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我給過你機會了。”沈琢月唇角提了提,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

這動作讓陸明漪瞬間有種窒息的感覺,喉嚨被充滿,瞬間有些難受。她下意識的手在空中抓了兩下,什麽都沒抓到。

下一刻,有什麽在往上湧,她用力去推。

沈琢月也察覺到她不對勁。他鬆手的一瞬,陸明漪喘了一口氣,匆忙間打開了車門,衝了出去。

找了個地方哇的一下吐了出來。然而晚餐本來就吃的極少,胃裏隻有酒精和胃酸在起作用,她吐得連膽汁都要出來了。

那幾杯烈酒不是說了玩的。她能撐到現在沒倒下去已經算是運氣。

她勉強站起身,理了一下頭發。然而當她轉過身時,眼前視線一暗,直直的倒了下去。

再醒來,陸明漪虛弱的睜開眼,入鼻就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皺了皺眉,一偏頭,看到自己手背上還紮著吊針。

她動了動,便聽到一個關切的聲音,“明漪,你醒啦?”

“寧寧?”跟前站的是徐寧。

她趕緊走過來坐在她床邊,問,“明漪,你現在覺得怎麽樣?你受苦了,那個陸明蓁真是太賤了,怎麽能那麽對你?”

徐寧心疼的眼圈都紅了。

“我沒事了。”陸明漪說,聲音還很虛弱。

她不解的問,“我怎麽會在這裏?是你送我來的醫院嗎?”

徐寧眼神閃爍一下,說,“那個,不是我。我也是早上才接到的電話。”

“是沈琢月,他給我打的,說你在醫院。”

陸明漪已經料到。

隻是她記得昨晚暈倒的時間大約是十一二點,而徐寧是早上才接到的電話,所以這中間七八個小時,都是沈琢月在照顧她嗎?

“你的報告單好長,都是因為烈酒導致的,還洗了胃,這幾天隻能吃點流食。寶貝,你現在胃還難受嗎?”

做什麽檢查,陸明漪是一點都不知道。隻是現在胃還是有些難受,但已經沒有先前的灼燒感。

“還好,就是有點餓。”她刻意笑了笑,不想讓徐寧太擔心。

“醫生說你最起碼到晚上才能吃點東西,你先忍一忍啊,身體最重要。”

徐寧說,“昨晚到底什麽情況?早上我還接到了淩牧然的電話。幸虧我已經在你這兒,就直接把你情況說了。當然了,肯定說的是我帶你來的醫院。”

徐寧對陸明漪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關鍵時刻是能給出很正確的反應的。

“他還說什麽了嗎?”

“說要來看你,反正我把你病房號給他了。”

陸明漪嗯一聲,長話短說,將包廂裏的事情說了一遍。

徐寧聽得咬牙切齒,“食屎吧她。這個陸明蓁怎麽這麽討厭?拿著你媽媽的視頻來威脅你,知道你不敢反抗。這麽說來,昨天淩牧然還算不錯?”

陸明漪扯了一下唇角,“不過是我這個身份,我被欺負,豈不是在瞧不起淩家麽?”

徐寧撇嘴,問,“沈琢月也有點過分哦。不過如果你告訴她怎麽回事,會不會他就會站在你這邊?他知道陸明蓁這麽卑鄙嗎?”

想到這裏,陸明漪心中就有些酸澀。

即便是知道陸明蓁拿了陳可盈在精神病院的視頻威脅她,他就能站在她這一邊嗎?陸明漪覺得不會。

他一開始是冷眼旁觀,再後來是將她攔住,讓她喝完酒再走,分明又是高高在上,沒有半分憐憫。

她說,“和他說這個幹什麽?他和我現在什麽關係都沒有,他還是陸明蓁的男朋友。”

徐寧靠近打量著她,“寶貝,我怎麽聽出了吃醋的意味?”

“怎麽可能?”陸明漪口氣幾分別扭。

徐寧說,“你不承認就算了。這會子這個情況,你真的吃醋又能怎麽樣?不過陸明蓁那裏,你打算怎麽辦啊?”

“我先前沒在意過她,隻想著我媽媽能早點出來。她既然這麽對我,我當然要想辦法不讓她好過。”

徐寧在醫院陪著她,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她接到一個電話。

徐寧背著陸明漪接的,不過陸明漪還是聽到了一點點。

等徐寧折回來,陸明漪說,“你是不是下午有事,你直接去吧,我這裏沒事。”

徐寧說,“我爸又安排我去相親,這次是個離過婚的,大我一輪。啊,對了,還是個老熟人,Amy的前夫。Amy,你還有印象吧?”

陸明漪實話說,“很難沒有印象。我隻能說這世界真小。”

“沒辦法,他錢多,我爸的意思是我嫁過去,反正日子能過得好。還十分高雅的選了個半山腰的茶室。但我不想去,一是煩了,二是你這樣我不放心。”

陸明漪說,“我也是不想你去的。但是你不去的話,你爸爸那裏怎麽交代?”

徐寧歎氣,“我爸已經拿了人家一個上百萬的訂單,把我賣了一半了。”

陸明漪說,“去不去你自己決定,不過我這裏你不用擔心。”

徐寧還是有些擔心。

那個人行事手段挺沒下限的,她不給麵子過去的話,說不定會對她爸爸下手。

“可是你這裏……那個淩牧然也真是的,不是說要來嗎?”

陸明漪拿著手機晃了晃,“他和李萱兒在一起呢。”

“什麽情況?”徐寧湊過來看。

然後看到微信朋友圈裏麵的曬照。

李萱兒和淩牧然正坐在一輛賽車上。

“這誰發的?”

陸明漪沒什麽所謂說,“淩牧然一朋友。你知道的,我總會加那麽一兩個他的朋友。”

“然後人家就這麽水靈靈的發這種照片?置你於何地?”

“說不定人就是故意讓我看到的呢?”

“你說是淩牧然,還是李萱兒?”

陸明漪不由一笑,“有區別嗎?”

“你就由著淩牧然這麽過分下去啊?那李萱兒在港圈可出了名的會勾人。”

“不礙事。淩牧然女人多了去了,頂多不超過三個月。不說這些了,你趕緊去吧。我這邊睡一覺,時間就過去了。我晚上大概沒人照顧了,你來陪我行不行?”

最後一句又是可憐兮兮的撒嬌語調。

“放心啦寶貝,我那邊處理完就回來。那你好好休息哦,有事給我打電話啊。”

“嗯嗯。對方再無理,忍住別朝臉潑熱茶啊。”

徐寧不由一笑。

她出了醫院,開了自己的車到了半山腰。

這茶室十分雅致,不過她不是那個類型的人,寧願喝冰美式,也不會喝茶。

她將車停好,正準備去找人問一下包廂在哪邊。找到一個穿旗袍的美女姐姐,徐寧剛要上去打招呼,卻接到一個電話。

徐寧一看到來電顯示還懵了一下,不過還是立刻接通,“宋,總?”

“徐小姐,麻煩你抬頭。”

徐寧茫然抬頭,二樓一整麵玻璃牆內,看到了宋觀之正坐在輪椅之上。

他一襲深灰色休閑西裝,讓徐寧莫名想到了腦子裏為數不多的算高雅一點的詞,不動春山。

“宋總找我有事?”

“有個事需要你幫個忙?徐小姐,我們不如見麵談?”

徐寧看一眼時間,還有五分鍾就到和別人約好的時間了。

不過徐寧幫過她,也幫過陸明漪。從權衡利弊來看,徐寧要維持好宋觀止這層關係,不為自己,也是為陸明漪。

“好。”

徐寧上了樓,服務員過來詢問,她就說已經有約了。

徑自到了門口,徐寧敲了敲門。

助理過來開了門,她剛要開口,助理側身,“徐小姐請,我們宋總已經等候多時了。”

多時?好像不至於吧。

徐寧有禮貌的笑了笑,走進去,卻發現裏麵還有一個年輕女孩。

穿的小香風的套裝,看起來就是那種很有素養的大家閨秀。

“過來,寧寧。”宋觀止坐在輪椅上朝她招了招手。

聲音幾分溫柔。

徐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照做。

宋觀止拉了她的手,仰頭看著她,“路上堵車?”

“有,點。”

“渴了嗎?喝杯茶潤潤嗓子。”

“啊,好。”

宋觀止端起跟前的一杯茶遞給她。

徐寧接過來,遞到了唇邊,還沒喝,跟前的女孩子忍不住站了起來,眼睛裏有強忍的淚水,“宋觀止,你欺人太甚了。”

宋觀止語氣平淡,說,“抱歉,我已心有所屬。麻煩你回去和令尊說一下,感情這回事,不能勉強。要不然豈不是誤了謝小姐你一生?”

女孩兒頭也不回的提著包直接離開。

到底也沒說什麽重話,看來是家教很好。

等人走了,宋觀止對徐寧說,“臨時起意,給徐小姐添麻煩了。”

“沒有沒有。就是宋總提前說一聲可能更好,我差點穿幫。”

宋觀止淡淡說,“怎麽會?徐小姐隻要來了,這事兒就不能穿幫。”

徐寧啊一聲。

轉念一想剛才宋觀止說的是心有所屬,也沒說兩個人是什麽關係。

徐寧反應過來,笑了笑。

宋觀止說,“徐小姐幫了我,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徐寧忙擺手,“宋總先前幫過我,我就算禮尚往來了。還有就是……宋總如果不介意的話,叫我寧寧就好了。”

“那徐小姐可能也得先改個口。”

“嗯?”

“你可以和明漪一樣,叫我一聲觀止哥。寧寧。”

不知道為什麽那兩個稀疏平常的字從他的嘴裏念出來,格外的有味道。像是磁性的朗讀聲在耳邊,令人心癢。

“哦,觀,止,哥。”

徐寧舌頭有些打劫,臉有點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