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年紀還小,所以穿的衣服還偏幼稚,或更年輕化。
這幾年陸明漪的穿衣風格雖然還是溫柔,但已經偏成熟風,更像是名媛樣式的。
而此時她穿著一條格子長裙,似乎配合這裙子,特意把頭發紮起來一個馬尾,飽滿的額頭,纖細的腰。頸邊落下幾縷碎發,格外的純。
沈琢月無端想起一句詩,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
“哥,你看呆啦?這衣服正好適合嫂子是不是?”
沈琢月移開視線,問了一句,“茶葉在哪裏?”
“哦,我去給你拿。”
沈清月去找茶葉,問沈琢月,“哥,你喝什麽?這裏有碧螺春,毛峰,還有鐵觀音,龍井……”
“龍井。”
沈清月將茶葉拿過來,說,“哥,你等下,我去提熱水。”
“好。”
沈清月提了一壺熱水過來,又洗淨了兩隻玻璃杯。
沈琢月隨口問,“家裏怎麽那麽多茶葉?”
“咱們鄰居是做茶葉生意的。他家小孩比我小一歲。搬過來咱媽就已經炫耀過一回。他們知道哥你厲害,就常過來打招呼。後來又說要你一些學習資料學習筆記什麽的。不白要,送了好多茶葉過來。為此爸爸直接回老宅,到處去翻。送過去了一些。他們差點當文曲星供起來,可有意思了。哥,你在咱們小區可有名了。”
沈琢月說,“以後低調點。以免招惹什麽是非。”
沈清月似懂非懂的點頭。
陸明漪看了一眼周圍,除了臥室,其他能看到的地方都十分幹淨整潔,電視櫃旁邊還擺了一盆吊蘭。
櫃子上擺了幾張照片。
陸明漪過去看了一眼,“那是你啊?你初中時候的?”
“初二。”沈清月一邊泡茶,一邊回答陸明漪,“我哥超帥的對不對?他收了好多情書。”
陸明漪笑著點頭。
無論碰到什麽時候的沈琢月,好像都很難不心動。
“嫂子,過來喝茶。”
“哦,好。”陸明漪又掃了一眼照片。
沒有發現一家四口的合照,僅有的隻有沈清月和胡桑莎還有沈遲的合照。
她坐下來喝了幾口茶,就到廚房那邊笑問,“伯父伯母,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小陸,你是客人,坐著休息就好了。讓清清陪著你說說話。”
“那我就等著吃現成的啦。伯父伯母一看就是那種廚藝十分了得的人。怎麽辦,我已經開始餓了?”
胡桑莎不由一笑。
沈遲謙虛道,“都是家常便飯,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
“能得。家常菜才是最好吃的。”
胡桑莎寵溺的看著她,說,“你要是餓,讓清清去拿零食給你。這小丫頭,床底下藏了很多零食。可別說是我說的。”
陸明漪不由一樂,“我保證不說。”
沈清月去碰一下沈琢月的肩膀。沈琢月正要喝茶,茶水差點溢出來。
“嫂子好好哦,爸爸媽媽一看就喜歡她。哥,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嫂子那麽漂亮,難追嗎?”
“小孩子懂什麽?期末考試考了多少?暑假作業都做完了嗎?馬上高三,你打算考什麽大學,什麽專業都想好了嗎?”
沈清月腦袋耷拉下來,“哥,你好討厭。”
“嫂子,我哥好掃興。”
陸明漪說,“我深有體會,的確很討厭。”
“是吧?嫂子,你多管管他。”
中午十一點多,胡桑莎和沈遲忙了一桌子菜,開始吃午飯。
胡桑莎主要問沈琢月的生活,不過也就簡短幾句,也沒多。
沈遲問了點工作上的事情,更是簡短。
隨即兩個人都把目光落在陸明漪身上。
她並不挑食,顯得十分隨和。
胡桑莎問起陸明漪工作之類的事情。
陸明漪趁機說,“不瞞伯父伯母,其實這次來這裏,也是意外。琢月好剛正不阿,我這邊想要和他談個合作,琢月怎麽也不肯,我就跟過來了。”
胡桑莎果然說,“琢月,這肥水不流外人田。小陸工作上的事情你能幫就幫一點,這都是一家人。”
沈琢月喝了一口湯,說,“知道了。”
“小陸啊,他要是欺負你,你告訴我,伯母幫你出氣。這孩子冷情冷性的,你多擔待點。”
“謝謝伯母。其實他也挺好的。”
胡桑莎滿意的笑。
吃完飯,沈遲被人喊了出去打牌。
胡桑莎和沈琢月說話。陸明漪自覺地找了個借口,到沈琢月的房間呆了一會兒。
這房間過於整潔,整潔到沒有什麽生活的氣息。
她因而相信沈琢月回來的很少。
她給淩牧然打了個電話。
淩牧然聲音慵懶,顯然還沒起。
“事情怎麽樣了?可別把自己搭進去。”
“你放心,我有分寸。”
“什麽時候回來?”
“明天吧。”
“知道了。”
“牧然,你家沐浴乳好香哦……”
那邊出現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陸明漪頓一下,說,“牧然,你把人帶回家了?”
“就一朋友。”
“要是被auntie知道,我沒法圓過去。”
淩牧然不甚在意,“你不說不就行了?就算知道了,你也有的是辦法糊弄我媽。”
陸明漪抿了抿唇。
掛斷電話之後,門突然被打開。
陸明漪略顯驚恐的看過去,對上的是沈琢月清冷的雙眸。
他幾步走過來,說道,“誰許你在我跟前耍小聰明?你在考驗我的耐心?”
沈琢月語氣並不重,但足以讓陸明漪手腳冰涼。
“是你帶我來的,這可怪不了我。要不然你和伯父伯母說,我是騙他們的?”
“陸明漪。”沈琢月靠的更近。
陸明漪本來就站在窗台前,他一靠近,她退無可退。
他低頭湊近,呼吸幾乎要擦過她的鼻尖。
陽光照進來,她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還有她粉色的唇。
他微斂目光,低頭。
不等沈琢月有什麽舉動,陸明漪踮起腳尖,雙臂攀上他的脖子,“沈琢月,是生是死,你給我個痛快。”
沈琢月輕笑一聲,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麵頰,“等不及了?還是淩牧然催你了?”
“都有。你吊著我兩天了,差不多了。要不然就在這?我看你這床挺幹淨的。”
“為了淩家,做到這個地步?”
陸明漪目光閃爍一下,說,“你別那麽多廢話,你到底行不行啊?”
這狎昵的口氣,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五月的那一天。
然而沈琢月的眼中沒有絲毫情欲,反而是讓人不適的冷。
“琢月……”胡桑莎進來,撞到這一幕,頓覺尷尬,立刻要退出去。
沈琢月餘光看一眼,退開一步,說,“媽。”
他轉身走出去。
陸明漪微微喘息,也跟著出去。
客廳裏收拾出來幾個袋子。
胡桑莎叮囑一番,又拉起沈琢月的手和陸明漪的手放在一起拍了拍。
胡桑莎的手雖然有粗糲感,可是好溫暖。
陸明漪垂眼去看。
胡桑莎說,“小陸我一看就是個好孩子。你離家那麽遠,和小陸相互扶持,相互關心,好好的在一起。你別辜負了人家。”
“小陸,琢月要是欺負你,你打電話給我,我幫你罵他。但他也是個好孩子,一工作起來要是忽視了你,你多體諒。這孩子,也不容易。”
陸明漪聽到這裏更不敢抬眼了。
她的故意換來了真心,她實在是有愧。
“走了,媽。”
小區門口,司機已經在等著。東西裝進了後備箱,胡桑莎在看著車子駛離之後久久都沒有走開。
陸明漪坐在那裏,突然看到包裏多了什麽。她忙打開看,發現裏麵塞了一個紅包。應該是剛才趁她上車時塞得。
她遞給沈琢月,“伯母給的,我不能收。”
沈琢月看她。
陸明漪知道他什麽意思,隨即說,“這個事我的錯。但不是對你,而是對伯母。我這裏留了她的號碼,你覺得什麽時候時機可以,我給她打電話道歉。”
沈琢月掃她一眼,“耍完小心機,又玩內疚?”
陸明漪瞪他一眼,“隨便你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