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來自己誰?
陳可盈,還是陸雲舟。
這兩個人是離得最近的。
陸明漪腦子一片空白,行動卻比腦子快。等她自己意識到,她已經撥開眾人,朝那邊撲過去。
抓著刀的人是陸明蓁。
她立刻被沈遲控製住。
陸明漪幾乎是跪在了陳可盈和陸雲舟跟前,去查看,聲音都是顫抖,“誰的血?你們誰受傷了?”
陸明蓁哈哈大笑起來,“陸明漪,你永遠都不得到幸福,你把我害成這樣,你就該死。”
陸明漪扭頭看向她,然而下一瞬,卻被陳可盈抓住,搖了搖頭。
這意思並非是讓她不用去管陸明蓁,而是一種寬慰。
因為陳可盈不可能“完全恢複”,這一場盛大的生日宴,她其實都覺得會不會誇張了一點。不過為了配合自己最愛的外孫,還是參加了。
他們早就商量過,在家裏,陳可盈可以是“正常的”,然後輕易不出門。真的出門,也盡量表現出不是很“正常”的樣子,以免讓人懷疑什麽。
高敏嫣的事情不能節外生枝。
陸明漪怔了一下,沈清月突然說,“嫂子,這刀上好像不是血,是番茄醬?”
陸明漪難以置信。
沈琢月蹲下來看了看,指腹擦了一些,說,“是番茄醬。”
大家看向陸雲舟和陳可盈。
陸雲舟應該是受到了驚嚇,剛才沒說話。
此刻回過神來,肉肉的手裏還拿著一根薯條,上麵蘸了番茄醬。
胡桑莎忙說,“剛才雲舟就是在吃番茄醬。你們快看看親家母怎麽樣了。”
沈琢月把陸雲舟抱起來,檢查一遍。
陳可盈衣服被刺破了,但毫發無損。
陸明蓁搖著頭,“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呢?”
陸明漪從陳可盈衣服底下拿出一個企鵝玩偶,已經被陸明蓁刺破。
“這是陸雲舟的玩偶。”
陸雲舟最近對這個玩偶情有獨鍾。吃飯睡覺,玩什麽都帶著。不在視線範圍內就會著急,哭鬧。
沈琢月並不想他一個男孩子對一個玩偶那麽依賴。所以打算讓他戒了。
不過一下子拿走有點殘忍,想著是循序漸進。
比如今天來參見生日宴,沈琢月就不允許陸雲舟帶。
估計是陳可盈心疼自己的外孫,偷偷藏在衣服裏麵帶了出來。
怪不得這臭小子賴在陳可盈身上不願離開。
沈琢月說,“陸雲舟,這次你立功了。”
說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陸雲舟露出嫌棄的表情,張開雙手要媽媽。
“我是你老子。”沈琢月板著臉。
胡桑莎瞪了他一眼,“對雲舟那麽凶做什麽?你有臉埋怨你爸爸,我看你現在比他凶多了。雲舟給我,奶奶抱,奶奶疼啊……”
“就是就是,我哥怎麽這麽凶。姑姑給你重新擠番茄醬,咱們吃薯條。”
沈琢月瞬間成了公敵。對陸明漪投去目光。
陸明漪愛莫能助的表情,“這裏你處理,我帶我媽媽換件衣服。”
“嗯。”
陸明漪扶著陳可盈離開。
陸明蓁掙紮著,被沈遲按得死死的。
他現在不怎麽做生意了,天天去公園練太極,還每天堅持跑步,身子骨好得很。
威脅道,“要不是法治社會,我現在就卸了你一條胳膊。”
陸明蓁被嚇住。
“琢月,怎麽處理?”
“報警。意圖謀殺,已經夠判了。”
晚上,陸明漪累極了,洗了個澡,靠在**,看著手機,微微皺眉。
沈琢月洗了澡出來,在她身邊坐下,“怎麽了?”
“陸明川不斷在聯係我。應該是替陸明蓁求情。”
“你怎麽想?”
“不可能。陸明蓁是罪有應得。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
沈琢月伸手去摸她的臉,“那你愁眉不展?”
陸明漪說,“陸明川,其實也算幫了我。我不想見他,也絕不會幫忙。隻是覺得,他也算是陸家我唯一覺得還最不至死的人。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沒有原諒陸家人的打算……我好像陷入了糾結矛盾之中,明明有答案,又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那就不管不問。有什麽事,讓他找我們的律師。”沈琢月將她手裏的手機抽走,放到了床頭櫃,目光變得深沉。
“沈琢月,我正在和你說正經事……”
身上的人已經不管不顧,剝了她身上的睡裙扔到了床尾。
這幾天沈清月胡桑莎都在,大家輪流都要帶陸雲舟,難得他不用過來非要擠在夫妻二人之間。
沈琢月怎麽能不把握這次機會。
陸明漪還要再說什麽,被他弄痛,發出嗚咽之聲,便沒有了下文。
陸明蓁的這件事板上釘釘,人證物證都有。雖然沒有實際上的傷害,但因為蓄意謀殺的意圖明顯,還是判幾年。
陸明川找陸明漪無果,隻能自己奔波。
但今時不同往日,陸明川在港城早已沒有威信可言,最後也隻能任由陸明蓁被判。
不過聽說沒多久,陸明蓁就申請了保外就醫。
倒不是虛假。
她的病情複發,下體流血不止。一度送進了ICU。
陸明川陪在陸明蓁身邊的時候,沈琢月過來找他。
陸明川看了一眼,說,“你是要來看看蓁蓁有多慘的嗎?現在看到了吧?我知道她是咎由自取,但她也是我妹妹。”
“明漪也是你妹妹。”沈琢月淡淡的說,“你們一家人但凡拿她當一點親人看,也不至於如此。”
陸明川愣了愣,說,“現在說這些已經毫無意義。我們一家,也已經家破人亡。”
“這不夠。”沈琢月冷漠的看了一眼病**的陸明蓁,“你們傷害明漪,就該想到我們也會以牙還牙。陸明川,晚上你就離開港城,永遠不能踏入這裏。陸明蓁,可以在醫院待著,但她不能有你在身邊。”
“你要我放她自身自滅?”
“我聽說你在內地和一個富商千金相處不錯。港城早已沒你的容身之地,如果你不聽我的。我和宋觀止有的是辦法奪走你現在擁有的一切。你自己選……要一個半死不活的妹妹,還是你代表的陸家的唯一一點希望……”
陸明川咬了咬牙,“你們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
“當你們把我的丈母娘逼進精神病院,長期虐待她的那一刻,你們就要接受現在的後果。”
沈琢月冷漠的看著陸明蓁,說,“你放心,我不會動她。隻是也想讓她嚐一嚐病痛折磨,孤苦無依的滋味。”
沈琢月說完,轉身走出病房。
陸明川陷入巨大的痛苦艱難抉擇之中。
一段時間後,他看著陸明蓁,說,“蓁蓁,我應該攔住你的,就算是把你綁起來,也不該讓你回來的。你為什麽不安分的接受我給你的生活?”
說完他起身。
手被陸明蓁拉住。
陸明蓁央求的眼神看著他,眼淚滑落,“哥……”
“對不起,蓁蓁……”陸明川抽出手,毅然決然的走出了病房。
沈琢月能篤定陸明川的決定。
因為陸明川有野心,也不甘現在就這樣。
陸明蓁不知道能活多久,又那麽任性,是他的拖累。以前隻要好吃好喝供著,沒什麽問題。可現在她惹事,陸明川沒辦法了。
他在內地那麽辛苦闖出點名堂,他不能就這麽放棄了。
沈琢月上車,車門沒鎖。
怔一下,關上車門,到了後排。
陸明漪果然堂而皇之的坐著。
她叉腰,“瞞我來這裏做什麽?”
“沒打算瞞你,隻是怕你心軟。”
“我才不會。”
沈琢月坐下來,將她攬入懷中,撇嘴,“倒也是。我們明漪從來不是善茬。畢竟是個主動給自己準備十八歲成人禮的人……”
話音剛落下,嘴巴被陸明漪親了一口,她笑嘻嘻的,“你很吃這一套不是嗎?”
沈琢月神情的看著她,“是。”
陸明漪幹脆跨坐在他腿上,毫無章法的去吻他。
學著他的樣子,去吸吮他的舌頭。
亂七八糟的攻勢,最後是陸明漪累的氣喘籲籲。
她不滿看他,“你也不配合一下?”
沈琢月目光深諳,一把掐住她的腰,咬了咬她的嘴唇,緊接著就是個纏綿的吻。
他停下來,呼吸落在她的鼻尖,啞聲問,“這樣的配合可以嗎?”
陸明漪不說話,舔了舔嘴唇。
沈琢月給與她更深的吻。
濃烈時,陸明漪說,“沈琢月,我好愛你。如果人生是一場冒險,那你就是我最成功的一次。我感謝十九歲張揚勇敢的自己。”
“陸明漪,我亦如此。我冷靜自持,也感謝那一天,在浴室裏放縱的我。”
陸明漪噗嗤一笑,紅唇豐盈的在他喉結上落下一吻,輕聲說,“沈琢月,我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