會下意識地往天台走,畢竟那是最近的逃生通道。
一行人剛來到樓梯間,就聽見角落裏傳來微弱的咳嗽聲。
宇文舟立即喊了一聲:“有人麽!”
下一刻,煙霧裏傳來更加劇烈的咳聲,那是人想要說話卻被煙霧嗆得說不出話的聲響。
“快,救人!”
宇文舟大手一揮:“你們倆去把天台的門打開,其他人救人。”
一聲令下,搜救組的消防員們立即來到了樓梯間的角落,蹲下身在煙霧中摸索。
“指導員,發現一名被困人員!”
“我這裏也有一個!”
宇文舟:“快,把他們抬去天台!”
“李浩,門打開了沒?”
李浩:“指導員,門上的磁吸壞了,我們正在破拆!”
通往天台的這道門是用電磁吸控製開關的,正常情況下保持通電,磁吸門無法被手動開啟。當發生火情或者突發事件,消防控製室按下火警按鈕,磁吸門斷電,就可以手動開啟了。
此刻這扇門雖然早就斷電,但卻打不開,那就隻有一種可能,磁吸裝置出故障了!
李浩將手裏的撬棍插進上方的磁吸杆,然後狠狠一別,隻聽“哢嚓”一聲,磁吸杆直接繃斷。
他抓住門把手一擰,一把推開了鐵門。
呼呼呼~
樓裏的高溫煙氣瞬間從門口噴湧而出,如同滾滾浪濤源源不絕,直衝天際。
與此同時,在樓梯間裏的宇文舟等人隻覺得身在湧動的雲霧之中,有一種“行雲流水”的觀感。
“快把人帶出去!”
消防員們分別攙扶著幾名被困人員衝出鐵門,來到了天台之上,被煙霧遮蔽的視覺瞬間開闊起來。
直到此刻宇文舟才看清楚,他們一共帶出來的三名被困人員,兩男一女。
此刻,那兩名青年男子正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而另一名女子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名女子大約二十歲出頭,身穿白色連衣裙,一頭長發淩亂地披散在臉上,遮住了五官。
宇文舟心中一驚,立即摘下麵罩,衝過去蹲在白衣女子身旁,脫下手套用雙指探向她的勁動脈。
幾乎沒有波動!
宇文舟立即拍了拍她的肩膀:“美女,美女!醒醒,快醒醒!”
見她沒有一絲反應,宇文舟意識到自己必須馬上實施急救。
“李浩留下協助,其他人繼續開展搜救!”
剛才他們出來的時候,樓道裏煙霧太濃了,根本看不清還有無被困者,必須再次對其進行全麵的地毯式搜救。
“明白!”
消防員們立即再次進入樓梯間,李浩則摘下麵罩,俯身蹲在了白衣女子的另一側。
宇文舟:“馬上進行心肺複蘇!”
他掰開白衣女子的嘴巴,確認沒有異物堵塞,然後雙手交叉按在了白衣女子的胸口位置,開始按壓。
李浩則迅速調整自己的位置,抬起白衣女子的下巴,與宇文舟配合施行人工呼吸。
十秒......二十秒......
一分鍾!兩分鍾!
宇文舟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但依舊死死盯著白衣女子,不斷重複著按壓的動作,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三分鍾,四分鍾......
李浩的心已經沉到了穀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指導員,她恐怕不行了......”
宇文舟的眸光“豁”地一閃,額頭青筋暴起,像是一頭發狂的獅子:“放屁!給老子繼續!”
李浩瞬間被鎮住了,他從未見過和藹的指導員發過這麽大脾氣!
其餘兩名青年男子也早就緩了過來,此刻看著宇文舟近乎癲狂的模樣,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