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回到地下室,先去看了一眼陳可盈。
她睡得像個孩子。
陸明漪將綁在她腳上的繩子解開。
移動身體,突然發現床前一片都是濕的。
陳可盈又沒去洗手間小解。
她廢了很多時間教會陳可盈要去衛生間,本來已經慢慢好轉了,可還是時有發生。
這隻是小解,有時候大號陳可盈會直接拉在褲子裏。
陸明漪沒有埋怨,隻有心疼。
因為有一段時間,陳可盈隻要情緒不穩定就會大小便失禁,醫生說這和她被囚禁時受盡了折磨有關,這是一種生理上的反應,不受她自己控製。
陸明漪隻開了一盞小燈,怕影響陳可盈睡眠。
然後端了水,用毛巾一遍一遍的擦拭,直到聞不到什麽味。
做完這一切,陸明漪就去洗澡。
地下室的熱水器時好時壞。
她洗了一半,熱水突然沒了。
突如其來的涼水讓她身體打了個寒顫。
陸明漪卻不管不顧,依舊開著花灑,隻是整個人蹲了下來,臉埋進膝蓋無聲的哭起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扛多少時間,隻覺得好累好累。
她太想沈琢月了,太想陸雲舟了。
這已經是無數次她這樣無力的哭著,隻能這樣擁抱自己。
擦幹眼淚,關了水,擦幹身體,一切還是照舊。
她告訴自己,不能太貪心了。
現在一切的人都是安全的,這就夠了。
她躺到**,側身對著陳可盈的臉,滿足的一笑,睡去。
第二天,陳可盈起來,先做了早餐。喊陳可盈起床,先引導她去衛生間上廁所,幫她刷牙洗臉,梳頭。一邊做,一邊教一遍,仿佛在教一個孩子一樣耐心。
然後坐到桌邊看著陳可盈吃完。
陳可盈習慣性的還是要用手去抓,陸明漪故意擺出凶凶的表情。陳可盈有點畏懼,去拿了勺子,陸明漪又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陳可盈吃完,過了半個小時,陸明漪喂她吃藥。
自己這才出門買菜準備午餐。
自從在酒吧做了之後,她不用打好幾份工,反而白天多了很多時間來陪陳可盈。醫生也說,陪伴比任何護理都有作用。
陸明漪要求不高,隻要掙的能負擔陳可盈的醫藥費用,夠他們日常開支就行。
隻是,這份工作,她可能不能繼續了。
陸明漪打算走了,再去別的城市。
這裏碰到了陸明川,誰知道還會不會有別的麻煩。
而且昨天調戲他的男人更像是本地人,說不定還會去找她。
雖然離開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但陸明漪追求的隻是安穩的生活。
回到家,陸明漪去做準備工作。
吃午飯之前,陸明漪拿了一個小蛋糕過來。
要定做還要等。陸明漪買了個現成的,讓服務員拿了蠟燭還有生日快樂的小牌子。
陸明漪插上。
陳可盈似乎有些好奇,要用手去碰。
陸明漪溫柔的抓了她的手,說,“先等一等。今天是我的兒子,你的外孫一周歲生日了。我們一起祝他生日快樂,健康快樂長大好不好?”
陳可盈似懂非懂,歪頭盯著蠟燭。
陸明漪點燃蠟燭。
陳可盈手卻快,用手摳了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裏。甜甜的奶油味,陳可盈高興的笑。
陸明漪也沒怪她,隻是無奈的一笑,“媽媽,你又不乖了。不過你喜歡就好,你的外孫不會怪你的。”
陸明漪吹了蠟燭,眼角兩行淚落下來。
她的陸雲舟已經一周歲了,現在是不是已經踉蹌學步,是不是在牙牙學語。
他喊得第一聲是爸爸,還是媽媽?
他現在還記得媽媽長什麽樣子嗎?
他現在一定很帥氣,沈琢月說他長得像她。不管像誰,他們父母的基因都好,陸雲舟一定是個大帥哥。
現在有多高有多重,身體好不好,長得結不結實?應該一切都是好的,沈琢月一定會把他照顧的很好。
陸明漪笑著笑著,又哭了。
幹燥而溫暖的手撫上她的臉。
陸明漪怔然看過去。
陳可盈低啞的聲音響起來,“不,哭。”
陸明漪呆了呆。
她一隻渾濁的眼睛裏麵,好像有慈愛。像以前媽媽看她的眼神一樣。
陳可盈因為囚禁的時候不斷的痛苦嘶吼,或者求饒,聲帶毀了。
聲音發出來是嘶啞的。而且她基本都是不清醒的狀態,說話很少。唯有覺得遇到危險的時候,會緊張,躲避,求饒。
像今天竟然會伸手給她擦眼淚,又安慰,還是頭一回。
陸明漪一笑,將眼淚擦幹,說,“我不哭,我是高興的。媽媽,我們吃蛋糕,你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陳可盈嘿嘿一笑,卻一頭紮進蛋糕,臉上頭發上都是。
陸明漪幫她擦幹淨,溫柔告訴她,要用叉子一口一口的吃。
晚上陸明漪去酒吧。
她在開始工作前,找到了經理,說,“經理,由於我自己的原因,這份工作我不能做下去了。”
經理十分吃驚,“怎麽要走?是我這裏的工資不夠高嗎?這樣,我可以在基礎上再給你10%,你覺得呢?”
陸明漪忙說,“不是不是,你給我的已經夠多。說實話,因為你,我這段時間的生活質量提高了不少,我很感激。”
“這都是你應得的。明漪,你如果有什麽難處,可以跟我說。我雖然賺的不算多,但一些小困難還是可以幫你解決的。”
“我隻是需要離開這裏,並沒有什麽困難。”陸明漪說,“我知道我提出來有點突然,我再做三天,讓你有時間再找個人來,你看可以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經理也不好勉強。
隻是覺得可惜。
他還想和她再處一段時間,然後正式追求她呢。
“行吧,到時候我給你結工資,不會少你一分的。”
“謝謝。”
陸明漪便去工作了。
她運氣很好,有一些老客戶就是衝著她來的,點了不少酒,算一算今晚的提成能過5K。
能賺一筆是一筆,畢竟到另一個地方,租房子,布置一下房間,花時間找工作,到處都要用錢。
“陸明漪,那邊包廂,有人點名要你點酒,是個大客戶。”
“哦,我這就去。”
陸明漪拿了酒水單,推開包廂進去。
見到坐在中間的人是陸明川,便覺不好。然而一切已經晚了。
兩個男人堵住了門,讓她沒有了退路。
“陸明川,你找我做什麽?”陸明漪站在陸明川跟前問。
陸明川翹著二郎腿,靠著沙發,說,“陸明漪,你別怪我。”
這話讓陸明漪皺眉。
陸明川繼續平聲說,“蓁蓁知道你在這裏情緒失控了。現在飯也不吃,藥也不吃。我原本以為陸家的一切算是結束了,咱們自此沒有任何瓜葛。可在蓁蓁那裏,這件事沒過去。是啊,她一直飽受身體的折磨,心理上出了很大的問題。我是她的親哥哥,我不能不為她考慮。所以,陸明漪,你也別怪我。我要你一隻手,讓她消消氣。你放心,就隻是一隻手,我不會再找你的麻煩。”
“神經病!”陸明漪罵了一句,想走,卻被人直接摁住。
她的一條手臂被鉗製住,頭直接被摁在了桌子上,另一條手臂被人抓住放在桌子上。
陸明川手裏邊握著一把刀,說,“我隻要你一隻手,那不會影響你的生活。我會給你一筆錢補償。”
說完,陸明川起身,朝她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