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月抽完那支煙,給林恒發個消息,就提前回去了。

離學校並不遠,他一個人走回去的。

樹影斑駁,他一個人安靜的走著,難得有種孤獨的寂寞。

很想找個人聊一聊。

但還是作罷。

他其實很怕付出真情實感,因為付出沒有不求回報這件事。如果得不到對等的回報,人就會失落,難過。為此又將浪費很多的心力。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內耗自己無法估量。

他以自己的邏輯安慰了倪倩,並非是虛情假意。

有時候,他會覺得陸明漪那樣沉淪的想法雖然危險,但也許真的刺激。他或許值得放縱一次。

但又被自己所謂的道德感給打消。

而此刻這種荒唐的想法達到了頂峰。

幸虧陸明漪不在他身邊,否則他或許會忍不住將她壓在身下,重重親吻。

看到一家便利店,他進去買了瓶冰啤。

易拉罐打開,一口氣喝了半罐。

胡桑莎的電話打進來。

沈琢月一手捏著易拉罐,一手接通電話。

“琢月,對不起。”

胡桑莎的聲音幾分沙啞,幾分哽咽。

沈琢月說,“沒關係。”

“你爸爸被人騙了,壓了一批貨,現在貨和錢都拿不到,損失了幾十萬。你來港大上大學給的獎金,是你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我留著讓你以後買房子用的。所以才沒給他。他就覺得我見死不救了。”

沈琢月平靜的聽完,說,“那筆錢給你,就是為了讓你日子好過一點的,你不用給我存著。你拿出來用吧。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任不管。”

“我知道了。清清說了之後,你爸也有些慚愧。”

“夠嗎?”

“夠的夠的。”

“媽,和我說實話。”

胡桑莎猶豫一下,說,“這次虧了五十萬。他真是瘋了,冒這麽大的險。我知道,他是想換個大點的房子。我真是不知道怎麽說好了。”

胡桑莎又想哭。

沈琢月說,“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你別想辦法了。給你打電話就是告訴你,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我們小組項目費用已經發下來,我有餘錢,最遲明天給你打過去。但是你告訴我爸,有些話不要再說,太傷感情。”

胡桑莎怔了一下,說,“他就是嘴快。你知道,他對我不差。”

“嗯。媽,我還有事,先掛了。”

掛斷電話,沈琢月開始去翻通訊錄。

他身邊可借錢的人不多。

當年港大給了他三十萬的獎金,他全數留給了胡桑莎。

胡桑莎一直留著沒拿出來過,沈遲一開始沒意見,但現在急缺錢,還不拿出來,沈遲難免會有意見。

他們家關係比較微妙,碰到這種事,沈遲一定會覺得胡桑莎和他不是一條心。

沈琢月談不上理解,但對這種爭吵十分厭惡。

林恒和他條件差不多,問他拿幾千可以,上萬,肯定不行。如果和他提,他必然也會傾囊相助,但沈琢月珍惜和他的兄弟感情,並不打算給他添這個麻煩。

至於倪倩,就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

沈琢月想到了一個人,周安。

他和周安交情不深,不過周安對他倒還客氣。最主要的是周安是個富二代,區區幾十萬根本不算錢。

沈琢月猶豫之下,給周安打了個電話。

那邊響了幾聲才接通,身邊聲音很嘈雜。

“周安,方便的話,有個事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什麽?我這裏聽不清楚。”周安的聲音很大。

沈琢月有點後悔給他打這個電話。

周安說,“琢月,我給你個地址,你過來找我,我們說。”

沈琢月答應下來。

很快周安給了他一個定位。

又是某個會所。

既然已經有了打算,也沒什麽可矯情的。

他打了車過去。

找到了包廂,推門進去。

周安正在和一個穿著清涼的美女推杯換盞。見到沈琢月,立刻朝他招手,“快過來,琢月。”

一邊和身邊的人介紹,“我同學,學神。”

一個人挑眉,“上次你女朋友生日,見過,高冷的很。”

周安笑一下,“你以為各個都和你一樣?”

沈琢月走近一點,說,“方便的話,我們借一步說話。”

周安問,“這都是自己朋友。”

沈琢月沒說話,但態度堅決。

周安收回手臂,說,“行。學神找我,肯定不是小事。你們玩,我一會兒回來。”

兩個人出了包廂,找了個角落,周安靠著牆,問,“什麽事兒?”

“我想問你借筆錢。二十萬。你可以提條件。”

周安笑了一聲,“就二十萬?瞧把你難的,沒問題。”

“你不提條件,我就打個欠條。”

“何必呢?我們倆這關係,這又不是什麽大錢。”

沈琢月十分堅持,“錢的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隨你啦。”

兩個人話題正在進行,突然有人闖入打招呼,“安少。”

“呦,Amy姐。”

Amy姐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體態有些豐腴,穿的珠光寶氣的,口紅紅的好像像鮮血,讓人幾分不適。

她和周安大約關係不錯,兩個人擁抱來了個貼麵吻。

然而Amy貼麵的時候,視線卻在沈琢月身上上下打量。

等站定,更是視線毫不避諱的看著他,問周安,“你朋友啊。很正哦。”

周安笑一下,“Amy姐說笑啦。他是我同學。人家是學神啦。”

“我都聽到啦,學神也是人,需要錢嘛。”她轉身正對著沈琢月。

他穿著白色短袖,和寬鬆長褲,整個人站在那裏,清風霽月,令人眼前一亮。

“需要多少,Amy姐給你啦。”

周安瞬間就會意了,對沈琢月說,“Amy姐人很好,不如你陪著去喝杯酒啊。不虧的。”

沈琢月沒有擺臉,隻是說,“抱歉,我不喝酒。周安,我的事……”

周安裝模作樣的拿出手機,說,“哎呀,沒電了。等我充個電再說。要不然先去我那邊坐一下?”

“不用了。等你充好電我們再聯係。我先走了。”

他直接離開,感覺到Amy還在盯著他看。那眼神似乎要把他扒光,沈琢月覺得惡心極了。

回到寢室,一直到淩晨,周安都沒有消息過來。

其實沈琢月知道這個結果。

周安和Amy關係看起來很近,自然要站在她那邊。

這意圖再明顯不過,自然不會再提借錢的事情。

沈琢月也不會不識趣的再去打電話。

隻是錢的事情沒解決,還得再想辦法。

隔天中午,沈琢月上完課,看到了沈遲發來的微信。

【你媽媽說你今天打過來,我知道有些為難你,但我這裏實在很急。昨天的事情我已經和你媽媽道歉,以後一定注意。我和清清也道過歉了,不該讓她害怕。】

這是一條誠意滿滿的微信,當然也很急迫。

“沈琢月吧?有個人找你,在校門口。”

“謝謝。”

沈琢月走到校門口,有人比他先發現,鳴笛兩聲。

沈琢月看過去,是一輛敞篷豪車。

他遲疑一下,走過去。敞篷車上的女人烈焰紅唇一彎,朝他招手,“你好啊,靚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