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趕到的時候,被徐寧在門口攔了一把。
接近會所的時候,有點堵車。
陸明漪直接從車上下來,付了錢,一路跑過來,氣喘籲籲。
“小沈老師人呢?那富婆沒得手吧?”
徐寧臉色不太好,欲言又止的樣子。
陸明漪急著問,“怎麽回事啊?你攔我做什麽?”
徐寧說,“這事兒你就別管了,你也管不了。這是學神自己的選擇,說不定你過去就是個多管閑事。咱們走吧。學神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徐寧拉著陸明漪的手要走。
“寧寧,你怎麽回事?那富婆就算是天大的關係,咱們也想辦法把小沈老師救出來啊。”
“明漪,你和他也沒什麽關係,幹嘛要管他?”
“他是不是已經出事了?那富婆把他怎麽樣了?我得去看看……”
陸明漪抽出自己的手,便要往裏走。
徐寧情急之下喊住她,“你的學神現在在和你堂姐在一起。”
陸明漪腳步一頓,難以置信的看他,“你說和陸明蓁?”
徐寧點頭,“陸明蓁美女救英雄,當著那富婆的麵,說學神是她的男人,然後就把人帶走了。”
“人去哪了?”
“另一個包廂。不是,這已經不重要了。從他們走到現在,都快二十分鍾了。咱們也成年了,你應該知道他們會發生什麽?”
陸明漪站在原地沒說話。
“如果是富婆,我就陪你鬧一回了。可是是陸明蓁,你連出麵都不可以。那不過是一個男人,你可能對他濾鏡太過了。他能來找富婆,也能跟著陸明蓁走。這已經說明他是什麽人。”
陸明漪突然語氣很衝,“你別說了。”
徐寧反駁,“你朝我吼有什麽用。你難道還能因為沈琢月,讓陸明蓁知道你一直以來都是裝的嗎?”
陸明漪沒說話。
徐寧聲音放軟,“明漪,咱們走吧。你本來也是弄個消遣,這會兒結束也沒什麽不好的。”
陸明漪聲音平靜下來,“我不走。”
徐寧看她。
陸明漪說,“是誰都可以,陸明蓁不行。她就是故意的,看隻要是我身邊的東西,她都要搶。包括人。”
徐寧忙說,“你別衝動。陸明蓁真是那樣,你也沒辦法不是嗎?”
陸明漪也不知道哪來的衝勁,總之心裏堵得慌,明知道自己不可為,偏要為。
“我不走。”
“不是,你能做什麽?陸明蓁看到你,你怎麽解釋?她那個告狀精,一定回去告訴你大伯他們,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
“你先走吧。我等他出來。睡沒睡,我都要個答案。”
“你沒想過,萬一他們兩個一起出來呢?”
陸明漪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看著她,“我沒讓你陪我,你能不能別說這些讓我心情更糟了?”
“我難道不是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為我好。你趕緊走,走啊。”
陸明漪頭一次這麽失控。
徐寧都嚇壞了。
她忍了快十年了,不能在沈琢月身上栽了跟頭。
就算陸明漪和她絕交,徐寧也認了。
她抓起她的手腕,說,“走。為個男人不值當。你不想想你爸媽了?”
陸明漪的神色驟然冷下來。
“你明明已經離著熬出頭隻差一點點了,當真要為了一個沈琢月功虧一簣嗎?明漪,你這樣我看不起你。也心疼你。”
一瞬間,徐寧看到陸明漪明亮的眼睛裏有什麽在閃爍。
徐寧說,“走吧。我是一貫不支持你這麽玩下去的。太危險了。”
她拉了一把陸明漪的手,帶動她的手臂,陸明漪身體也往前動了動,這算是放棄了。
徐寧索性推著她往前走。
就這麽半推著,沒多久就到了車門口。
司機下車給他們拉開車門。
徐寧讓陸明漪先上車。
陸明漪彎腰已經準備鑽進車廂,然後餘光掃到了什麽,立刻就站直了身體。
徐寧轉頭看去,就知道自己努力了這麽久,功虧一簣了。
他們剛剛走來的路上,昏黃的路燈下,沈琢月正形單影隻的走著。
他的身形看起來蕭索極了。
他起先沒有發現前麵還有人,走了幾步,意識到不對勁,抬眼。
和陸明漪正好四目相對。
“陸……”沈琢月眼神中閃過驚詫,沒想到自己開口,聲音竟然幾分喑啞。
陸明漪的神色微冷,她的視線鎖住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他的衣領。
白色衣領上,一枚口紅印格外醒目。
那口紅色號偏年輕,陸明漪因而判斷是陸明蓁所為。
“明漪……”徐寧去拉,已經來不及。
陸明漪從她身側離開,甚至撞了她一下。但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走的毅然決然。
清脆的響聲讓徐寧都驚了一下。
她沒想到陸明漪竟然甩了沈琢月一個耳光。
“陸明漪!”沈琢月凝視她。
“偽君子!”
陸明漪淬了一口,嘲笑的問,“陸明蓁比我好看,還是比我厲害?嗬,不到半個小時,看來也很一般。”
“原來這麽久,小沈老師都是裝的啊。小沈老師嫌我沒錢?我堂姐給你多少?要不我去湊一湊,再買你一晚上?肯定不少,畢竟小沈老師連富婆都沒瞧上。別說,你還挺挑剔,嘖嘖。”
陸明漪把自己能想到的最難聽的話都說出來,恨不得往沈琢月的心頭紮刀子。
然而沈琢月隻是不說話,看著她。
陸明漪吼一聲,“怎麽不說話?多少錢?”
“三十萬。”沈琢月聲音猶如淬了冰霜,他靠近一步,說,“上次一輛自行車陸三小姐就被關了兩天禁閉。三十萬,要用幾天來換,你願意嗎?”
“混蛋!”陸明漪還要揚手打他,卻被沈琢月一把抓住手腕,“你就當我也是個人渣,沒必要露出這麽失望的神情來。我做什麽,也不是非要你陸三小姐滿意才行。”
沈琢月將她的手臂一甩,自己大步流星而去。
陸明漪被他氣的不輕。
徐寧過來抱住她,“行了,人自己都承認了。三十萬不算小數目,陸明蓁也是舍得。咱們別管了,回去吧。再晚,你家那邊又得找你事。”
陸明漪被徐寧拉著上了車。
車子從沈琢月身側駛過,陸明漪高傲的連側目都沒有。
沈琢月到寢室的時候已經十一點。
林恒已經熄燈準備睡下。
他還因為學妹的事情鬱鬱寡歡,不如早點睡。
沈琢月開門,將燈打開。林恒皺了皺眉,從**探出半個身體,本來要提醒他早點弄完睡覺,看到沈琢月手上提了個塑料袋,裏麵都是易拉罐啤酒。
“琢月,你咋啦?也失戀,要買醉?”
沈琢月將袋子放在書桌上,問,“喝嗎?”
“靠,我也想借酒澆愁的,沒找到人。”他爬起來,下了一個台階,就直接跳下來。
穿著T恤和大褲衩走到沈琢月身邊。
沒客氣,拿了一罐,拉開,問,“你怎麽回事?學神還需要買醉,這可不多見。”
“你試過一晚上被人羞辱三次嗎?還是不同的三撥人。”
“誰會羞辱你啊?你晚上急匆匆幹什麽去了?”
沈琢月自嘲的一笑,“我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為什麽他們不會羞辱我?讀這麽多書,為的就是能有一天出人頭地。可是有些人出生就在羅馬,所以在他們看來,我們的一切努力都顯得可笑。”
“琢月,話不是這麽說的。”
沈琢月說,“我知道。我沒因為他們而輕看自己。他們在覺得我可笑的時候,我也在笑著他們。因為不管我最後得到什麽結果,我都問心無愧。”
林恒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覺得對,又覺得哪裏不對,隻好說,“你這麽想就對了。”
“有煙嗎?”
“有。不過我晚上抽得多,大概隻剩兩三根。我給你拿。”
林恒找來煙盒還有火機,打開煙盒,一看,說,“隻有一根了。你要想抽,我去給你買。”
“不用。”沈琢月將煙盒拿過來,抖出那支煙咬在嘴裏,滑動火機砂輪點燃。
他吸了一口煙,仰頭,吞雲吐霧,青灰色的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眼眶。
林恒想安慰,無從下嘴。
沈琢月低頭,微微垂眼,隨即平淡的說,“林恒,幫我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