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琢月幽深的目光看不出絲毫情緒。他靠的更近,氣息更濃。陸明漪無端緊張起來。

她實戰經驗太差,大部分也隻是會紙上談兵而已。

然而他並沒有親下來,隻是靠近,嗅到她發間的香氣,還有屬於她那股甜橙的香味。

他貼著她的耳朵,似嘲諷般的短促笑了聲,聲音很輕,“這樣的你,像個爛蘋果。”

“你比倪倩好到哪裏去?你比她更low,更讓人討厭。”

“在你們看來,玩弄別人的感情是不是一件特有意思的事情?”

陸明漪被他劈頭蓋臉一頓輸出,自然要反駁。

隻是還沒說出口,人突然被他一把合入懷中。

他抱得越發的緊,像是一種宣泄。

陸明漪小身板被他抱得骨頭都疼了。

她伸手去推他,紋絲不動。

“沈琢月。你放開我。”她用力去捶打他的後背,沈琢月仍舊不鬆開。

陸明漪氣急了,踮起腳尖,就在他脖子那裏用力咬下去。直到嘴裏有鐵鏽的腥味才鬆開。

沈琢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痛,也終於卸了力鬆開她。

他垂眼看著陸明漪,她齒尖一些血紅,妖豔的像隻鬼魅。

“沈琢月,你為了那個倪倩這麽說我,我一定會報複你,還有她。”

“我本來就是個壞人,從那天把你騙上床你就知道。所以沈琢月,你對我怕不是還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不是想要這個?”陸明漪從包裏掏出手表,“你不是說這個很重要?好啊,你越覺得重要,我越要毀了它。”

沈琢月意識到陸明漪要做什麽,但來不及阻止。陸明漪已經手一揮,將那塊表扔了出去。

視線很差,這一片林子到處都是野草小石頭,要找到並不容易。

“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你一定要千萬千萬記好。”陸明漪手指擦了一下沈琢月脖子上的血又抹在他的白色襯衫的衣領上,“再有下次,可就不是咬你一下這麽簡單了。”

她說完,轉過身離開。

沈琢月有些木然的看她,她似乎用手指揩了一下眼尾,是哭了嗎?

不會。

她像個害人不懂反省的小魔王,怎麽會哭。

可他的心情為什麽莫名煩躁起來?

晚上不該喝那麽多酒的。

沈琢月無處宣泄,一拳重重的搭在樹幹上。指節因為有樹皮嵌入皮膚,而滲出一些血液。

他回到宿舍,林恒一眼看出他不對勁。脖子上的血還沒幹透。

“你脖子怎麽回事?遇吸血鬼了?”

沈琢月沒說話。

林恒問,“聽說倪倩找你表白了?”

果然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別告訴我,你拒絕了。”

“我和她今天都喝了酒,不清醒。”

林恒說,“酒後吐真言懂不懂?你怎麽忍心把人拒絕的?不對,你不對勁。連倪倩這種大美女你都拒絕,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滾!”沈琢月鬆了鬆領帶,一股頹然風。直接去洗澡了。

隔天,沈琢月起來。其實喝的也不算多,但他的確酒量一般,起來之後,頭還有些暈。

他先去了一趟後麵小山坡,把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並沒有找到那塊手表。

也許陷在哪塊泥裏麵了。

也許是被人撿走了。

總之算是沒了。

他吃點早飯,就去了實驗室。

陸明漪說過她今天考試,自然而然的不需要提及家教的事情。

之後兩天,他腦袋裏都沒法抹去那晚發生的事情。

他覺得自己不該喝酒的,喝酒誤事一點不假。那晚即便陸明漪對倪倩說了那樣的話,然而也是事實。他後麵對著陸明漪這樣一個女孩,說出那些過分的話,的確有些不該。尤其是他知道,那晚他失控的情緒並非都因為陸明漪。

所以她多少有點冤枉的成分在。

而且他不斷反複出現那個畫麵,越發確定陸明漪哭了。

因為他的那番言論。

自行車停在陽台那邊。

他後來去上課,發現那輛自行車一直停在那邊。後來聽說要被推到保安室那邊,再發個尋人啟事。沈琢月實在不想這件事更複雜,便認領推回了寢室。

到底是她一番好意。

種種更滋生了他的內疚感。

他實則是個容易心軟的人。

周一課比較少,十點多課就結束了。按照習慣,沈琢月一般都直接去實驗室了。

但他和組員們說了一聲,離開了學校。

到了另一所大學門口,沈琢月打算給陸明漪發消息。突然聽到有人喊他,“學神?哦,沈琢月。”

沈琢月看過去,將手機捏在手中。

徐寧小跑過來,“還真是你啊。你是來找明漪的?”

沈琢月嗯一聲,“她現在有時間嗎?”

徐寧不解,“你不知道嗎?她被家裏罰了。關房間不讓出來,今天也沒讓來。我以為她這種時候,一定會找你的。難不成是手機也被沒收了?”

“方便告知原因嗎?”

“因為錢的事。她不是給你買了輛自行車嘛。算是比不小的開銷,就……”

沈琢月說,“我去說明。”

徐寧忙阻止他,“你別摻和了,隻會越來越亂。也是錢的事情,他們家情況比較特殊。總之你去隻會更糟,可能明漪不是關幾天的事情了。你聽我的,別做什麽。”

沈琢月沉吟片刻,說,“本來自行車我也沒打算要。你要是方便告知自行車從哪裏買的,我去退了。錢退還給陸三小姐。”

徐寧擺手,“這是你和明漪之間的事情,我不參與。不然她非把我吃了。左不過就這兩天,就該出來了。這不是要期末考試了嗎?對了,你來找她,隻是為了自行車的事情?”

“不止。”不過再多也不便和徐寧說了。

徐寧說,“你們的事你們處理吧,我司機來了。他給我送蛋糕的,學神要不要也吃點?”

“不用,謝謝。那我先走。”

“哦,學神拜拜。”

回去的路上,沈琢月斟酌再三,給她發過去微信,【已經兩周沒有上課。這周六能不能提前過來,再延長一下上課時間。】

一直到下午沈琢月在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才收到陸明漪的回複,【寧寧說,你去學校找我啦?】

【嗯。】發出去的文字還是以前的那般平靜。可沈琢月卻清晰感知到他看到那一串文字時心底的雀躍。

【隻是為了說上課的事情?】

【是。】

沈琢月忍不住問,【聽說你被家裏罰了。】

【沒事了,已經解封。】

沈琢月唇角不由揚起,等他意識到,又瞬間下壓。

資料查好,準備將書還回去,接到了林恒打過來的語音通話。

沈琢月顧慮到在圖書館要保持安靜,沒有去接,發了一段文字,【在圖書館,稍等片刻。】

然而林恒已經等不及,發過來一條長語音條。

沈琢月走出圖書館準備聽,林恒又發過來一個鏈接。封麵讓他駐足,他快速點開,微微皺眉。

“能幫我進去找一下人嗎?我找沈琢月。”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琢月抬眼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