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被勒暈過去,覺得自己必死無疑了。

她盡全力自救了,在那人的手上死死的用指甲摳他。

如果警方發現她的屍體,應該可以從她指甲縫裏的皮屑組織查到凶手。

暈過去,應該是死過去之前,想到了陳可盈,想到了奶奶,想到了沈琢月。可是後麵再沒有更多的意識了。

帶著不甘。

然而,預想中的死亡卻沒有來臨。

脖子好疼,呼吸還有點困難。

忍不住咳嗽,肺葉會感覺難受。

這些感覺如此真實,她沒死。

陸明漪瞬間睜開眼睛,自己在一個什麽地方?四麵都是牆,窗戶也沒有。光源是頭頂的一盞白熾燈。

前麵有一節樓梯通往上麵,順著樓梯往上看,有一扇小門。

她的手腳都被綁住,雙手更是被反手綁在身後。

她被人抓了。

囚禁在一個地下室之類的地方。

這是陸明漪得到的結論。

但她周圍還算幹淨,身下甚至有一張柔軟的床。一米五的樣子,床單被罩都是幹淨的。

牆邊立著一隻簡易的衣櫃,簾子開著,裏麵有女式的衣服。

這樣反而顯得更糟糕。

那人似乎有長期囚禁她的打算。

她試圖掙開,卻無果。

繩子滑動一些,露出她腳踝上的勒狠。

她皮膚白,稍微勒一下,就十分明顯。

她立刻對著門的方向大喊,“孫毅,你給我下來,你是不是在上麵?你給我滾下來!”

上麵沒什麽動靜。

然而幾分鍾後,孫毅打開門,從樓梯上下來。

手上端著兩個大盤子,還冒著熱氣。

隱約飄過來一點香味。

是牛排。

“你醒了?餓了吧?我剛煎好的牛排。這可是上等牛排,是淩先生獎勵我們團隊的。你嚐一嚐,好不好?”

孫毅將盤子放在了桌子上。

陸明漪冷漠的看著他,“孫毅,你想幹什麽?”

孫毅卻自說自話,“啊,你這樣沒法吃。你等一下。剛才你沒醒,我就沒過來吵醒你了。”

孫毅從床底下拖出來一條大鐵鏈子。

他抓住陸明漪的腳腕,陸明漪掙了掙,但力量懸殊太大,輕易的被他抓住。

他用鐵鏈將她的腳脖子拴住,然後將她的手腳的繩子都解開。

孫毅說,“鏈子的源頭是用鋼釘打在牆上的,不想著逃跑,否則傷了你的腳就不好了。不過長度我計算過了,你從這裏到房間的任何地方都可以。”

陸明漪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後毫不猶豫的給了孫毅一巴掌,“孫毅,你是趙古德的兒子,對吧?”

宋觀止給她發的消息,就是這些內容。

因為趙古德和前妻孫蓓離婚,然後孫蓓帶著孫毅去了內地。孫蓓沒有改嫁,但給孫毅改了姓,跟她姓。

因為這是在內地之後完成的事情,宋觀止一開始沒有查到。

隻是陸明漪知道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孫毅出現在酒店門口,用麻繩勒住了她的脖子。

“你把我抓來是什麽意思?你爸的死和我沒有關係。”

孫毅嗤笑了一聲,像是在壓製怒火,語氣平和的說,“咱們先去吃飯,吃完再說這些好嗎?”

他抓住她的手腕,用了力,眼底出現一些冷意。

陸明漪幾乎是被拽過去的,在凳子上坐下。

桌子凳子竟然也是固定在地麵的。

似乎是防止陸明漪以此作為工具。

陸明漪感受到了他的可怕。

他似乎已經預料好一切。

“吃吧,不然真的涼了,那就太浪費糧食了。”

孫毅說著,開始動叉子。

叉子是塑料的,牛排在他下來之前都已經切好了。

他叉了一塊放進嘴裏,看著陸明漪,她沒動。

“唔,味道還不錯。你快嚐一嚐。是不喜歡牛排嗎?你可以告訴我你喜歡吃什麽,我下次出去買回來,我都會嚐試給你做的。”

“你把我留在這裏想做什麽?為了給你爸爸報仇?我不欠你爸爸的,他是被人教唆自殺的。他是殺我爸爸的凶手之一。”

“噓。食不言寢不語,我們吃完再好好聊。你嚐一下,味道真的不錯。”孫毅顯得十分冷靜,他用陸明漪跟前的叉子叉了一塊牛排送到她嘴邊。

很溫柔耐心的樣子。

“我不吃。”陸明漪淡漠的回應。

“聽話,不吃你會餓的。你已經暈了七八個小時了,不餓是不可能的。”

陸明漪憤怒的一把將牛排拂開,連同跟前的盤子也一並扶到地上。

盤子是塑料盤子,哐當幾下,牛排散落在地上,盤子卻完好無損。

“孫毅,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陸明漪忍不住爆粗口,“你是不是變態,神經病?你快把我放了,要不然你這輩子也毀了。”

孫毅看了一眼地上他的心血,眼底閃過冷意,抬眼的一瞬間,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看著她,“陸明漪,你為什麽這麽不知好歹?你逼死我爸,我應該把你殺了的。是我存了一點善念,沒殺你。我毀了,也是被你害的。你欠我的,你應該對我感恩戴德知道嗎?而不是在這裏罵我。”

陸明漪被他掐的眼睛睜大,眼珠子好像要掉出來。

孫毅立刻鬆開她,又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試圖激怒我。幸虧這裏還有一份,你吃。吃完,我可以和你談談我爸爸的事情,還有我的想法,好嗎?”

他又恢複溫柔的樣子。

情緒十分無常。

陸明漪先前和他接觸不深,實在不知道他是這樣一個變態的人。

心底對他的恐懼逐漸加濃。

她必須逃離這裏。

“吃點,好嗎?”

陸明漪說,“你先和我談,不然我沒胃口吃。”

孫毅歎口氣,似乎選擇了妥協,他蹲下來收拾東西,對陸明漪說,“如果你不吃,這一頓就算沒了。下一頓,會在十幾個小時以後。”

他說自己睡了七八個小時,又說下一頓在十幾個小時以後。

所以現在至少是傍晚了。

如果沈琢月找她,應該會發現她已經失蹤。一定會找她的。

陸明漪沒有再執拗。

她撿起地上的叉子,將孫毅跟前的那一盤端過來。

他用過的叉子她不會再用。至少牛排是他沒有碰過的。

她其實沒什麽胃口,但她要保持體力,要保持足夠的精力。

她一口一口的將牛排塞進嘴裏,孫毅滿意的看著她。

吃完之後,陸明漪看著孫毅說,“吃完了。我們可以談談了嗎?”

“當然。不過你要喝點什麽嗎?你看你嘴角……”

陸明漪唇角有一點黑胡椒汁,孫毅伸手過來要幫她擦幹淨。陸明漪立刻避開,自己用手擦了擦。

“不要有別的廢話。我現在知道你是趙古德的兒子了。你為什麽要殺我,你的爸爸不是我害死的?”

孫毅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我的爸爸,其實沒有太多出息。幾十年前,就跟著你爺爺,從一個小小助理,最後成了你們陸家的管家。但工資其實少的可憐。後來我生病了,被查出來先天性的心髒病。如果不及時做手術,活不了幾年。我爸爸去求了你爸爸。你爸爸嘴上答應了,可是這個事卻拖了幾個月都沒有辦。他忘記了。”

“他忙著陸家的公司,忙著給你那個窩囊廢的大伯父擦屁股,竟然把我爸爸求他的事情忘記了。後來我爸爸隻能求上了別人。我去了M國做手術,請了當時世界上最頂尖的醫生,接近百萬美金的手術費也是那個人幫我們付了。我們一家人對那個人感恩戴德。”

“但我爸爸答應了別的條件。他為了不拖累我和我媽,加上我的身體需要養。港城的氣候確實不太適合我。所以我們就去了內地。爸爸用那個人給的錢,給我們買了別墅。後來媽媽還承包了一片草莓園,做起了一點小生意。媽媽每次來港城送貨,其實也是為了和爸爸見一麵。”

“我爸爸活不久了,他查出來肺癌晚期,手術都沒什麽用,也就半年到一年的事情。我本來打算忙完手頭的工作,就把爸爸接到內地,一家人團聚。可是你卻找上了他。你死死咬著當年的事情不放。這件事是我爸爸做了,可他都要死了,你為什麽不讓他好好過往剩下來那一點點時間?你讓他良心譴責,難安,最後選擇了以那樣的方式結束人生。”

“陸明漪,你真該死。”