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隻覺好像是被一條冰冷的蛇纏上,讓她恐懼又惡心。
她忍住作嘔的情緒,冷漠的聲音從嘴裏溢出來,“你要是敢碰我,我就絕食自殺。孫毅,我說到做到。”
孫毅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
他似乎篤定了陸明漪不會。
陸明漪磨了磨牙,一把拂開他的手,直接坐起來。
因為動作大,鐵鏈子發出了撞擊的聲音。
“孫毅,我這個人在陸家隱忍到今天,後來再到淩牧然。你可以去打聽,時至今日淩牧然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過。因為我討厭他。我可以為了很多事情委屈自己,但我也是個有底線的人。你敢碰我,就是我的底線。我保證說到做到。”
陸明漪說完,在孫毅毫無預料的情況下,頭重重的砸在牆上。
額頭瞬間紅了一塊。
孫毅被嚇到了,看陸明漪還要去砸第二次,趕緊攔住,“明漪,你別這樣,你何苦自己傷害自己?”
“孫毅,我不是和你在開玩笑。你可以把我完全綁起來,但我也可以選擇絕食。你大可以試試。”
孫毅心疼又震驚的看著她。
她柔弱甜美的外表下,竟然有這麽剛毅的一顆心。
“我先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用不著。現在滾離這裏,離我遠一點,不許再碰我。”
孫毅猶豫了一瞬,還是下了床離開。
他走了幾步,回頭,陸明漪麵龐堅毅的垂眼,似乎連看他都懶得看。孫毅隻能一鼓作氣上去拉開門離開。
門關上的一瞬,陸明漪的肩膀終於鬆下來。
她腿蜷曲,雙臂抱住,下巴擱在上麵,垂眼無聲的流下眼淚。
哭也不敢哭出聲音,怕被孫毅知道她的脆弱,趁虛而入。
“沈琢月,你在哪,快來救救我。”
本來是想強撐著不敢睡,可還是太累了,保持那樣的姿勢睡著了。
隱約覺得有人觸碰她。
陸明漪囁嚅的喊了一聲,“琢月……”
但神經陡然緊繃起來,想到此時不可能是沈琢月在身邊。
她猛然睜開眼睛,看到了孫毅的臉,驚得立刻往牆邊退縮。
“我沒別的意思,隻是想來看看你睡得好不好。你看你,怎麽能就這樣睡了呢?這是在地下,晚上很涼,別感冒了。”
“我可以自己來,你可以滾了。”
孫毅卻還是不走,拉了被子過來要給她蓋上,“聽話,躺下來,我給你蓋上被子。”
“我要你滾啊。你聽到沒有?”
孫毅眉目一斂,突然閃過一絲冷意,手捏緊了被子看著她,“陸明漪,我可以給你一點時間,但你不能再像剛才一樣,再喊沈琢月的名字。你要想就擱肚子裏想,在我麵前提他的名字不行。”
“你管不了我。”陸明漪說。
“我知道你忘不了沈琢月。沒關係,我會讓你忘記他的。”
“你要做什麽?”
孫毅冷哼一聲,“他隻要死了就行了。你再怎麽喜歡一個死人也沒用。”
“你敢動他試試。”
“我為什麽不敢動?我能輕而易舉的把你抓過來,就能殺了沈琢月。我隻要隨便拋出一點誘餌,他一定會上鉤。殺他簡直輕而易舉。”
陸明漪原先被嚇著了,覺得孫毅就是個瘋子,什麽事都幹的出來。可轉念一想,沈琢月也不是傻子,現在一定報警了。孫毅敢自投羅網,那他就是個蠢貨。
陸明漪說,“好啊,你去啊。你要是嫌命長,你就去找。別在我這裏說大話放屁,誰不去誰就是孫子。滾吧,我要睡覺了。”
陸明漪一把把被子搶過來蓋在自己的膝蓋上,一雙眼睛盯著他。
孫毅看了她一會兒,隻能離開。
陸明漪還是靠著牆角,她用指甲在牆上劃出一條劃痕,提醒自己來這裏已經一天了。她不能忘記時間,不能丟掉離開這裏的希望。
——
沈琢月從外麵接了電話回來,護工上前說,“老太太剛才吃了藥,睡下了。沈先生,你這兩天是不是有什麽事?我看陸小姐也不來了,是不是……”
沈琢月沒接這個話茬,問,“奶奶一切都還好嗎?”
一開口,聲音是嘶啞的。
他原本以為是陸明漪睡得熟,所以一直沒有過來。但後來越想越不對勁,依照陸明漪的性子,必然是要定個鬧鍾,最遲不會超過後半夜就得過來。
她心疼他,也會想老太太。
所以天還沒亮,沈琢月還是給陸明漪打了電話。
電話沒沒人接,沈琢月決出不對來,趕緊去酒店找陸明漪。
房間門是關著的,沈琢月找來了酒店經理拿了房卡把門打開了。
手機掉落在地上,屋內卻空無一人。
“調監控。”
沈琢月看了監控,裏麵一個穿著酒店服務員衣服的男人敲開門,門開了一瞬,他突然一步跨進去。後麵的已經看不到,但幾分鍾後,男人背著暈倒的陸明漪堂而皇之的離開了酒店。
沈琢月第一時間選擇了報警。
然而毫無頭緒。
他又找了宋觀止。宋家有實力,找人更方便。
沈琢月也發動了自己能有的力量,然而找了十幾個小時,毫無頭緒。
宋觀止看沈琢月一口水沒喝,一口飯沒吃,把人拉住了,“你得休息,老太太那裏,你得照看著。”
沈琢月眼底熬成一片青黑,眼裏麵布滿血絲,“老太太那裏交給你,我要找她。”
沈琢月又說,“我該想到了,先是趙古德,後來是老太太,怎麽就想不到下一個會是她?我怎麽就沒想到找人看著她,保護她?”
“你別自責,這個事情誰也沒想到。老太太還在醫院,你又有公司要打理,都有些亂了。不過我想起來一個事情……”
宋觀止將一份資料遞給沈琢月。
沈琢月掃了一眼,說,“這是你晚上發給明漪的資料。”
宋觀止點頭,“你一直覺得這三件事是一個人,往壞處想,前兩個都是奔著死去的,那明漪……”
他瞧見沈琢月手緊握成拳。
宋觀止說,“但我覺得也可以有另一種可能。你看資料上,趙古德兒子,是趙毅。後來跟著媽媽到了內地之後,跟著她媽媽姓,改了名叫孫毅。”
“孫毅?”沈琢月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宋觀止說,“就是你知道的那個孫毅,現在在淩景陽的公司做事。他是趙古德的兒子,又在淩景陽的公司上班,這事兒是不是巧了點?在我們滿城找人的時候,我也找人打聽過了,這個孫毅今天沒去上班。他的住址也沒有人。”
“我把他的詳細資料弄過來了。你看看他和視頻中的人身形相貌是不是符合?”
沈琢月看了兩張比對照,的確是符合的。
沈琢月問,“他為什麽要抓陸明漪?給趙古德報仇?”
“大差不差。”
“那他……”沈琢月不敢往後想。
不管是前一種可能,還是這一種,似乎陸明漪都活不成了。
“找。一定要把明漪找到。”沈琢月說,他站起身,卻因為身形不穩,身體歪了一下,手撐住了沙發扶手。
他怕了。
怕自此失去陸明漪。
“琢月……”
沈琢月說,“別在這廢話了,去找人。我抽空還是要去看看老太太。”
他勉強站穩,往前走。
“琢月,要不然你先休息……”
“不用。晚一分,明漪就多一分危險。”他不想到最後是因為自己的偷懶,而害了陸明漪。
宋觀止沒再勸,這還是頭一次,宋觀止看到他如此害怕慌張的樣子。
原來,深愛一個人是這樣的。害怕失去,甚至寧願那個受到傷害的人是自己。
沈琢月見老太太睡著了,便打算走。
掌心卻被老太太勾住。沈琢月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抬眼看過去,“奶奶……”
老太太睜著眼,盯著他。
沈琢月看著老太太的眼神,雖然沒說一句話,但他知道,她想她的孫女了。
“奶奶,明漪感冒發燒了。你知道她的身體。她怕傳染給你,養好了就過來看你。”
他鄭重起誓,“奶奶,我盡快讓明漪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